“如果小桃真是如此心胸狹隘之人,死了倒也不算可惜,畢竟是她自己害人,自作自受。”
寧玉婉說道,看了眼寧安,又接著說,“只是事情真相當(dāng)真如此嗎?”
寧安端著茶盞的手一頓,擡頭與寧玉婉四目相視,淡笑問:“不然還能有其他解釋嗎?”
[爲(wèi)什麼玉婉不相信這個說法?難道她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懷疑到我身上了?]
不過很快這個念頭被寧安打消掉了,他向來做事滴水不漏,怎麼可能被人查到蛛絲馬跡。
更何況如果真的被查出來什麼,只怕寧玉婉也不會這麼耐著性子和自己交談了,而是直接點(diǎn)明真相。
但不知道爲(wèi)什麼,寧安看著寧玉婉的眸光有些心底發(fā)毛,她的眼神犀利又凜冽,像一把刀,泛著寒光,直射人心。
可是這種想法沒持續(xù)多久又煙消雲(yún)散,畢竟是個十五歲的小姑娘,也起不了什麼波瀾。
[哼,以寧玉婉這個蠢貨的智商,肯定無法猜想小桃是被我要挾下毒的。
不過沒想到她居然還會暗中叫雲(yún)陽去調(diào)查,還好作爲(wèi)要挾的小桃父母已經(jīng)解決了,諒他們也查不出個什麼來。]
原來如此……寧玉婉心中驚訝,卻也見識過寧安的狠毒,並沒有感到不可思議。
殺人滅口,全家都不放過,這種事寧安也不是第一回做了。
“你在想什麼?”見寧玉婉一直抿嘴不語,寧安看向她問。
“沒什麼,就是有些感慨罷了。”寧玉婉淡淡一笑,眸中卻是暗藏的恨意。
她之前從未想過,寧安居然會第一個對寧玉柔下手,寧玉柔應(yīng)該是寧府中最在意他的人吧?
可他居然下得去手……
秋風(fēng)颯爽,大雁南飛,彤雲(yún)密佈,暮色大片大片地鋪滿天空,將整片大地都染上一層金黃色,仿若萬物朝氣蓬勃、豔麗奪目。
一輛車馬疾馳而來,最終停落在寧府的門口。
“是老夫人回來了嗎?”
“老夫人終於回來了!”
三三兩兩的丫鬟在一旁欣喜地議論著。
自從上次接到寺廟住持的邀請後,老夫人離開寧家已經(jīng)足足三個月了,期間完全沒有派人與府中相互聯(lián)繫,一副潛心休養(yǎng)、不諳世事的態(tài)度。
寧老夫人素日裡在家中都是慈眉善目,與人無忤,總是靜坐在自己房內(nèi)吃齋唸佛,或者偶爾出門也會佈施行善,待人極好。
久而久之,寧府的下人們也都覺得這位主母很好,長期未見,都開始想念老夫人了。
這不,聽到寧老夫人終於要回府了,一個個守在門口仰頭張望著。
驀地,穿著深色葛布的管家提起衣襬上前迎接。
轎簾被掀開,穿著素衣的老夫人在馬伕在攙扶中下了轎。
明明是已過五十的年紀(jì),頭髮已微微發(fā)白,眼尾不少皺紋,可一雙眼睛明亮如水,炯炯有神,使得整個人充滿精氣神兒,不像別的老太太,一副老態(tài)龍鍾的模樣。
“祖母!”寧玉婉聽聞老夫人要回府,也換了身衣服興沖沖地往門外趕,沒想到剛到門口,老夫人正好下轎。
看見自己嫡長孫女時,老夫人慈祥的面容笑了笑,又多了幾分柔和。
“婉婉,這幾個月在府中還好吧?”
老夫人上前握住寧玉婉的手,輕輕拍了拍,眉眼彎彎,滿臉關(guān)切,臉上的條條皺紋看著都無比和藹。
“挺好的。”寧玉婉點(diǎn)頭,扯出一抹笑容來。
老夫人在寺廟裡閉關(guān)修行期間,無人相告寧府中發(fā)生的一切,所以她不知曉現(xiàn)在寧府中所發(fā)生的事兒。
老夫人笑了笑,環(huán)視了一圈,不見寧玉柔和寧安,出聲詢問。
“大哥他隨二叔出去做生意了。”
自從上一批藥材大賣過後,寧柏生便打算以後主做藥材生意,通過寧大爺和寧二爺商場上的關(guān)係做銷路鋪墊,後期壓根不愁生意。
這筆庫存快要售完時,寧柏生又帶著寧安去外地進(jìn)貨。
“以前進(jìn)貨的都是老金去做的,估計柏生是想要多教教安兒做生意吧,從最基本的學(xué)起。”
老夫人笑道,挽著寧玉婉往自個兒屋內(nèi)走,裡頭早已有下人點(diǎn)好了薰香,一股舒心的檀香氣息。
老金是寧柏生商鋪管賬人員,很受信任,通常負(fù)責(zé)進(jìn)貨與接大單商談。
“那柔兒呢?這丫頭平日裡總是東奔西跑地,壓根坐不住,怎麼不見她?”
寧玉婉攙扶著老夫人坐下,幫她倒了杯水,就聽見她心心念念起寧玉柔,手一抖,水灑在圓桌上。
“這是怎麼了?燙著了沒有?”老夫人連忙站起身查看寧玉婉的手,拿帕子擦乾,幫她吹著涼氣。
“沒事了,我先回房去了,祖母您好生歇著。”
寧玉婉起身,嘴角僵硬地笑了笑,幾乎是落荒而逃般離開房間。
雖寧玉婉想著刻意隱瞞老夫人,但方氏還是嘴快地把寧玉柔的病情告知了老夫人。
原本方氏不死心,總自欺地以爲(wèi)寧玉柔的病還有救,但日子越拖越久,方氏的一顆心也就死了。
最初的希望,猶如拋入黑暗中,一併吞沒,漸漸泯滅。
“這都是命吶!”最終,老夫人只嘆息一聲,無奈地?fù)u搖頭。
這番遭遇,連向來不認(rèn)命的方氏都不敢反駁。
好好的一個女孩,說啞就啞了,說病就病了,除了命運(yùn)弄人外,確實沒有其他解釋了。
秋分那天,寒風(fēng)習(xí)習(xí),落葉遍地,一片淒涼。
寧玉婉緊了緊身上的披風(fēng),看著醫(yī)書,荷香款步姍姍地推門走進(jìn),巧笑著說:“二小姐,三皇子來了。”
是雲(yún)陽?寧玉婉清秀的雙眸亮了亮,雲(yún)陽長期住在宮裡,因爲(wèi)不方便,很少出宮,更少來寧府。
想來上一次兩人見面都有幾月之隔了,寧玉婉不禁笑了笑,放下醫(yī)書匆匆跑出去。
“哎,二小姐,您慢點(diǎn)!”後頭荷香的嗓音傳來。
大廳中,一個青衣少年正坐在椅子上端著茶杯,和寧老夫人閒聊著,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沉靜儒雅。
“表哥!”寧玉婉上前喊道,打斷了兩人對話,往青衣少年身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