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玉衡親自把雲若染送到清軒宮以後,不放心地叮囑了她幾句便快步離開了,他還要原路返回御書房開始批改今天的奏章。
冬兒見雲若染對一桌子剛端上的飯菜熟視無睹,只呆呆地望著窗外,不免擔憂地出聲道:“染妃娘娘?”
“啊?”雲若染轉過臉,面色有些呆滯。
“菜已經上了有一會兒了,您再不吃可就要冷了。”
冬兒上前將碗筷往雲若染的身前一遞,頗有種浪費食物可恥的氣勢,雲若染想了想,面露兇光,一把接過陶瓷碗筷,對著秀色可餐的食物大快朵頤。
冬兒見此,忍不住嚥了嚥唾沫,心裡頓覺受到了摧殘,暗暗發誓道:一會兒一定要啃幾個窩窩頭泄慾,誰叫染妃娘娘吃得太香了。
“好了!我吃飽了!”
十多分鐘以後,桌上的山珍海味已變成一堆殘渣,雲若染出人意料地沒有摸她的小肚子,而是赫然站起身,面色嚴肅地向冬兒問道:“你知道承乾宮怎麼走嗎?”
冬兒詫異臉,眨眨眼睛:“承乾宮在皇上寢宮的另一側,您是要去找貴妃娘娘嗎?”
“不是,”雲若染搖搖頭,“我要去找雲若霜。”
她剛纔想了許久,還是決定要去向雲若霜問清楚,秋兒的死到底怎麼回事,她爲什麼要殺害秋兒!
“不屬於嬪妃的外來人員一般都住在清玉閣,雲若霜姑娘應該在那裡纔對,”冬兒好心地解釋了一番,見她一頭霧水,知她定是沒聽過清玉閣,於是琢磨了一番,問道,“要不冬兒帶娘娘去吧?”
“真的嗎?”雲若染一下變得雀躍,往冬兒那邊蹭了蹭,“謝謝你,冬兒!”
話一出口,便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恍惚間想起了秋兒還在清軒宮時,她也對秋兒做過這些事,說過這些話,只是現在的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娘娘太客氣了,”冬兒的眸中閃過一絲驚訝,她輕輕笑了笑,恭敬地道,“娘娘您以後要有什麼事,直接指喚冬兒便是,冬兒身爲娘娘的貼身丫鬟,爲娘娘做事那是天經地義的。”
“不不不,”雲若染聽了她這話,當即便擺起了手,神色輕鬆地挽住她的手臂,往屋外走
去,“在我的世界觀裡,人人都是平等的,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冬兒有些不明覺厲,人怎麼可能是平等的呢?有些人出生就是王侯將相,而像她一樣的人也很多,出生就是當丫鬟的命。但她不想和雲若染唱反調,畢竟這是她第一天和雲若染接觸,她輕輕“哦”了一聲就當結束了這個話題。
雲若染被冬兒領著,走了好幾個分岔路,秋高氣爽的天氣讓雲若染更加振奮,繞過深深的宮闈,兩人最終停在了一座別緻的院子前。
庭院的草木修葺得整潔而乾爽,還有一處人工打造的小橋流水更顯其清幽,她們剛踏步進去,雲若霜便從屋內迎面出來,一看見雲若染,她的眼睛裡就閃動出惡毒的光。
“喲,雲若染,這次你的癲癥不會莫名其妙發作了吧?”
想起那天雲若染戲耍她,她就覺得心頭難以嚥下這口氣!
旁邊的雲若染正要說話,冬兒便皺著眉頭,口氣生硬地道:“雲姑娘,染妃娘娘雖是您的生姐,但是論地位,於情於理您都不應該直呼染妃娘娘的名字,而且您見到染妃娘娘,應該行禮,這些禮節常識您都不知道嗎?”
“哪裡來的狗奴才!”雲若霜頓時臉色大變,勃然大怒地吼道。
冬兒的話正好戳在了雲若霜的痛處上,她最恨的就是雲若染那個廢物,明明又笨又什麼都不懂,可爲什麼偏偏取得了父親所有的疼愛,不僅如此,還得到了皇上的獨寵,她恨死這個所謂的姐姐了!
“雲姑娘,冬兒以前是皇上身邊的貼身丫鬟,昨日才被指派到染妃娘娘身邊,現在是清軒宮的掌事宮女,若是您覺得我是狗奴才的話,您豈不是說皇上和染妃娘娘是……”冬兒不卑不亢,目光犀利地看向雲若霜,輕吐一個字,“狗?”
哇!雲若染被冬兒氣場全開的一面給震住了,頓時冒出星星眼,這可是深藏不露的女俠範兒呀!
“我沒這麼說!”雲若霜被她的目光擾得心底不自覺地發慌,片刻後又想到自己是被一個丫鬟給教訓了,心裡倍加不爽,她惡狠狠地瞪向雲若染,“你沒了一個秋兒,就來了個冬兒,下次是不是該夏兒上場了!”
“秋兒……”雲若染聽見秋兒的
名字,這才從剛纔的情形中回過神來,她眼眶霎時泛紅,“秋兒這麼好的一個姑娘,你爲什麼要殺她!”
雲若霜的眸中閃過一絲不屑和驚慌,不過她立馬鎮定下來,冷冷地道:“雲若染,你可不要血口噴人,誰說是我殺死秋兒的,我平白無故幹嘛殺人?”
“可是秋兒死的前一天,她跟你發生了爭執。”雲若染吸吸鼻子,半信半疑地盯著她,她現在的確手上沒有證據,雖然雲若霜看起來有作案動機,但是不代表她真的就要去殺人。
“發生了爭執就要殺人?”雲若霜故作不可思議狀。
“不是你的話,那是誰下的黑手?”雲若染見她那樣,也不知該說什麼,她甚至開始動搖,也許真的不是雲若霜所爲?
雲若染沒有注意到剛纔雲若霜眼底的變化,但是冬兒卻看得清清楚楚,冬兒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雲若染是想來給秋兒討個公道,心底不由對雲若染多出了幾分親近,畢竟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皇宮中,已經幾乎沒有哪個嬪妃再像雲若染這樣,真心實意地對待自己的丫鬟了。
冬兒故意高聲地向雲若染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娘娘別急,我們去找皇上幫忙查一查,總會有線索的。”
話音一落,冬兒便若有似無地掃了雲若霜一眼,見她神情一下僵住,開口輕輕笑道:“您說是不是,雲姑娘?”
“我……我不知道!”雲若霜再有心機也不過是個在丞相府裡嬌生慣養長大的小姐,比起從小便進宮摸爬滾打的冬兒,戰鬥力簡直弱成一個渣渣。她一聽雲若染要去找皇上調查這件事,整個人立刻就沉不住了,說話都結巴了起來。
“雲姑娘,您怎麼頭上都冒汗了?”冬兒驚訝地大叫一聲,往雲若霜的臉上湊近了些,露出體貼的笑臉,“您又不是兇手,這麼緊張幹什麼呀。”
雲若染懷疑地也隨著冬兒往雲若霜面前走近了些,她皺起秀眉:“對呀,你不是說不是你乾的麼,爲什麼還……”
“滾開!”雲若霜急得大叫一聲,打斷了雲若染的話,推開她們兩個便狼狽地跑出了清玉閣,留下雲若染若有所思地盯著她越變越小的身影。
真的不是你麼?雲若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