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上將還是沒有什麼要說的嗎?”章臺攏了攏自己的毛領(lǐng),似乎是冷氣鑽到了領(lǐng)子裡,面上的表情還是那麼的漫不經(jīng)心,似乎昨日聲嘶力竭控告劉顏窕十宗罪的人不是她。
這是帝國主星關(guān)押有高暴力性重刑犯的囚牢,均是比較狹窄的單間,四面都是複合金的墨色牆壁,唯有兩米高的地方有一個巴掌大小的開窗,能夠讓人狹窄地看到外面的世界。
這樣的設(shè)計似乎還算是人道。
劉顏窕屈膝坐在狹小的單人牀上,聞聲卻也沒有看向章臺。“有什麼說的?你想知道什麼?”
“自然是想知道該知道的。”章臺慣以爲(wèi)常地做一個謎語人,但顯然劉顏窕不會跟著她的邏輯走。
“想知道什麼?該知道什麼?”她的語氣平常,也不像是一個幾乎失去了人權(quán)的階下囚。“你覺得我很瞭解你?”
“哈哈。”章臺也沒有被激怒,她淡淡地笑了一下。“劉上將可真是幽默,不過這麼打太極也沒有意思,上將還是不要負隅頑抗好了。”
“章臺。”劉顏窕叫了她一聲。
章臺又理了理自己的衣襬。“嗯?”
這個時候劉顏窕才真正願意擡頭看向她了,兩人是隔著一層欄桿狀的半透明結(jié)界的。“我說了你會放我出去嗎?我還是帝國機甲軍的上將嗎?”
這話聽起來很奇怪,像是在要求、要挾什麼,但好像又只是簡單地詢問。
章臺剛想順著她的話回答是,沒想到又被對方佔了話頭。“你不用跟我說是,沒有這個必要,其實我也還算是瞭解你的。”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章臺的嘴角跳了跳,顯示出了幾分不耐煩來,劉顏窕權(quán)當(dāng)沒有看見。
“說不說都是死,何必呢?”她又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而且我也真的沒有什麼好說的,我劉顏窕一生行得正坐得端,從來沒有過自己的編外軍隊,琉銅脈也不在我手上。”
“不可能。”章臺的語氣裡帶上了一些情緒。
“怎麼不可能?”劉顏窕冷笑了一聲,“既然不相信我說的話又何必來問我,那我再說一句你覺得不可能的事情,我從來都沒有見過琉銅脈。”
然後章臺就沒有說話了,她是不信對方說的是實話的,只是爲(wèi)她的嘴硬感到無奈。偏偏她還沒有辦法採取強硬的手段,生怕對方來個魚死網(wǎng)破,到時候琉銅脈的消息就真的無處可尋了。
琉銅就像是自帶附魔屬性的材料,用這個東西製作的任何武器都比其他製作的殺傷力要高30%,在行軍作戰(zhàn)的時候是個利器,能夠省下很多的力。
“到底要不要說你再好好想想吧。”良久過後章臺只說出了這句話,“我再給上個一個機會,希望上將能好好把握。”
說完她就走了出去,那一扇合金製作的門又從上往下關(guān)攏了,這間狹窄的單間變得昏暗了很多。
劉顏窕先是很不耐煩地翻了一個白眼,過了一會兒之後,又嘆了一口氣。
這樣孤獨的安靜並沒有維持多久,那扇門又被打開了,一時之間適應(yīng)不了那樣的光亮,劉顏窕瞇了瞇自己的眼睛,好一會兒纔看清來人。
“劉上將,好久不見了。”聲音輕佻且充滿了戲謔。
劉顏窕迅速地移開了自己的目光,像是看見了什麼髒東西。“也沒有很久,我倒是希望再也不見,黃上將。”
“呵呵。”黃蒽韶冷笑了一下,“你的願望很快就能滿足了,我們親愛的女王大人馬上就要處死你了,日後就是再也見不到了。”
“那真是一個好消息呢。”劉顏窕似乎真的很愉悅,“一想到再也不用看到你了,就覺得死了也沒什麼。”
黃蒽韶面上的表情變得有些隱秘,“劉顏窕你是在故意氣我嗎?”
“氣你什麼?”一聽到黃蒽韶又開始說這樣曖昧不清的話,劉顏窕整個人仿若炸毛的刺蝟,從單人牀上站了起來。“什麼叫做故意氣你?我劉顏窕何德何能可以氣著你。”
“難道不是嗎?故意在我面前說什麼死不死,這樣有意思嗎?我可從來沒有想過要你死。”
劉顏窕走近了幾步,“你tm可給我閉嘴吧,別再說這些傻逼話了,到底誰沒意思啊,這都過去多少年了你還提呢?你tm這些年沒少給我使絆子,沒少想讓我死。”
“黃蒽韶,給我收起你的虛情假意。”她再次走近了一些,兩人的距離變得有些近了,而她看向?qū)Ψ降难凵穸际抢錈釗诫s的憤怒。“我不需要你的假惺惺,也不需要你的感情。”
聽到她說這話,黃蒽韶臉上那慣以爲(wèi)常的笑意一下就消失了。
兩人就這麼劍拔弩張地對視了一會兒,周遭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起來,可她們的眼神都是那麼的複雜,裡面的情緒翻涌著,然而彼此就是看不清。
過了好一會兒,黃蒽韶才又忽然開口。“你現(xiàn)在終於願意說出口了,嗯?你從來就沒有在意過我,從來就沒有需要過我的愛。”
沉默了半響她就憋出了一句這樣的話,激怒的意味佔九分。
劉顏窕深吸了一口氣,保證自己不會衝出去和對方狠狠地打一架,她閉了閉自己的眼睛,然後說:“你走吧,我和你沒有什麼好說的。”
說完,她就朝著自己那一張單人牀而去,已經(jīng)做出了拒絕溝通的姿態(tài)了。
“阿顏!”黃蒽韶輕聲叫了一句,似乎只是怔愣之時的囈語。
但偏偏就是這麼輕的兩個字讓劉顏窕暴怒了起來,她抄起牀上的枕頭往黃蒽韶的方向扔去。“你tm給我滾。”
枕頭在觸碰到結(jié)界的一瞬間就被吸附住了,實體化的電流在上面竄動著,好幾秒之後才掉下去。
往常這個時候,黃蒽韶都不會再自討沒趣了,因爲(wèi)這已經(jīng)是擺明了兩個人沒有繼續(xù)說下去的可能,但今天卻不行。
今天她來這裡可不僅僅是爲(wèi)了看望劉顏窕,按理說激怒她也不是黃蒽韶想要的。
所以她沒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