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赤著腳站在海邊,夜風輕輕吹拂著她額前的碎髮,雙眸晶亮卻迷茫。所有人都不相信她,所有人都認爲是她偷走了項鍊。因爲那條價值百萬的項鍊對於一個家境平凡的普通人來說,誘惑實在難以抵擋。
自己本來平淡無奇的人生,在遇到華越之後,一切都變了樣。
又一陣輕輕柔柔的風吹過,楚凡被風薰紅了眼眶,最後,竟止也止不住眼淚,蹲在海邊低低嗚咽起來。
“喲,跑到這裡偷哭啊,華大公子又不在這裡,你裝委屈給誰看?”嬌滴滴的聲音突兀地傳來,在楚凡的耳中那麼刺耳,楚凡忍住抽泣,紅著一雙倔強的眼,略有些蒼白的脣抿成一條線,對上陸瑩輕蔑高傲的眼神。
“陸瑩,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是真的沒有偷你的項鍊。”楚凡的聲音帶了幾分顫抖,但語氣卻十分堅定。
“哦?那麼你說是誰偷走了我的項鍊?”陸瑩嫵媚地撩起了一綹燙成大波浪的頭髮,聲音嬌嬌嫩嫩,“那天的宴會,在場的都是些名門貴族,他們自然不會做出那樣偷雞摸狗的事,可是……你不同,你只是個卑賤的下等人。”
楚凡的牙齒死死咬著嘴脣,本不想在陸瑩面前脆弱傷心。可眼淚卻不受控制地再一次脫眶而出。“我沒有……我沒有……”
“賤丫頭,還說沒有?”陸瑩的神色突然狠厲起來,步步逼近,修長美麗的手指狠狠挑起楚凡的下巴,指甲毫不留情地在楚凡的臉上劃出道道紅痕,咄咄逼人道:“你以爲你的華大公子現在還會來救你麼?呵呵呵,不要再做夢了。”
楚凡被鉗住下巴,眼淚流得更洶涌。卻依然死命地搖著頭:“我沒有……我沒有……”
陸瑩眼神一狠,鬆開了楚凡的下巴,退後兩步,高跟鞋毫不留情、狠狠踹在楚凡的肚子上。
楚凡吃痛,被踹得連連後退,跌坐在海水中,臉色極其蒼白,神色痛苦地捂著肚子。
陸瑩的鞋跟尖細無比,楚凡死死咬住嘴脣纔沒有痛呼出聲。
“小賤人,還裝。”陸瑩吃吃笑了起來,將高跟鞋脫下,狠狠砸在楚凡的腿上。
“這雙鞋被你這賤人碰髒了,穿不了了,送給你。”陸瑩的表情愈發得意,美豔的臉上竟有幾分猙獰。
“就憑你這賤人,也想和我搶華越?”
一陣刺眼的燈光照在楚凡的身上,楚凡一手捂住腹部,一手擋住眼,面無血色地瞇著眼從指縫中向燈光處看去,一輛銀白色的勞斯萊斯在楚凡面前急急剎車。
車門被匆匆打開,華越從勞斯萊斯里邁出來,俊美的臉上有著層層極重的陰霾,額頭的青筋狠狠地跳動著,他疾步走到楚凡身邊,動作輕柔地將楚凡從海水中扶起來,像是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
“乖,沒事了,有我在。”華越心疼地看著楚凡慘白如紙的臉,似是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楚凡緊緊捂住腹部的手。
“很好,陸瑩,我的人你也敢碰。”華越的聲音平靜如水,但楚凡和陸瑩都知道這平靜下,隱匿著怎樣滔天的怒氣。
陸瑩早在華越出
現的時候心就在狠狠下沉,心慌意亂幾乎站立不穩。惹怒了華越,後果並不會很讓人樂觀。此時見到華越對楚凡呵護如掌上珍寶,又急又恨。強自鎮定道:“華大公子,你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陰魂不散的是你。”華越冷冷反駁道。
“一直以來,卑鄙無恥的人是你,人前人後表裡不一心的人是你,手段狠毒心如蛇蠍的人是你,你口中骯髒卑賤的人,也是你。”
陸瑩心中一驚,顫聲道:“你……”
楚凡面色蒼白,顫抖著血色全無的脣依偎在華越的懷裡,眼神倔強而憐憫地看著陸瑩。
像是在看一個走火入魔的可憐人。
華越從西服口袋裡掏出一條閃閃發亮的項鍊——正是陸瑩之前丟的那一條。狠狠摔在陸瑩的面前。
陸瑩臉上的血色頓時褪了個乾乾淨淨。
華越俊美的臉上浮起冷漠的笑意,“陸瑩,你說,如果這件事我宣揚出去,你以後還會不會有立足之地?”
“你以爲,你將項鍊送給一個平凡普通的清潔工大媽再誣陷給楚凡就天衣無縫萬無一失了麼。你失算了,大媽知道這項鍊定然價值不菲,不是她所能要起的,所以,她報了警。”
“不……不……”陸瑩的眼神裡有著深深的恐懼。她清楚明白如果這件事宣揚出去會對她造成怎樣不利的後果。那她這幾年的心血都要付之東流……
“華越……”楚凡靠在華越的懷中輕聲喚著。在華越拿出項鍊的一剎那,她一直懸著的心便放了下來。項鍊找到了,她不必再擔這恥辱的莫須有罪名。
“我在。”華越臉上的冷漠迅速變成溫柔深情的神情,低頭凝視著懷中面色蒼白虛弱得放佛會隨時暈倒的女孩,眉眼中盡是疼愛與憐惜。
楚凡無聲地搖了搖頭。
“她這麼對你,你還……”華越冷冷地瞥了陸瑩一眼,又心疼地撥開楚凡額前的碎髮,眼角眉梢溢滿了溫柔。
“楚凡,你何必假惺惺,你巴不得看我身敗名裂吧,總有一天,我要殺了你。”陸瑩狠狠剜了一眼華越懷中的楚凡,目光放佛要把楚凡撕碎。
“啪——”
楚凡震驚地看著華越冷漠地一巴掌摑到陸瑩臉上,將陸瑩打得側過頭去。
陸瑩似乎還沒有緩過神來,始終保持著側過頭的姿勢,用手輕輕撫著臉。半晌,陸瑩慢慢轉過頭來,已是滿眼淚水,屈辱和恨意在她眼中瘋狂蔓延。
“華越……你居然……你居然爲了這個小賤人打我?”陸瑩脣邊有一絲鮮血,面容看起來格外猙獰。
楚凡被嚇得說不出來話,站在華越的身後,顫抖著脣去牽華越的衣角。
“乖,沒事了……”華越並沒有回頭,只是語氣格外溫柔地安慰著楚凡。目光仍是冷冷地看著陸瑩。
“你纔是賤人。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如果你再不老實,可不單單是這一巴掌這樣簡單。這一巴掌,比起你對楚凡所做的,遠遠還不夠。”
陸瑩滿眼的不可置信,用手遮住被打的半邊臉。
“你居然……威脅我?”陸瑩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你大可以試一試這是不是威脅。”華越淡淡冷笑,周身寒氣逼人。
楚凡始終站在華越身後,看著擋在他身前的華越的背影,心中感動。
他這樣保護著她。
在她最脆弱最無助的時候,他站在她身前保護著她。儘管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但夫復何求?
楚凡眼眶又一紅,兩隻手緊緊牽住華越的衣角。
“我的衣服快要被你揉碎了。”華越感受到身後的小小力度,回頭看著眼眶紅紅的楚凡半是無奈半是寵溺地對楚凡一笑。
陸瑩將兩人之間的這一切看在眼裡,銀牙欲碎,竟從包裡拿出一把亮閃閃的瑞士軍刀,瘋了一般向楚凡撲去。
“你去死吧。”
華越一驚,下意識地擡腳向陸瑩踹去。
陸瑩被踹中了膝蓋,撲在地上,軍刀跌落在一旁。此時她渾身是沙土,狼狽至極,哪裡還有平時矜貴嬌滴的名媛女樣子?
楚凡被這一番變故嚇得不輕,連連後退幾步,看著趴在她面前的陸瑩,再看看跌落在一旁的軍刀,用手捂住嘴,表情是不可置信。
又一陣刺眼的亮光照在三人身上,兩輛警車在前方停下。
“華少爺。”從車上下來的警察對著華越畢恭畢敬道。
“這個女人妄圖殺害我的未婚妻,你們看著辦吧。”華越的聲音中怒氣沖天,其中居然還有一絲顫抖,像是在害怕著什麼。
如果自己剛纔沒有踢陸瑩那一腳,那楚凡……
狠狠將楚凡拉進自己的懷裡,不,他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
所有試圖傷害楚凡的人,都要付出百倍的代價。
“還有,地上的那條項鍊,你們也可以查一查。”華越的眼光瞥向地上的項鍊,眼神冷漠。“徹查之後,直接公佈媒體即可。”
“是。”其中一名警察走過去拾起了項鍊,放入了隨身攜帶的便袋中。
華越的聲音放佛平地驚雷,陸瑩一瞬間歇斯底里起來。
“你和那個賤人不會有好下場,你們不得好死。”陸瑩撕心裂肺的聲音讓一衆警察皺了皺眉,強行將她綁上了警車。
“沒事了……沒事了……”華越輕聲安慰著懷中嚇壞了的楚凡,眼神溫柔。
“她,會坐牢嗎?”過了一會兒,楚凡終於顫抖著聲音問道。
“不出意外話是要坐個幾年。”華越皺眉,“不用怕,沒人再敢欺負你。”
“不,我不是怕。”楚凡搖搖頭。“她也是個被嫉妒心害了的可憐人。”
華越冷笑,“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現在她所受的,都是她自作孽。”
一陣海風吹來,衣著單薄的楚凡打了個哆嗦,臉紅紅地瑟縮著向華越的懷中靠近。
華越先是一怔,緊接著朗聲而笑。他抱起單薄的楚凡,笑道:“走吧,回家咯。”
銀白色的勞斯萊斯向遠處開去。
微涼的風柔柔地吹著,海邊風景獨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