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曜被安凝的話,不,確切的說她的表情給嚇到了,不免有些摸不著頭腦的撓撓頭,尷尬的笑道,“怎麼了,我姓雷有什麼問題嗎?”
不知道爲什麼,雷曜總覺得面前這個婦人,她的表情看起來好怪異。【//
一聽說她姓雷,整張臉都白了,神色也慌里慌張的,那感覺就好像撞見鬼一樣。
雷曜暗暗在心裡揣測,莫不是她認識的人裡有什麼十惡不赦之徒也姓雷吧?
要不然,她幹嘛用那種他看所不懂的眼神望著自己,以至於讓他覺得不自在極了。
安凝本來還想問他一句,雷漢森跟他是什麼關係。
可,話都到嘴邊了,她又猶豫了。
怕一問,他真是漢森的兒子,她會受不了。
如果他是漢森的兒子,那麼也就是俞璇生的。
不,她不要接觸別的女人跟漢森生的兒子。
也許這麼想會很自私,可,她真的接受不了漢森跟別人在一起過。
哪怕,最髒的那個人是她自己,她還是不想破壞漢森在她心中神一樣存在的印象。
若非不得已,她不會背叛漢森,都是黎仲廷的錯,是他當初設計強佔了自己……
忍住心裡的酸澀和那份莫大的好奇心,安凝瞅著雷曜像是被自己的樣子嚇到了,背過身去擦了擦眼角不小心溢出來的眼淚,趕緊跟他道歉,“雷曜,你別多想,阿姨……阿姨其實沒別的意思,主要是我……我的一位故人也姓雷,沒想到這麼巧,一問剛好你也姓雷,我就有些驚訝。”
“這樣啊,我還以爲您討厭姓雷的呢!”原來是這麼回事,雷曜這才撫著胸口長舒了一口氣。
“怎麼會?”安凝靦腆的笑道。
想著他剛纔問自己名字來著,安凝趕緊自報家門,“你好雷曜,我叫安凝,安靜的安,凝結成冰的凝。要是不嫌棄,你叫我凝姨就好,跟你一般兒大的孩子都這麼叫我的。”
“怎麼會嫌棄,求之不得呢。”雷曜搖頭笑笑,細細咀嚼著安凝的名字,“安凝,安靜的安,凝結成冰的凝,真是好名字,跟凝姨您的氣質很搭呢。”
“是嗎?”靜靜的瞅著面前這個看起來跟自己的大兒子差不多大的孩子,安凝心中流淌出一股說不出的親切,總覺得特別喜歡看他笑,他笑起來真的好像一個人,一個也姓雷的人。
雷曜猶豫著要不要找安凝要一下聯繫方式,其實他也不知道要一個陌生夫人的電話號碼做什麼,可他潛意識想要那麼做,似乎是很想再見到她的感覺。
安凝也是,很想問她要手機號碼,可,又覺得太唐突了。
一時間,兩個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就那麼僵持在了那裡。
雷曜蠕動了幾下脣瓣,正準備開口問,熟料,安凝的右腿又開始抽筋,而且這次疼的比剛剛還厲害,她倒吸口氣的同時,整個人都在往地上梭。
見狀,雷曜頓時緊張的不得了,趕緊上去,蹲到她腳邊,二話也不說,繼續幫她錘。
說不上爲什麼,看見她滿臉冷汗冷得秀眉微蹙的樣子的一刻,他的心也會跟著一揪一揪的。
往日裡,他不是個愛管閒事的人,可今天,他竟然有點不忍心丟下這個才見第二次面的女人。
安凝再一次被雷曜的舉動感動了,她不曾想過,一個才見過兩次面的孩子居然這麼熱心腸,現在像他這樣的年輕人真的不多。
摁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推,安凝忍痛,笑著衝他搖搖頭,“雷曜,別錘了,阿姨住得的離這兒近,我一會兒回去自己拿熱水袋敷敷就好了,可別耽誤你的時間。”
雷曜琢磨著,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到底這裡是超市。
聽聞她說她家住的離這裡比較近,看了眼表上的時間,離兒子下課還有五十來分鐘,他想了想,決定送她回去。
接了兒子再來逛超市,是一樣的,反正他們又不趕時間。
主要是,他真的不忍心看她瘸著腿回去。
起身,雷曜笑著對安凝說,“凝姨,這樣好不好,您看看您還有什麼要買的東西沒?有的話,您告訴我一聲,我去幫您拿,要是沒有的話,我背您回去。”起不情確。
“那怎麼行,我怎麼好意思麻煩你!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安凝連連擺手,覺得這孩子的心腸真是太好了。
“哎喲,凝姨,您就別跟我客氣了,咱倆認識一場也是緣分。我送您回家,正好認個門,以後我沒事兒也可以去找您玩兒。”
說著,雷曜就走上前,背對著安凝蹲下,拉過她的胳膊將他送到背上的同時,推著她的購物車就朝前走去,“凝姨,您還要買什麼,說一聲,我背您過去!”
“雷曜,別……別這樣,你放我下來,使不得呀!”安凝沒想到這孩子竟然如此熱心腸,感動之餘,也有些受寵若驚,掙扎著要滑下地。
“凝姨,您再動我可就要生氣了!”轉過身去,善意的瞪了背上的安凝一眼,雷曜故作生氣狀。
瞅著他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再細細一想他剛剛說的話,也是,他去認個門也好,以後常來家裡坐坐,也熱鬧,於是,她便難爲情的點頭答應了,“那好,那可就麻煩你了。”
“您說這話就見外了不是。”將她往背上送了鬆,雷曜推著購物車繼續往前走,“凝姨,您還需要買什麼嗎?”
“不需要了,該買的都買了。你揹著我收銀臺吧!”伏在他背上,笑得淚流滿面,安靜連連搖頭。
“好。”雷曜點頭,說著就揹著安凝推著購物車往收銀臺而去。
安凝淚眼婆娑的凝著他的後腦勺,感動的直掩脣。
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揹了,小兒子阿哲就經常揹她,只是,阿哲太瘦,不如雷曜這孩子的脊背寬廣,被這孩子揹著,她會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全感和滿足。
付賬的時候,雷曜死活不讓安凝掏錢,安凝拗不過他,只好由著他,心想晚上多做點菜留他在家裡吃飯好了。
揹著安凝穿街過巷,雷曜緊了緊手裡的購物袋,順道也把背上的她往上送了些許,雷曜指著前面一條路問她道,“凝姨,是前面那條巷子嗎?”。
“對,就是那條路,一直走右拐,你會看到一間四合院,那就是我家了。雷曜,你要記住路,以後常來玩兒,下次記得把你老婆孩子帶上。”安凝點點頭,滿目溼潤,真真兒的被這個只有過兩面之緣的孩子感動到了。
“好咧,我記住了。”雷曜扭頭衝她笑笑,揹著她繼續往前走,“凝姨,你是一個人住,還是怎樣?”
“我跟我小兒子一起住的。”安凝如實回答。
“是嗎?”雷曜笑笑,“那這麼說,您還有大兒子咯?”
“嗯。我是有兩個兒子。”安凝點頭,覺得這孩子真是聰明。
“真好啊,兒子多享福呢。”雷曜忍不住感嘆,“那他們都成家了嗎?”
“還沒呢。大兒子今年都三十六了,也每個音訊。小兒子嘛,才十九,還在念大學。”安凝搖頭笑笑,頗感無奈。
“你也彆著急,兒孫自有兒孫福。”雷曜一邊看著腳下的路,一邊笑著安慰她。
“是啊,隨他們吧。再說了,我急也沒用,你說是不是?”有一搭沒一搭的給他聊著,安凝突然發現這孩子蠻健談的。
“對了,雷曜”
安凝正要說什麼,雷曜卻笑著打斷了她,“凝姨,就叫我曜兒就好,我媽他們都那麼叫的。”
“好,曜兒……”安凝沒想到他竟是如此貼心,心中不免爲之一振,忙改口喚他曜兒。
“您剛剛要跟我說什麼來著?”
被他一打岔,安凝差點忘了自己想說什麼,還有他給提醒了她一句,“哦,我是想問你今年多大了。”
“我啊,也老大不小了,今年都三十三了。”說到自己的年紀,雷曜都覺得有些難爲情,不免自嘲的笑了。
看他像是覺得自己很老的樣子,安凝隨即笑著安慰起了他,“是嘛?看不出來,你看上去就比我小兒子大個兩三歲的樣子。”
“凝姨,您真是會安慰人,我哪有您說的那麼年輕!”轉過身去衝她笑笑,雷曜心情大好。
“不是安慰你,是真的。你這孩子,一點都不顯老。長得帥氣,又彬彬有禮,誰當你媽真是好福氣!”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後腦,安凝柔聲笑道。
提起這個,雷曜臉上的笑剎那間便僵了下去。
揹著她默默的走了一會兒,雷曜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會想要跟一個外人吐露心跡。
苦澀的勾脣笑笑,雷曜打開了話匣子,“凝姨,說出來,您別笑話我。其實吧,我連我親媽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打從我記事起,陪在我身邊的都是我的養母,也就是我後媽。她這人吧,是那種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這麼多年,我和她的關係一直很僵,最近才和好。其實我知道,她是愛我的,只是因爲某些原因她把那份愛壓抑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