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顧修澤什麼都不記得了?”
盛韶華將面前的文件合上,一手插著口袋,慢慢走到窗前。
薄冰輕聲道,“對,他的記憶停留在了他十八歲那年,對於之後發(fā)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盛韶華聽著電話裡頭她柔軟的聲音,眉頭忍不住蹙起。
“你相信他的說辭嗎?”
“一開始我也不相信,我明裡暗裡試探過幾次,他對夏兮這個名字一點反應都沒有,對他來說就好像只是個陌生人?!?
“撞了頭,就將事情忘的七七八八,你們醫(yī)院的腦科醫(yī)生沒有合理的解釋?”
他的聲音淡淡的,即便兩人只是在通電話,他給人無形中的壓迫,薄冰還是感受到了。
“大腦的構(gòu)造極其複雜,失憶的原因也有很多種,尚不明確?!?
盛韶華勾起嘴角,“這對你來說,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不見得。他的友善,倒是讓我不適應。”
這幾年,她早已習慣顧修澤對她的狠戾,突如其來的友好,讓她如坐鍼氈,極其不適應。
所以除了檢查輸液和配藥情況,她一般不去306,能躲就躲。
盛韶華好看的劍眉擰了起來,“你不覺得他這樣比之前好相處?”
薄冰揉揉眉心,“不好說,我也不想和他友好相處,相親相愛什麼的,太假?!?
他的聲音突然柔和了下來,“值了一夜班,很累吧,快回去休息吧。”
“你爸爸有沒有對你說什麼?”昨晚他們父子好像吵的很兇。
他似笑非笑,“我把他的半子給撞的腦殘廢了,他自然要教訓我一頓,無妨,小事一樁?!?
聽出他輕鬆的語氣,看來盛文耀也不是真的要責罰她,她就鬆了一口氣。
“那我先下班了,你忙吧?!?
盛韶華將手機往桌面上一扔,幽深的眼眸藏著高深莫測的光芒。
顧修澤失憶了?還真是讓人驚喜。
也不知道是真的失憶了還是裝模作樣,不過他這一齣戲,還真是有點無厘頭,一開始還真讓人難以琢磨。
薄冰睡得很沉,直到傍晚才醒過來,值夜班的壞處就是容易熬壞身體,頭暈腦脹的,難受的厲害。
“樑媽,爸還沒下班?”她給自己倒了一杯金桔茶潤了潤喉嚨。
“先生還沒回來,太太在醫(yī)院守了一天,不是說表少爺住院了?”
“被撞壞了頭,不記得很多事了?!?
樑媽哎喲一聲,“小姐,你說這是不是報應?他以前對小姐那樣,今天也終於遭到天譴了。”
薄冰輕笑,“報應什麼的,我是不相信的,不過他現(xiàn)在這個樣子,還的確讓人同情。對了,我去一趟醫(yī)院,很快就回來?!?
盛思妍給她打了電話,說她和盛韶華就在醫(yī)院,她本來不想去的,又擔心盛韶華會挨盛文耀痛斥,再者,她也想知道顧修澤的情況。
“來喝點湯,對身體好,腳筋也能快點長回來。”
蘇雅琴讓家裡的傭人燉了湯,順便讓盛思妍送過來。
薄冰看著病房裡不知何時多出來的幾束鮮花,水果籃子,看來有不少人來探望了顧修澤。
盛韶華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fā)上看報紙,他實在不想過來,如果不是父親非要讓他過來醫(yī)院一趟,他才懶得跑。
“冰姐姐你來了?”思妍快步上前,盛韶華這才從報紙中擡起頭來。
“順路來看看。”
顧修澤笑著道,“冰妹妹來了?薇薇說你昨晚值班,怎麼不多睡會兒?還親自跑一趟來看我,辛苦你了?!?
薄冰聽這話,手臂都起了雞皮疙瘩。
“這沒什麼?!彼龑肼吩谒曩I的蘋果放在桌上。
“太客氣了,薇薇說你晚上還是夜班,怎麼不多休息一會兒?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
薄冰和衆(zhòng)人:“……”
尤其是盛韶華,不由得多看了顧修澤兩眼。
顧修澤這麼友善的態(tài)度,還真是少見,她已經(jīng)記不清他以前是什麼樣子了。
每次見了她,不是冷嘲熱諷,就是陰陽怪氣,還真是難以適應。
尤其是,他似乎覺得和她關(guān)係親暱,是真的忘了以前的事嗎?
如果不是,爲何能做到心無芥蒂,坦然和她相處?
“你沒事就好了,我還有事先失陪了。cad3;”
蘇雅琴恨不得她早點走,現(xiàn)在修澤似乎對她很感興趣,話題大多數(shù)都是圍繞她轉(zhuǎn),也不知這孩子的腦子是不是被撞傻了,完全沒有以前的英明果斷。
正巧此時有護士進來給顧修澤輸液和配藥,顧修澤眼看著薄冰就要離開,便開口喊住了她。
“冰兒妹妹,你既然是醫(yī)生,就幫我扎針吧?!?
薄冰腳步頓住,回頭看向他,想要從他臉上看出蛛絲馬跡。
可是顧修澤卻友善的對她笑了,露出潔白的牙齒,“那什麼,我聽薇薇你是個很優(yōu)秀的醫(yī)生,讓你來幫我扎針輸液,我很放心。”
蘇雅琴胸口憋著氣,恨不得將兒子給拍暈。
這什麼跟什麼?他不是最討厭薄冰的嗎?現(xiàn)在倒好了,非要和薄冰扯上關(guān)係。
薄冰淡淡的道,“你放心,我們醫(yī)院的護士,除了實習生外,在這方面都很有經(jīng)驗,不會扎疼你的?!?
她這麼一說,倒是讓顧修澤變成害怕小病小痛之人了。
“可是我只想讓你幫我扎針,冰兒妹妹,你既然都在這裡了,就幫我一個小忙唄,不會耽擱你太長時間?!?
薄冰看了一眼那個護士,“她比我專業(yè),我很久沒有扎針了,生疏了許多?!?
“沒關(guān)係,我倒不介意。”
蘇雅琴在心裡暗罵,修澤是被薄冰灌了迷湯嗎?怎麼開口閉口的都是薄冰薄冰的,聽了就讓人心煩。
“好吧,既然你如此強烈要求,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
她從護士手中接過針筒,用力的在他的手背上拍了幾下,直到青筋浮動,她嘴角掛著禮貌的笑,眼中卻閃過惡作劇的光芒。
顧修澤,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失憶了,我們之間的帳,必須好好算一算了。
蘇雅琴膽戰(zhàn)心驚的看著她拿著針筒,“等等?!?
薄冰充耳不聞,狠狠的將針頭對準血管捅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