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些話,龍淵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提醒雲(yún)起道:“此外,這些山裡住著許多靈獸,雖然大人修爲夠高無需懼怕,但萬一遇上總歸是要費些手腳,就算大人有什麼特殊手段,可不同地界的靈獸總會有所差異,不一定有萬全的辦法,大人最好不要貿(mào)然行事。”
龍淵說的特殊手段,是指雲(yún)起有當年殷遙等靈獸贈給他們倆的信物,裡面有好幾族高階靈獸的氣息,能夠震懾一般中低階靈獸,有這個東西在手的話,一般靈獸都不太敢上前冒犯。
可殷遙等族並不是生活在這片山脈,雖然血脈壓制之力仍然會有,但總不如在它們那片森林裡好使,龍淵自己就曾經(jīng)遇到過對這個信物不怎麼懼怕的兇獸;而且,越是不懼怕這個東西的靈獸一般也越兇惡難纏,所以龍淵纔會特意提醒雲(yún)起一聲,免得他跟著自己進到山脈深處遇到麻煩。
雲(yún)起聽到龍淵這番話並沒有馬上回答,臉上神色有些變幻不定,過了好一會,才嘆息著回道:
“龍玄玉,此案涉及吳家上上下下一百三十二條人命,干係重大,現(xiàn)下殿裡還只是派行之來前來查證,可龍玄玉既證明不了自己與此案無關(guān),又執(zhí)意不肯回殿裡的話,難免惹天下人猜疑,到時候殿裡怕是隻能下令緝拿龍玄玉了。”
龍淵聽罷,笑著說:“多謝雲(yún)大人提醒,龍某知道。這次是龍某對不住殿裡,此事龍某一定全力以赴,爭取儘快給大人和殿裡一個交待。請恕龍某先告辭了。”
說完龍淵轉(zhuǎn)身剛要走,接著又想起來些什麼,停下腳步看向念羽,有些意味深長地笑著說:“念羽姑娘擅長空間道法,這個陣法對於姑娘來說怕是形同虛設(shè),但畢竟雲(yún)大人還在陣中,姑娘最好也別離開太遠。”說完便帶著蒼遨往遠處掠去。
念羽聽到龍淵這話,閃著一雙大眼睛歪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轉(zhuǎn)頭小聲叫道:“公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雲(yún)起不置可否地輕輕碰了碰念羽的翅膀,沒有答話,而是望著龍淵遠去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眼看龍淵和蒼遨的身影就快要沒入密林之中消失不見,雲(yún)起終於忍不住,向著龍淵的背影喊了一聲“龍玄玉”,龍淵聽到雲(yún)起這聲喊,腳下不由得一緩,但最終卻沒有回頭,繼續(xù)往前掠去。
雲(yún)起喊完這一句後也沒再出聲,而是抿著嘴脣,似乎有千言萬語想問,但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龍淵和蒼遨的背景消失在遠處。
念羽停在雲(yún)起肩上,見雲(yún)起在龍淵和蒼遨離開之後還仍然望著那個方向出神,等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喊了兩聲:“公子,公子。”
雲(yún)起聽見念羽喊他,這纔回收目光,看向念羽問:“怎麼了?”
念羽有些猶豫地輕聲問道:“公子,龍玄玉就是言木公子吧?言木公子怎麼可能這麼心狠手辣、殺人滿門,這件事多半跟他沒關(guān)係,殿裡真的要緝拿他麼?要是這樣的話,公子,我們該怎麼辦?”
雲(yún)起聽到念羽這番話,詫異地看了它一眼,問:“什麼?言木兄?”
念羽十分肯定地點點頭說:“是啊,雖然有那麼一點點不一樣,可天底下除了言木公子,再也沒有別的人稱呼過我爲念羽姑娘。”
接著念羽又皺起小臉,嘟囔著說:“還有那隻老虎,叫我小蝴蝶的口氣跟白青……公子簡直一模一樣,它該不會就是白青……公子吧?居然是隻老虎,難怪說話這麼討厭。”它說到“白青公子”這四個字時有些吞吞吐吐,
實在是不太情願管一隻老虎叫公子。
雲(yún)起先前因爲龍淵的身形、容貌、聲音都跟寒嶺生一模一樣,太過震驚,大半心思都在想龍淵跟寒嶺生的關(guān)係,心裡亂成一團,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一節(jié),此時聽完念羽的話才反應過來,仔細回想一番,點點頭說:“應該是了。”
沉吟片刻後,雲(yún)起又說:“言木兄斷不會犯下這樣的事,既然他不肯回殿裡,那就算了吧。”
念羽一聽,高興地拍了拍翅膀,問:“真的?”接著又有些泄氣,苦著臉說:“可是,公子,雖然我們相信言木公子,但殿裡多半不會同意吧?”
雲(yún)起聞言衝念羽安慰地笑了笑,說:“沒事,我來想辦法。”
念羽聽完又高興起來,開心地問:“公子,你真的有辦法?”
雲(yún)起笑著點點頭。
念羽見雲(yún)起點頭,越發(fā)地高興,轉(zhuǎn)身掃了一眼陣法,催促道:“公子,那我們趕緊破掉這個陣,回去跟殿裡說明情況。”然後又有些疑惑地說:“對了,如果龍玄玉真的是言木公子,那他剛纔爲什麼不告訴我們,反而還要用陣法困住我們?”
雲(yún)起聞言,長長嘆息一聲,感慨地說:“龍玄玉多半是不想讓我爲難才這麼做的。”
念羽一聽,這才恍然大悟,連連點著小腦袋,說:“言木公子還真是周道,他這麼好的人,肯定跟吳家的案子沒有關(guān)係。”說著化成一管琉璃筆落在雲(yún)起手裡,助他破開了陣法。
破陣之後兩人正要下山,雲(yún)起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問念羽道:“念羽,你見著龍玄玉的令牌了麼?”
念羽搖搖頭說:“沒見到。”
雲(yún)起想了想,轉(zhuǎn)身朝山洞走去,一邊說:“龍玄玉說他把令牌丟在這個洞裡了,我們還是找一找吧。”
念羽哦了一聲,化出一羣小蝴蝶到洞裡搜尋了一陣兒,終於在河裡找到了龍淵的令牌,於是帶著雲(yún)起過去把令牌給撈了上來,然後才陪著雲(yún)起一同往山下走去。
雲(yún)起下山後,徑直來到雁城的官署,打算跟殿裡聯(lián)繫。
此時他正站在官署某個房間裡,房間裡空無一物,只在地面上繪著兩個陣法,雲(yún)起就站在其中一個陣法當中,恭敬地執(zhí)禮而立。
雲(yún)起面前則是另一個跟他腳下陣法一樣的陣法,兩陣一明一滅、交替閃爍著光芒,似乎在相互應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