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沈向陽匆忙走開的身影,莫思言又是好笑,又是難過,那蜜汁麻花沈向陽一直嫌太過甜膩,從來都不是很愛吃,只是自己喜歡那股蜜汁粘牙的感覺,牙齒糾纏著糖絲嚼著脆梆梆的麻花,甜香瀰漫在脣舌間的感覺。
可即便是沈向陽不愛吃,但是也是知道那蜜汁麻花下午五點來鍾就收攤回家了,這樣拙劣的理由,也只有沈向陽纔會說,也只有沈向陽願意爲自己說這麼拙劣的理由,想到從小到大沈向陽爲了自己背的無數(shù)次黑鍋,莫思言嘆了一口氣,便扶著牆壁,拿了洗漱用品進了衛(wèi)生間。
冰冷的水慢慢的加溫,撲在臉上一陣說不出的舒坦與通透,來的時候太過匆忙,洗面奶什麼的都沒帶,莫思言只能擠了些賓館送的沐浴液揉出泡沫,抹在臉上細細的搓著,濃郁的香精味讓莫思言有些不舒服,喉間又是一陣上涌。
蹲下來,莫思言巴著馬桶的邊沿,一陣乾嘔,可除了一些酸水什麼都吐不出來。來的太過匆忙,一路上也沒有帶什麼吃的,肚子早就空了,只是自己不清楚到底是孩子流失的空缺還是飢餓帶來的空蕩。
想要進食,可真的不敢讓沈向陽買東西過來,方纔那樣的謊話也只是騙騙沈向陽,現(xiàn)在的自己恐怕是吃多少吐多少,這裡其實很多年都沒有回來,再惹出事竟惹得沈向陽擔心。免不得又是一陣的手腳慌亂。
整理好一切,莫思言摸了摸有些澀然的臉,暗暗笑,這幾個月真是被馮如謙養(yǎng)叼了,用了這劣質的沐浴露竟然都不再膚質的光滑。恍惚之間,莫思言沒有注意到腳下的水漬,身子一滑,一下失了平衡。慌忙間抓住洗臉檯,可光滑的瓷磚一下子從手中滑開,玻璃杯,牙刷一下子稀稀拉拉的全都砸了下來。
“思言!”莫思言眼前還是一黑,便聽見沈向陽的聲音,還沒緩過神,便感覺身子一下子被攔腰抱了起來。
沈向陽看著懷裡的莫思言,臉早就嚇得失了血色,方纔怕思言洗漱不方便,自己便尋了藉口出去,其實哪裡敢遠走,只是站
在門口等著,忽然聽見屋裡的聲響,心口便突地一跳,什麼也來不及想,衝進來便看見莫思言倒在衛(wèi)生間的地板上。
“向陽哥哥,我沒事,真的沒事!”雖然眼前還是一片灰暗,但是察覺到沈向陽身子不住的輕顫,莫思言開口安慰道。
沈向陽不再說話,只是緊緊的抿著嘴脣,將莫思言橫放在牀上,“思言,哪裡不舒服?”
那緊繃的聲線,顯然在壓抑著情緒,此時差不多清醒,莫思言只得故作輕鬆的笑著,“沒事的,就是沒看見腳下邊,滑了一跤。你還不知道我,小時候也經(jīng)常這樣的,你還哄我說摔摔長得快呢!”
沈向陽低著頭將被子蓋在莫思言的身上,將壁燈調好,坐在牀邊垂著頭一言不發(fā),只是看著地上那暗紅的地毯出神。
氣氛似乎一下子變得壓抑,空調的暖氣忽忽的吹著,倒顯得有幾分嘈雜,這樣的安靜總讓人有些不安,莫思言想,應該有人說話的,顯然沈向陽是不開口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沈向陽,你要把地毯盯出一個洞嗎?”語氣是輕快的,只是莫思言是這樣認爲的,因爲自己依舊努力的在笑了。
只是沈向陽扭過頭看向莫思言,那笑便又僵住,沈向陽的眼底變得深蟄,像是X光線,讓所有的僞裝無形可遁。
見莫思言收回眼神,沈向陽揉揉莫思言的腦袋,“思言,我不想你對我也說謊!至少···”
沈向陽頓了一下,見莫思言又像是鴕鳥一般,將頭往被子裡縮,便說道,“至少我是你哥哥,我是你永遠的家人!就算是全世界都不要你,也沒有哥哥不要妹妹的那一天!”
至少讓我以這樣的身份,名正言順的站在你身邊,這樣讓你名正言順的可以當做避難的港灣,可以在你一回頭的地方便看見我。
至少,這樣吧!
“睡吧!”沈向陽將牀頭燈調暗,把被子往莫思言脖子里拉拉,“明天早上還要去看莫伯伯呢!你要是精神不好,莫伯伯不會開心的!”
等沈向陽離開,莫思言才慢慢的睜開眼睛,看著那修長的身影進了衛(wèi)生間,莫思言眼底的淚再也忍不住,背上那黏黏的液體絕對不是水,那濃郁的血味兒莫思言知道從哪裡來的,沈向陽剛剛抱起自己的時候,耳邊那聲輕不可聞的抽氣聲不是幻覺,而是沈向陽被打碎的玻璃劃傷的痛呼。
多傻啊,就算是表面的疼痛可以忍受,可那手上的血又怎麼能不沾染抱著的自己?沈向陽總是以爲自己把所有事都掩藏的天衣無縫,可是事實那麼殘酷,那樣的大網(wǎng),又怎麼去掩飾,怎麼去埋葬?
黑夜是神奇的僞裝,所有的不堪都在黑暗中差不可見,可所有的恐懼的也隨著黑暗滲透,直到聽見衛(wèi)生間門打開,莫思言才慌忙閉上眼睛,耳邊是沈向陽輕輕的呼吸聲和窸窣的走動聲,明明少了安靜,可莫思言心裡卻生出安心,漸漸的進入了夢鄉(xiāng)。
可是黑夜的那段,安心的那段是無休止的躁動與爭吵的嘈雜。那端是困獸的馮如謙······
“太太,少爺回來啦!”
吳雅茹手中的茶杯一晃,急忙順著唐逸的聲音看過去,只是還沒看見唐逸,便已經(jīng)看到馮如謙風風火火的走進了屋子。
看清馮如謙的樣子,吳雅茹的眉便皺在一起,一臉拖沓的鬍鬚,身上那身手工定製的襯衫上黑漬,酒漬,遠遠的看去,倒真的是色彩斑斕。
“如謙,你去哪了?怎麼這幅模樣?”眼看著馮如謙越過自己便朝書房走去,積攢的怒火一下子爆發(fā)出來,將杯子放在桌子上,一把抓住馮如謙的胳膊,“我問你呢,你看看你是什麼樣子?思言都那個樣子了,你都幹了什麼?”
馮如謙回頭,眼底的森然讓吳雅茹不由的向後倒退了幾步,看到吳雅茹的緊張,馮如謙低聲問道,“我爸呢?”
吳雅茹顯然是還沒有從馮如謙剛剛那瘮人陰狠的眼神中回過神來,馮如謙看著吳雅茹的樣子,聲音不由的提高。
“我問,我爸呢?馮建章在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