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明輝剛走到門口,就看見屏幕上閃現著自己父親的名字,雖然他會掐掉陸宛電話,但不可能不理會自己的父親,遲疑了下後,還是接了起來。
“你在哪裡?”
“在個廣告公司談事情。”
遲劍聲倒是清楚最近遲明輝在張羅新公司,離開馳譽後,他按照遲明輝的意思,放手讓林梅帶著遲雲陌去做,也答應給自己的長子一些時間,不過至於他忙些什麼,卻是一點都不知道的。
遲明輝這次沒有找家裡拿一分資金,自然也是爲了避免和林梅起衝突。他們兩個人雖然目前只是在娛樂圈的這個小圈子對戰廝殺,反倒讓遲劍聲微微安心,無論玩些什麼,盤子別玩太大,遲家的家業至少不會因此而受到牽累。
正因爲如此,遲劍聲反而鼓勵林梅在馳譽上花多點心血。至於他自己,在遲明輝的側面幫助下,家裡的一些產業也在慢慢的做著產業轉移。
“馬上就要過年了,別總在外面待著,也該回來了。”
遲明輝微微愣了下,回答:“好。”
見兒子的回答,簡單利落的與往常一樣,無奈之下他倒是多問了句:“和那丫頭在一起?”
“對。”
遲劍聲沉默了會,說:“晚上有家宴,帶她一起來吧。”
顧念在化妝間裡換上日常衣服,自從懷孕以後,她就再也不敢穿高跟鞋,生怕自己哪天駕馭不了,一個崴腳就給摔出問題,所以普通的牛仔褲和球鞋就是她現在最經常的打扮。
剛換上球鞋的那一刻,顧念發出了舒服的聲音,腳踩地面的實在感讓她尋回了消失已久的力氣,轉身正要出去,就撞上了低頭按著手機走進來的遲明輝。
雖然經歷了情緒的大起大落,但總體來說,拍到現在的顧念心情還是很好,畢竟這是她第一次和遲明輝的合影,從各種意義上,都是她人生中的一次美好經歷,尤其想到晚上還可以大餐一頓,更是雀躍不已,問:“晚上去哪裡吃飯?”
遲明輝看了她一眼,坐到鏡子前面的凳子上,微微皺眉說:“我父親的電話。”
“恩?也對……”顧念反應過來,沒幾天就要過春節了,身爲遲家長子的遲明輝怎麼可能還在這裡清閒,“是要回家?”
“嗯。”遲明輝點頭,“今晚有家宴,你和我一起回去。”
“不、不、不。”顧念連番拒絕,倒不是因爲自己不想去,而是顧慮太多,首先林梅會給自己什麼臉色不知道,到時候拆自己的臺,她可是大有理由的。整個遲家的親眷關係也好,合作伙伴也好,都知道陸宛纔是遲明輝的未婚妻,帶著自己肯定會引起遲劍聲的怒火。
思來想去,顧念拼命的搖頭,她現在是個媽媽,不能和別人隨意置氣。
遲明輝頓了頓,“父親讓我帶你回。”
這是吹的哪門子的風,如果說遲劍聲突然轉變主意承認了自己,顧念不太相信,要是他向自己的兒子妥協,也有點太過簡單,但是居然答應讓遲明輝帶自己回去,這種認知雖然錯愕,但她還是有點高興。
“真的嘛?”顧念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似乎有點不得體,“那我要不要先回家換一套衣服?”
“不用。”遲明輝還沒弄清楚自己父親的真實含義,甚至還有點猶豫,到底要不要帶顧念回家。
只是目光觸及到顧念那略有點興奮的小臉上,他卻知道,顧念的內心深處,其實還是渴望自己父母的承認,微微停頓了下後,他說:“家宴只是家裡人聚聚,換不換都可以。”
“那好吧?”反正也才幾個人吃飯而已,能把自己怎麼著。
話是這麼說,顧念其實很緊張。她不清楚對方讓自己過去,是善意的還是惡意的,但打從心底的希望,卻還是讓她有了一點點的期許,無論如何,總要面對的。這是她勸服自己過去的真實原因,總不能永遠的不出現,可也不能永遠的藏在角落。
而就在遲家的那棟超大的別墅裡頭,無數人正在忙碌著,準備張羅今天晚上由遲劍聲發起的這個家宴,每到年關的時候,遲系的親屬中總會有人張羅這件事,今年輪到遲劍聲,他也當仁不讓的操辦起來。
當和外面大堂忙碌的管事說完話後,遲劍聲返身往樓梯上走,正好看見自己那略有點遊手好閒的二兒子遲雲陌,以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看著自己的父親,“爸,你居然要讓顧念過來?”
平時按照遲劍聲的態度,一向都是忽視顧念的存在,而必須讓遲明輝帶上陸宛。這是遲劍聲終於要正視顧念和遲明輝之間的關係了?
“是。”遲劍聲上了樓梯,走到二樓看著一樓忙成一片的景象,“怎麼,你有意見?我記得那個顧念和你也傳過緋聞。”
“爸,您誤會了。”遲雲陌正色,“我是替大哥背了次黑鍋而已。”
“兄弟情深啊……”
“父子也是情深,所以你下手輕點?”
遲劍聲笑了,“下什麼手,今天這堂堂皇皇的家宴,我請那位顧小姐來,隨了他們的心願,還變得有錯了?”
遲雲陌心說,如果真是這樣,那就不是老狐貍了。他試探姓的問遲劍聲,“爸,你就老實和我說了,今晚到底有什麼機關。”
“沒有。”遲劍聲冷聲說:“我根本不屑用這些手段。”
“那……”
“只是想讓那位顧小姐,自己看清楚,就算我不阻攔,他們之間的差距又豈是一點半點。”
這是想讓顧念“迎難而退”啊,遲雲陌無奈搖頭,面對遲明輝這塊冰山鐵板,顧念踢到血流滿面都從來沒有退卻過,又何況是你擺出的這種鴻門宴,但他出於兄弟情誼,還是給遲明輝和顧念發了條短信,上面只有兩個字:小心。
越到年關將至,整個A城的人卻是越來越少,作爲外來務工人員最多的城市,每年有千萬的人流在這座城市裡奔波忙碌,到了春節前,就帶著這一年的成果,返鄉過節,而作爲這個大軍中的一員,顧念這還是第一年沒有回家過年,而是跟著遲明輝回到了這個城市。
遲雲陌的短信多少讓她有點忐忑,她試想了很多種會被對付的方法,比如拆她的臺,剮她的臉,薄她的面,所以幾度想要和遲明輝說,自己不去了。
可是不去可以麼?
原本自己就已經是不被接受的一方,如果再臨陣脫逃,對方有十萬個理由,來推翻自己曾經的辛苦,只會說她不懂事。
試問假如按照平常的套路,她本應該在家裡窩囊著,眼瞧著陸宛耀武揚威著,可偏偏今天邀請的是她顧念,她能不去麼?她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必須要去。
顧念略覺鬧心,所以說遲劍聲和遲明輝相比,薑還是老的辣,眼瞧著這男人開著車的側顏並沒有任何變化,她不信自己能想明白,他會不清楚。
遲明輝顯然是感覺到她的目光,只是淡淡的說了句:“不要怕。”
顧念深吸了口氣,故作深沉的說了句:“張無忌有句話說的好:他強任他強,清風撫山崗,他橫由他橫,明月照大江。”
“……”
所以顧念是將赴宴當做練蓋世武功,專門去修煉去了?顧念哭喪著臉回覆他,“明明是練厚臉皮。”
只以過你。顧念的這句話說到了點子上,不管今天晚上出現什麼樣的突發情況,只要她足夠厚臉皮,大概也可以安然度過。車子開進了盤山的路中,這路她還是挺熟悉的,上一回遲明輝帶她去了後方的山腰處,在那裡俯視著他的家,那個超大的別墅。
只是沒想到,這一次居然來的這麼快,她就要直面這裡。
下了車以後,遲明輝鎖了車,對她說了句“到了”。
別墅外的草地上停了很多輛車,燈火通明的大房子裡,似乎讓顧念穿越到了賣火柴的小女孩,那充滿了歐世紀風情的富家宅院。朱廣門第原來在現代,也這麼明顯。
顧念光是站在這裡,就有了這樣的視覺衝擊。
“我爲什麼還在緊張?”
“你不是說會厚臉皮?”
“臉皮厚和緊張有必然的聯繫麼?”顧念吞了下口水,“心跳加速……這是生理反應。”
遲明輝微微挑眉,“那我離你遠點。”
他朝前走,顧念頓了下,纔想起來自己好像以前說過只要他在旁邊就會心跳加速的生理反應,現在這麼重要的時刻,遲老闆請不要自我感覺如此良好好麼?顧念深吸口氣,拼命的跑了幾步迎了上去,剛踏到臺階上,就聽見幾個女孩子嬌俏的聲音從後方傳來:“這不是表哥麼?”
遲明輝停下,顧念也下意識的停下,幾個一看就基因格外良好而穿著也非常氣質的女孩子簇擁著跑了過來。
這些人,在顧念的眼裡,儼然化成了一羣精英怪,張牙舞爪的朝著她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