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它嗎當真該死!”
魏廖公一聲怒喝,驚得旁邊一直波瀾不興的謝顧一個踉蹌,這位在朝二十年,和蕭虎臣一同被譽爲廟堂沙場兩顆頂樑大柱的文弱書生,是第一次聽到陛下出口罵人。
蕭虎臣也是略有愣神,但是很快便把頭顱重重磕在地上,說道:“臣當千刀萬剮,碎屍萬段,只是在我死前還請陛下讓位。”
魏廖公說道:“你憑心自問。我對你,對重虎可有半點打壓?可有半點卸磨殺驢的意思?”
“陛下皇恩似海,且虛懷若谷,對功臣無半點打壓。”
“我再問你,我可是那昏庸不堪的亡國之君,需要半數國家棟梁捨生取義,羣起而攻之?”
“陛下在位四十年,擴大一倍寧國版圖,勤勉執政,任用賢良,雖比不上唐宗漢武秦帝,卻也不輸文景之治。”
“那你倒是給我個理由。”
“過不在陛下,自然在臣子身上,說爲了那天下大義,人族蒼生未免太過空泛,只是看到那一個個管我叫蕭老的年輕人死在邊關之前,於心不忍,說到底不過是爲了我一己之私,一己之念。”
魏廖公問道:“你對自己求問心無愧,對他們求個心安理得,可是我呢,你對我就不交代什麼?”
“臣獨愧於陛下,臣死後願生生世世爲陛下揮刀殺人,如若陛下嫌棄,我甘願做牛做馬。”
魏廖公怒極反笑,問道:“蕭虎臣!別跟我說下輩子,我不退又能怎麼樣?你會殺我?”
“陛下嚴重,就算您不同意,罪臣也不會傷您一根毫毛。”
“好,蕭虎臣,今天我就坐在這大殿上。天下皆知我還有好些年頭可活,就算你能控制滿朝文武,沒有我親自出面,魏誥又哪裡有龍椅可坐,又如何坐的安穩?”
這時魏廖公身後那位老太監突然向魏廖公跪下,這位入宮幾十年的大太監失聲痛哭,說道:”老奴該死,老奴該死,辜負了陛下對我的信任,不過老奴進宮前家裡窮,剩下三位兄弟都去邊關從了軍,後來又一齊死在那裡。老臣這麼做也只是想爲他們的亡魂做點什麼啊。“
這位深受器重的掌印太監抱著玉璽和印章走到蕭虎臣旁邊後,一掌拍向自己的天靈蓋,暴斃而亡。
臨死前只是說了句:“陛下,老奴下輩子再去服侍你。”
龍椅旁邊四人少了一人,多了一具屍體。魏廖公緊緊攥著龍椅,略有些顫抖的說:“蕭虎臣,那又如何,只要我不出現,全天下都知道魏誥這皇帝當得不明不白。”
蕭虎臣跪在地上大喊一句:“動手!”
只聽轟的一聲,一面皇宮大牆轟然倒塌。
魏廖公喝道:“蕭虎臣,你敢拆皇宮!你要做什麼?”
蕭虎臣說道:“既然陛下您不願意見衆生,我只好請衆生見陛下。”轟的一聲,又一面大牆倒下。
不但如此,他還走上前去,奪過蕭重虎的佩劍,架在他的脖子上。
蕭虎臣說道:“孩子,你做的很好,無論做兒子還是做臣子,都做得很好,不過皇子登基後一定要對天下有個交代,你先死去,爲父隨後就下去向你賠罪。”
“夠了!”魏廖公走下龍椅,一把奪過寶劍道:“虎毒尚不食子,你要做什麼,爲了這次逼宮出師有名,你要把自己的兒子放在那謀反的位子上?殺了他再自殺以示天下?說來說去不還是爲了你心裡那忠義兩全的念想。”
三人相顧無言,謝顧走了過來要拉開蕭虎臣,不料蕭虎臣說道:“老謝,你看你抖的那個樣子,連殺雞都不敢,還敢殺人?”
謝顧有些尷尬的站在那裡,從袖子裡掏出一把匕首,說道:“哎,老蕭你說的對,我的確沒本事殺人。”說完他把刀指向自己的脖子。“但是殺我自己還是有些膽量的,只是一下的事。”
蕭虎臣忙問道:“謝顧你什麼意思?”
謝顧笑道:“你們蕭家父子二人,一人死保皇帝,一人帶兵清君側,皆是忠臣,我一人做那蠱惑皇上的佞臣如何?”
魏廖公喊道:“謝顧,你放下。”
謝顧對著皇上說道:”陛下,說實話,看老蕭的樣子您今天是不得不讓位了,我估摸著文武百官已經在皇宮外邊等著了,等您一露面皇子就可以登基了。但是我們中總得要死一個人的,要不那些將士可就白死了,死我一人總比死兩人要好。“
蕭虎臣怒道:“你老老實實做你的學問文章,跑過湊什麼熱鬧?”
謝顧沒有回答反問道:“我問你,皇子登基之後,你要把陛下至置於何處?”
“對外宣佈身體不適,安身於皇宮深處,相信以陛下的眼光不會做出使全國大亂的舉動。”
“三國合晉之後,我寧國地位如何?”
“世間再無紀國,漠北,也無晉國,魏家當統帥三地。”
謝顧大笑一聲道:“好!我一生從未去過邊關,但也知道那裡關係天下蒼生,讀書人當修身治國平天下,前兩樣我勉強做到,今日我要以一命求個天下太平。你可要替我多殺幾個黑蠻子!”
說完他就要把刀向自己脖子抹去,這時一道倩影平空而下,一掌拍碎那把匕首。
來人正是別情宮大宮主施雅,手裡還拎著陸鐵熊的頭顱,血流不止。之後她一掌把謝顧拍暈了過去,說道:“一天總想著死死死,死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魏廖公鬆了一口氣,叫住對蕭虎臣面色不善的施雅,施雅說道:“叔父,放心,護著你殺出去還是不難的,只可惜沒見到魏煌爺爺最後一面。“
魏廖公搖了搖頭說道:“施雅,夠了,死人夠多了。”
(這章的對話我反覆改了好幾遍,雖然簡單,可還是感覺這樣最難體現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