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修澤將快遞放到一旁,站了起來,緩步走到客廳。
正中央擺放著夏兮的牌位,那個比花還要嬌豔的女子,已然長眠於地下,再也聽不到她清脆的笑聲。
手指輕輕撫著上面的字,眼神溫柔,就連表情都是溫和的。
“兮兮,你覺得,我要看這些東西嗎看了,會不會悔恨終身”
說著他就笑了。
自己何時變得如此婆媽了他從來就不會猶豫半分的,可如今,他怕,真的怕。
怕事實(shí)如同鄔眉所說,怕夏家人一直都把他當(dāng)成猴子耍的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更怕,他一直認(rèn)定的某些事情,其實(shí)都只是表象。
“真的很想跟你在一起,一生一世??上А?
他哽咽著,眼圈迅速紅了。
紅顏薄命,只剩下他一個人,守著這冰冷荒蕪的世界。
萬一薄冰不是真兇,他以往的那些執(zhí)著,實(shí)在是太可笑了。
而且讓他以後還有什麼臉面,有什麼信念繼續(xù)活下去
“兮兮,我應(yīng)該怎麼做如果我做錯了,你會不會原諒我”
顧修澤向來不是扭捏猶豫的人,可這會兒他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心情很複雜很矛盾,最後還是咬咬牙,他務(wù)必要知道事實(shí)的真相。
天氣纔剛晴朗了兩天,又開始烏雲(yún)密佈,雪加雨的下。
薄冰看著這糟糕的天氣,心情似乎也被影響了。
她和樂子墨站在外面,等著獄警將夏若蘭提出來,有些話,還是要當(dāng)面對質(zhì)。
盛韶華自然不會放心讓她一個人到這種地方來,就算耽擱了工作也要陪著。
樂子墨輕聲安撫,“小冰,你也別太擔(dān)心,夏若蘭根本逃不掉的?!?
“我不是擔(dān)心這個,我只是覺得這裡的氣氛太壓抑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總不能直接將夏若蘭帶走。
夏若蘭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制服,頭髮有些亂,神情呆滯的走了出來,也不知到底在裡面遇到了什麼,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面容憔悴。
樂子墨跟獄警說了幾句話,對方知道他的身份,賣了幾分薄面給他,特意延長了探監(jiān)的時間。
“沒想到第一個來看我的人,竟然是你。”
爸媽和哥哥除外,她以爲(wèi)不會有人到監(jiān)獄裡來看她,畢竟她現(xiàn)在可是囚犯。
薄冰沒有笑,整個人都沉默著,渾身都散發(fā)著冷厲的氣息。
盛韶華站在她身後,靜靜的凝視著自己的妻子,生怕會有閃失。
夏若蘭怔怔的看著盛韶華,這個器宇軒昂的男人,聽說他已經(jīng)跟薄冰結(jié)婚了,薄冰當(dāng)真好運(yùn)氣。
再看看自己,也不知要在這裡待上多少年,雖然哥哥說,只要表現(xiàn)的好就會有減刑的機(jī)會,可是她如今卻得過且過,根本就提不起勁兒。
“夏若蘭,我本不想來看你”
知道她還有話沒說完,夏若蘭笑了笑,也沒接話。
只是下一秒,她卻笑不出來了。
“你殘害自己的姐姐,逃逸了六年,如今是不是覺得很有成就感”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跟你母親一個德行,都是死不知悔改?!?
薄冰將視頻點(diǎn)開,放到她面前,“自己好好看看吧?!?
“你爲(wèi)什麼要害你的姐姐”那是樂子墨的聲音。
“我沒有要害她,我當(dāng)時只是惡作劇,想要知道我一直猜疑的一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什麼事”
視頻裡的夏若蘭,緊閉著眼睛,那表情似乎很害怕。
“姐姐她,她好像有別的男人”
一道清冷肅殺的聲音插了進(jìn)來,緊接著就看到顧修澤鐵青著臉,雙手緊握成拳,那猩紅的雙眼,帶著無比的憤怒。
“胡說八道,一派胡言”
夏若蘭嚇了一跳。
薄冰和樂子墨對視一眼,兩人都同時瞭然。
就猜到顧修澤看了那視頻肯定坐不住,果然不出所料,他立即前來質(zhì)問夏若蘭。
幸好樂子墨之前就打點(diǎn)好了,否則顧修澤哪裡會輕而易舉就能進(jìn)來
盛韶華的視線和顧修澤的對上,兩人的眼神交匯,在空中激烈的廝殺。誰也沒有退讓。
顧修澤越過薄冰走了過去,他目光銳利的盯著夏若蘭,“你再說一遍?!?
“說什麼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們在玩什麼花招。”
顧修澤的眼神,恨不得將她撕碎。
“夏若蘭,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穆蘭醒過來了。”
夏若蘭目瞪口呆,喃喃的道,“她不是,不是成爲(wèi)植物人了嗎”
“誰跟你說的周菱的確是?!?
她輕輕的搖頭,心裡一直對自己說,不可能的,出這麼大的事,爲(wèi)什麼媽咪沒有跟她說
“這視頻,到底是怎麼來的難道你們趁著我睡著的時候催眠太卑鄙了?!?
“穆蘭說,你有夢囈癥。尤其是做了虧心事的時候,晚上就會不由自主的說真話。有時候甚至是別人問你什麼,你就毫無保留的回答?!?
夏若蘭看著薄冰的眼神,恐怖的讓人心驚。
她目眥欲裂,指著薄冰的鼻子,“你撒謊,我根本就不可能有什麼夢囈癥,一切都是你在胡謅?!?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wèi),你的夢囈癥還不輕,要不要我把你的主治醫(yī)生的名諱報(bào)出來”
薄冰不顧她憤怒的眼神,慢條斯理的說道,“你的癥狀本來在精心治療下已經(jīng)減輕了,可是,自從你陷害了夏兮,你的病又開始加重了?!?
“閉嘴”夏若蘭跺腳,恨不得上去掐死她。
“你母親擔(dān)心你會闖禍,狠心把你送去了維也納,可是你又跑了回來。然後不小心被穆蘭偷聽到了你的秘密。兮兮墓碑裂開那天,你徹夜難眠,噩夢連連。”
夏若蘭捂著耳朵,“別說了,我不聽,我不要聽”
顧修澤本來是帶著怒氣來,可是聽到薄冰和夏若蘭的對峙,他突然發(fā)現(xiàn),有很多事情他竟然都不知情。
比如,夏如蘭有夢囈癥。
“周菱怕出事,又不能一直將穆蘭軟禁,只好讓夏明軒連夜將她帶走??墒?,穆蘭卻和你起了爭執(zhí),你狠心將她從樓梯推下去?!?
薄冰想到那個畫面都覺得心痛。
“夏若蘭,你害死自己的姐姐還不夠,還害死了自己的親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