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不知何時開始,在公寓面前等艾依然成了慕子泱每天多出來的一個行程。
艾依然若是沒有一點感覺,那是假的。寂寞了那麼久,有一個人,願意爲(wèi)你去擠出他寶貴的時間,願意不去計較你的冷淡,時時刻刻地關(guān)注著你,凡事有心的人,都會爲(wèi)之感動的。
當(dāng)艾依然收到他的花時,心情也會變得舒暢的。他這種慢慢滲透的方式是她可以接受的,並且的確是在某種程度上爲(wèi)她祛除了許多憂愁。但是那也不過是人之常情,她的心底早已被一個人霸道地強行佔據(jù),於是再也容納不下任何人的入侵了。
顧曼在《何以笙簫默》中說,如果世界上那個人出現(xiàn)過,其他的人都變成了將就。而我,不願將就。
可是對於艾依然來說,不是不願意將就,而是根本沒有將就這項選擇。
她從不認爲(wèi)自己有那麼個性,可以愛一個人不願將就,心若一動,愛便一生。她早已沒有了選擇的權(quán)利。
否則,她何苦承受那八年的時光,否則她又何苦等待那夢魘的三年。
只是到頭來,只是得到他的三個字,“對不起。
”
他也說過“我愛你”的,那個美麗而絢爛的晚上,她看到了彩虹,也看到了月光滿盈的江面上螢火蟲點點,她埋在他的懷裡,彷彿置身於美麗的花海中,他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就在耳邊,
他輕輕地訴說,“寶貝兒,我——愛——你——”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讓她淚流不止。
然後她說,“我也愛你,好久好久,久得我快要放棄我自己了……”
她不要他的“我愛你”了好不好,她只要他在她的身邊,她只要他們在一起,可不可以?
世上最傷人的就是這三個字了,會讓人傷得體無完膚。
偷偷地拭去了腮邊的淚,艾依然慢慢地踱步向慕子泱走去,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怎麼來了?”
慕子泱熄滅了手上的菸頭,“沒什麼。就是來看看你。你最近總是那麼晚回來,我以爲(wèi)你在公司加班呢!”慕子泱每晚來這裡已經(jīng)成了一種習(xí)慣。也不過就幾次而已,他卻已經(jīng)控制不住手裡的方向盤了。
於是明白了,習(xí)慣與時間無關(guān),與重複的頻率無關(guān)的。
“哦,昀灝他過幾天結(jié)婚,我去他那裡幫忙了。”艾依然對於他的等待有些抱歉。因爲(wèi)她深切地知道,等待一個人是一件多麼辛苦的事情。
曾經(jīng)有個人,會在她晚上回家的時候,那麼安靜的出現(xiàn)在她的屋子裡。她頹然間又想念起那段時光。
“時間不早了,早點上去休息吧。”慕子泱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艾依然瑟縮了一下,還是沒能逃開,“你喝酒了?”深夜的風(fēng)吹出了他身上的酒味,艾依然不禁皺了一下秀眉。
“對不起。跟他們有個飯局,所以喝了點酒。”慕子泱其實酒量很好,他今晚其實喝了很多酒,所以纔會讓艾依然一下子就發(fā)現(xiàn)了。他酒喝多,是因爲(wèi)席間大家一直在圍繞一個話題,就是威爾森集團進駐中國市場。然後大家便談到了Elaine,談到了Ivan,自然也就談到了當(dāng)年的安冷燁,也提到了她。
他只是一杯杯地灌著,本能不想去聽他們講,可是他們的聲音還是毫無阻礙地灌入了他的耳府。
“哦,那你早點回去吧。”深秋的風(fēng)呼嘯而凜冽,艾依然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慕子泱聽著她那淡漠的口氣,心中的不快忽然間竄起了一片怒火。接著一點酒意,慕子泱上前摟住了她。
艾依然本能地要逃開,“你放開我。”
“一會兒,就一會兒好嗎?”慕子泱輕靠在她的肩上,低沉的嗓音夾雜了一點秋風(fēng)哀怨的呼吸。慕子泱的語氣近乎是一種淡淡的乞求。一向高傲的他,甚至從沒像誰低過頭,而他卻對她懇求,只爲(wèi)了一個擁抱。這是多麼可笑的事情。
他這樣的口氣,簡直讓艾依然無法拒絕。在外面被風(fēng)吹得有些冷,艾依然怔怔地立於他的懷抱中,“要不上去坐回兒吧,喝杯醒酒茶。”艾依然已然知道他的一點點一定不是她所能接受的一點點了。
“隨便坐吧,我去泡茶。”艾依然脫下了外套,就鑽進了廚房。
這是慕子泱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來到她的世界裡。隨處打量著這個一掃便能看見全貌的房子,慕子泱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好歹她也是堂堂DI國際總裁,住的房子卻像是低收入人羣住的。當(dāng)然他沒有任何貶義的意思,只是越接近艾依然,他便發(fā)現(xiàn)越不瞭解她,然後便對她越感興趣。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小小的空間裡讓他浮躁的心忽然沉澱下來,變得格外溫暖。屋子裡整整齊齊,沒有一點可以挑剔的地方。淡淡的香味讓人的心情格外舒暢。
陡然間,他覺得他半山腰的別墅以及富豪區(qū)的別墅都成了浮雲(yún)。那麼大的房子空蕩蕩的,讓他根本沒有一點歸屬感。他甚至有一種衝動,想要賴在這兒不走了。
“來,喝杯水醒醒酒吧。”艾依然將一杯剛剛泡好的蜂蜜茶遞給了他。
“謝謝。”慕子泱恍然回過神,結(jié)果了蜜水,慢慢地品了起來。
“你爲(wèi)什麼選擇住在這裡?”這是他早就想問的問題。只是他一直都想不明白。現(xiàn)在他心裡稍稍的整理出一些答案,但是他還是想親口聽他說。
“這裡不好嗎?大概是住習(xí)慣了吧,也懶得搬。我覺得住在這裡挺好的,反正一個人住,房子大了我也來不及打掃。這樣的單身公寓,我覺得很適合我。”艾依然找了一大堆理由,但這些都不是重點。她只是爲(wèi)了等待一個人回來而已。
她不屑於什麼闊綽的別墅,不屑於什麼豪華的山莊,她只是希望有一天他回來了,他還記得回到這裡的路。
只是顯然,他還記得回到這裡的路,但是他卻不想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