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們擔心了,真是過意不去。”凌悅掃過自己纏著紗布的右臂和旁邊的金盆,心裡便已瞭然發生了何事。
“多謝慕容莊主相救。”凌悅微微欠身致謝。
“凌姑娘客氣了。”慕容沛臨淡淡的一笑,“若不是你,雲珊還有彩青,恐怕就……”
“慕容莊主所言並不屬實,來人乃是凌悅之前的仇家,因此才連累姑姑和彩青涉險,凌悅心中,已是愧疚萬分,又怎能擔當得起莊主的謝字。”
“可是,你是爲了幫助雲珊洗脫罪名,才動用了火魅的力量,因此才泄露行蹤引得仇家追來,不是嗎?”
“我……”凌悅正待說些什麼,卻突然想起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不由得看向歐陽雲珊。
“姑姑,你沒受傷吧?”
“嗯,幸虧悅兒在,我和彩青都沒事。”歐陽雲珊感激的看向她。
“那麼,你們追出去的時候,可曾攔下窗外的黑影?”凌悅見歐陽雲珊沒事,放下心來,又看向慕容沛臨。
慕容沛林神色不太自然,“我們追出去的時候,那個黑影便向後山逃竄,身形極快,簡直,就像一陣風,我用盡全力也沒能追到,然後,只能儘快折返回來。”
“原來是這樣,沒追到。等等……你說……你說他向哪裡逃竄……哪裡?”凌悅突變的神情讓幾人俱是一驚。
“是後山。”
“後山……後山……”凌悅輕輕唸了兩句,“雲隱山頂峰……是否要從後山上去?”
“不曉得爲何她會有此一問,慕容沛臨還是點了點頭。”正是。”
凌悅一把掀起被子,就要起牀。
“悅兒,你這是……”歐陽奕不解的看著她,想要扶住她的身子。
“快走,來不及了……他的目標……是還魂草……快到頂峰上去。”凌悅似乎焦慮無比。
幾人俱是一怔,不解她爲何會這麼說。
“他的目標是我,他想要擒住我,便做了兩手安排。萬一抓不住我,定會奪了還魂草來……”凌悅突然怔住,沒有再說下去,迅速下牀,向外邊跑去。
“你是說,他會……他會利用還魂草來脅迫你嗎?悅兒!”歐陽奕緊張不已,跟在凌悅身後跑了出去,他絕對不會丟下她一個人,他再也不會丟下她一個人讓她犯險受傷。
看見他們兩人追了出去,慕容沛臨攜著歐陽雲珊也緊跟了出去。
“彩青,山莊裡的事情你要連同王勇處理妥當,保護好大家!”歐陽雲珊緊緊叮囑了幾句,跟著慕容沛林往山上追凌悅而去。
四人前後緊追著,沿著盤旋崎嶇的山路終於慢慢爬到了山頂,皆是疲憊不已。
“慕容莊主,請問,還魂草是在哪裡?”凌悅著急無比。
“依據古籍所載,是在正東方最高處的頂峰之上,應該就在前方的那片空地上。”慕容沛林指著東邊說道。
“好!”幾人加快腳步,走到了最東邊頂峰上的一片開闊地。
“就是這裡!還魂草向陽而生,多生長在巖縫裡,葉株較小,呈黑色,應該很容易找的。”慕容沛林目光灼灼,這裡正是最高處迎向東邊的方向。
幾人迅速分散開來,在地面上接著月光搜尋起來。
可惜看了半天,一株也沒有找到。反倒是發現了一封信被人壓在了石子下,似乎等著他們來取。
凌悅拆開信封,展開紙,只見上面寫著幾個大字。
“火魅
,欲奪還魂草,來度門。—度雲。”
凌悅神色冰冷,銀牙暗咬,纖細的手指緊緊地握在一起,手中的紙張,也被她狠狠地攥成了一團。
“度雲!”凌悅低低的吐出兩字,眼裡,已有了明顯的殺意和寒冷。
“悅兒。”歐陽奕輕輕的喚了一聲,終於讓凌悅回神。
“我,沒事。”凌悅轉身,恢復了剛纔的平和摸樣,收起了滿面殺氣,這才讓歐陽奕放心了些。那樣殺氣凜然滿面寒霜的悅兒,著實讓人擔心不已,不敢親近。
“我們走吧。”凌悅心裡極度憤懣,沒有多說,轉身就欲下山去。
還魂草,她找了那麼久,眼看就能救活他了啊。偏偏在這個時候,爲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被度雲得逞!爲什麼?
“凌姑娘,請稍等。”慕容沛臨叫住了她,凌悅不解的看著他。
“既然還魂草已被度雲所得,凌悅必定得空親自上門討回,夜已深,莊主和夫人還是早些下山歇息,凌悅已經給你們添了太多麻煩。”
慕容沛林沒有立刻回答,反而蹲了下來,用寶劍在地上翻弄著泥土,不知是何用意。
過了一會,慕容沛臨站了起來,含笑看著凌悅,向她伸出了手。
凌悅雖然疑惑,卻伸手接了過來,握在掌心裡,原來是一顆黑色的圓形種子。
“這是……”
“我們運氣還不算太壞,雖然幾株還魂草都被盜走,但幸運的是,其中一株草的生長年限似乎比較久,已經長出了種子。”
“種子……”
“雖然草株已經沒有了,可是,這種子也是很難得的稀罕物,據古籍記載,這可是抵得上草株一半的功效。凌姑娘不必受制於人,這種子亦可暫解你的燃眉之急。”
“原來如此。”凌悅的心中燃起一絲希望,“多謝慕容莊主!”
只要有一絲希望,哪怕只有一點,都可以,只要對他有利……冷風,我會不惜一切代價救活你……四人這才趁著月色慢慢下山,走到一半的時候,凌悅突然又暈倒了過去,歐陽奕立刻緊張的將她攔腰抱起,“姑父,悅兒這是怎麼了?爲何又暈倒了?”
慕容沛臨立刻爲凌悅把脈探查了一番。
“別擔心,她只是精神過度勞累,之前又強行聚集內力造成身體的疲憊,再加上晚間毒性發作過,所以身體不支暈倒了,只要回去好好調養些時日便無大礙。”
歐陽奕點了點頭,小心溫柔的抱著她,又解下披風裹住她纖弱的身子,看著她,仿若世間最珍貴的寶物一般。
四人走了一個時辰左右,到山下的時候,已經到了深夜裡,慕容沛林拉著睏倦的歐陽雲珊回房休息,而歐陽奕因爲擔憂無比,則是守在了凌悅的牀邊,陪著她。
第二日的中午,凌悅終於慢慢醒轉。
睜開眼睛便看到牀邊趴著的男子,疲憊的睡顏和緊皺的眉頭。自己的右手,還被他的雙手緊緊地握著……“歐陽奕……”凌悅伸手,心疼的撫上他的眉梢,想要撫平他眉間的憂愁。
誰知她的手剛碰觸到他,他便立刻醒了過來。
“悅兒!你怎樣了!”歐陽奕驚醒過來之後,立刻緊緊地擁住了凌悅,下巴靠在她柔弱的肩膀,嗅著那股熟悉的體香,終於安下心來。
“你可知道我有多麼擔心你……你可知道我有多麼愛你……悅兒……”
凌悅沒有說話,任由他抱著自己,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讓他鎮定下來
。
“我知道,歐陽奕,我知道……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不要你說對不起,不要你這樣……好好陪在我身邊……讓我好好照顧你保護你,好嗎?”
凌悅沒有答話,卻是環住了他,“對不起……”
兩人相擁了一會,情緒終於恢復了平靜。
“悅兒,今日我們便要回國了。”歐陽奕想了想,告知凌悅這個消息。
“難道,是國中……出事了?”凌悅見他神色嚴肅,便也猜到了少許,想來,定是出來的這段時日,國中有了變數。
“是有些事情,需要我儘快回去處理。”歐陽奕不想凌悅擔心,沒有明說。
“好,我立刻收拾一下。”凌悅不在追問,急忙起身。
“先吃下一顆藥丸吧。”歐陽奕遞來一杯溫熱的水,又從碧玉瓶中取出一顆藥丸,餵給凌悅。
服過藥,梳洗完畢,兩人才趕到了觀雲廳中,慕容沛臨和歐陽雲珊已經等候多時。
“悅兒,今日精神似乎好多了。”歐陽雲珊親切的拉著她入座,看著她紅潤的臉色終於放下心來。
“勞姑姑費心了。悅兒真是過意不去。”凌悅歉疚無比。
“凌姑娘無須客氣,聽奕兒說,今日用過午膳就要返回碧落,你們幫了山莊的大忙,慕容沛臨實在無以爲報,我仔細分析過凌姑娘所食藥丸的成分,特意採來些雲隱山特有的珍貴藥材,希望能對姑娘的病情所有幫助。”慕容沛林說著拿出一個盒子,遞給了歐陽奕。
歐陽奕打開一看,盒裡放著兩支珍貴的千年老山參,還有一朵碩大飽滿的靈芝,以及一些歐陽奕不認識的奇花異草。
“多謝姑父,這都是些很珍貴稀奇的藥材。”歐陽奕替凌悅收好,放在了身側。
“比起你們幫的大忙,算不了什麼。”歐陽雲珊溫柔的笑笑,“奕兒,悅兒,難得你們這麼遠來一趟,可馬上又要回去了,姑姑真是捨不得……算了不說了,還是趕快吃菜吧,我親手做的。不知道你們吃完這頓,什麼時候我們才能再見了……”
眼見歐陽雲珊變得感傷,歐陽奕連忙安慰著她,“姑姑,不要傷心,奕兒以後得空了一定帶著悅兒常來看您和姑父。”
“是的,姑姑,不要難過。以後悅兒得空一定會來看您。”凌悅也笑著點了點頭。
歐陽雲珊得到兩人的保證安下心來,幾人這才放鬆的用餐,又喝了些酒,算是踐行。
用餐完畢,凌悅和歐陽奕就要離開,歐陽雲珊和慕容沛臨一直將兩人送到了門外。
“兩位,恕不遠送,一路平安。”
“奕兒,悅兒,平安回國後,一定要寫封信告訴姑姑,別讓姑姑擔心。”
“是,姑姑。” 凌悅召喚來火烈鳥,兩人乘了上去,火烈鳥巨大的雙翅舒展開來,煽動幾下,而後騰空而起,升上天空,轉眼間失去了蹤影。
慕容沛臨看著遠去的天空,目光幽遠,如此不凡的女子,又將會有怎樣不凡的命運?她如此執著倔強的性格,爲了還魂草,一定會去找那個度雲,後事又將如何?
“沛臨,那隻大鳥好漂亮啊……好厲害……竟然可以載人飛,全身火紅色……”歐陽雲珊看見火烈鳥的時候,已經滿眼溢出了小星星,不斷的抓著慕容沛臨的手臂搖啊搖的。
“那是凌姑娘的坐騎火烈鳥,是這世上少有的,獨一無二的異種……”
“可是人家也想要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