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上午九點這樣,我正在書房覈對洛杉磯傳來的單子時,門突然被輕輕推開,我立刻
看過去,首先看到的是一隻戴著聖誕帽小腦袋,手裡還拿著奶瓶,眼睛正看著我,
好像在等待我批準她進來一樣。
見我嚴肅的表情,她立刻僵住在門口,然後試探性的小聲喊道:“爸爸。”
我繼續(xù)保持著原來的表情問:“什麼事?”
“進來嗎?”
我明白她的意思,所以馬上回道:“爸爸在工作。”
“我想跟你玩。”
然後沒等我回答,她私自走了進來,身上穿的是我昨天送她的聖誕衣服,穿在身上不
僅顯得喜氣,還非常可愛,本來不想被打擾的我,立即改變了態(tài)度,起身走過去抱起
她:“喜歡這身衣服嗎?”
“喜歡,媽媽給我穿上的。”
今天看上去帶點嬌羞,可能跟身上衣服的關(guān)係,因爲(wèi)這也是第一次穿,去年人還太小,
更沒準備。
於是我微笑著說:“當(dāng)然。”
“可以玩了嗎?”
“再等會,爸爸得把工作做好,你先出去在外面等我。”
“那我找媽媽玩。”
看著幼小的身子緩慢的出去後,我看了看電腦上的數(shù)據(jù)又開始一一覈對起來,這間辦
公室是我和裴施祤同用的,正對面放著她還沒合起來的筆記本,還有收拾得整整齊齊
的各種文件盒。
從一開始她耐心的指導(dǎo),到現(xiàn)在我對業(yè)務(wù)的熟悉程度絕不亞於她,以前只是跟裴施祤
在生活和感情上的接觸,但自從來紐約後我看到了另外一面的她,就是對工作的認真
和負責(zé),經(jīng)過她處理過的文件基本不會出差錯;而我剛好相反,就現(xiàn)在眼前這種數(shù)字
的東西,一開始我是集中不了精力,所以一度裴施祤說我做事三心兩意,當(dāng)然現(xiàn)在的
我已經(jīng)能完全駕馭了,畢竟已經(jīng)在這裡深造了三年有餘。
十點這樣,我終於結(jié)束了手裡的工作,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腦子裡突然閃過林海的
模樣,我仔細算了算,已經(jīng)有好久沒給我打電話了,記得最後一通電話是告訴我爺爺
離世的消息,除了幾天後我給他回了一個,之後就沒有再聯(lián)繫過。
我對了一下時間,那邊應(yīng)該也不算太晚,所以拿起桌上的手機立刻撥通了他的電話,
平時每次都接的挺快,但這次響了很久才接起,我先開口問道:“還沒睡覺吧?”
“嗯,還在外面。”
“這麼晚還不回家?”我的語氣顯得挺關(guān)心的。
“最近很忙。”
“生意轉(zhuǎn)機了?”
“我打算把公司搬到老家去。”
“爲(wèi)什麼?”我驚奇的問道。
“這邊要拆遷了,正在考慮到底怎麼實施方案。”
“這樣的倒可以降低成本。”我想了想說。
“這倒一樣的,主要是我打算打開城鄉(xiāng)這一塊,當(dāng)然最後的決定還是要大家一起協(xié)商過。”
“那你自己看著辦,我也參與不進去。”
“你那邊過的怎樣?”
“挺好的,今年可能回來過年。”我頓了頓回道。
“回來過年啊?”林海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調(diào)。
“嗯,是這樣打算的。”
“我以爲(wèi)有施祤陪著你不打算回來了呢。”
“前兩年孩子太小,回來不方便。”
“我孫女都不認識我的,我好幾次都想打電話給你,但時差也算不準,想想還是等你打過來。”
“我也比較忙,一邊還要工作,我這邊不用你擔(dān)心,你自己照顧好就是,過年來了帶孩子
一起回來。”
“今天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今天休息。”
這時,我突然聽到電話裡頭有酒杯碰撞的聲音,還夾雜著劃拳,所以我馬上問他:“在外
面喝酒?”
“我沒喝,吃點夜宵,聲音的隔壁桌傳來的。”
我不知道林海有沒有撒謊,反正聽上去很大聲,記得沒錯的話,他今天也有六十歲了,
這個年紀說老不老,只是在慢慢老去而已。
“年紀有了,晚上少吃點東西,喝飽了睡覺很不好。”
“嗯,現(xiàn)在很少出來,要不是爲(wèi)了這件事,我都不吃夜宵了。”
“那行吧,空了再打給你。”
“不讓孩子給我講幾句啊?”林海要求道。
“她在外面呢,那你等會。”
“嗯.....”
我立刻起身朝客廳走去,沒看到裴施祤,只見小萊正著急的在喊:“媽媽你在躲在哪裡?”
“在躲迷藏啊?”看了看客廳四周問。
“嗯,媽媽不見了。”
我糾正道:“不是不見了,是你找不到。”
“爸爸一起找。”
我著急的把她抱住說:“爺爺電話,你要怎麼說?”
聽了後,本來想掙脫我的,見我摟緊了她才心不在焉的說:“爺爺好,我在躲迷藏。”
林海那頭穿來了笑聲,說:“萊萊好。”
“我不能跟你說了,要去找媽媽。”
剛說完就使勁的鑽了下去,我只好跟林海說:“裴施祤在跟她玩,現(xiàn)在沒心思跟你說話。”
“孩子都一樣,那就這樣吧。”
“好的,那我掛了?”
“等一下。”林海著急的阻止了我掛電話。
“嗯?”
“你們?nèi)绻貋淼脑挘I了機票跟我說一聲,我去浦東機場接你們。”
“估計還輪不到你,我老丈人已經(jīng)預(yù)約了。”我笑了笑回答。
“那行吧,他們沒空的話就算輪到我好了,我掛了。”
結(jié)束通話後,我看到小萊還在著急的四處找,立刻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正想從沙發(fā)上起身,
看到裴施祤露出一隻腳丫子示意了我一下,只見縮著身子用兩個抱枕擋住了自己。
我很小聲的說:“已經(jīng)開始著急了,再不出來要哭了。”
小萊立刻跑到我身邊,很精明的看了看說:“我聽到媽媽講話的聲音。”
接著大聲的喊道:“媽媽,你出來。”
裴施祤:“你找我呀。”
然後揭開抱枕露出身子說:“你輸了,沒找到媽媽。”
“不能躲在這裡。”有點耍賴的看著裴施祤。
我立刻打斷了她們幼稚的講話:“主婦,可以做飯了。”
“爸爸,我們來玩。”
其實陪孩子玩的同時,也在給自己帶來樂趣,躲迷藏也是我們父女經(jīng)常玩的遊戲,而且小萊
非常喜歡。
說話的同時,我已經(jīng)被她從沙發(fā)上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