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安的甦醒讓一屋子的吵鬧瞬間安靜了下來,樓逸真嗖的一下子從炕上蹦了下來,瞪大眼睛看著臉色仍舊有些蒼白的女人。
腦袋仍舊昏昏沉沉的,她歪頭看向躺在裡面的翠華,她平靜的呼吸著,但仍是沒有甦醒的跡象。
“她很快就會醒。”一道男聲傳入她的耳朵,她慢慢的歪頭,就看見一個男人像是拎小雞一樣將樓逸真拎到了一邊,站在炕邊,眼睛盯著自己,聲音不疾不徐的道。
“你是?送藕的小哥兒?“陳安安剛說完,果然瞧見了一旁憋著嘴一臉不爽的莫凌山。
“我是十三。”十三仔細的打量著陳安安,上上下下看了好多遍,心中深深的覺得,除了那雙眼睛,貌似身上也沒什麼驚人之處了,也不知道主子那傢伙是不是著魔了。
“喂,你眼睛往哪裡瞅呢?果然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樓逸真一拳頭就錘到了十三的肩膀上,急衝衝的吼道。
十三:“……”
……
從陳家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樓逸真百無聊賴的牽著自己的小紅馬,精神頭兒焉了吧唧的,一直心不在焉的樣子,黃鸝跟在一邊,鼓著腮幫子,甜甜的道:“小姐,你怎麼不開心?我倒是覺得這位陳娘子家裡真真好玩兒,一院子的雞飛狗跳,好有生氣呢。”
“哎。”樓逸甩著馬鞭剛要說話,忽的聽見前方遠處傳來一陣馬鳴聲,黃鸝眼尖,一看到那馬匹,頓時牽著兩人的馬,拉住樓逸真朝後面的草垛處躲了去。
“怎麼了?”樓逸真這還沒反應過來呢。
黃鸝朝樓逸真做了個噓的手勢,指了指外面那馬蹄聲道:“小姐,是大少爺。”
“樓逸清?他不上課來這裡做什麼?糟了,難道是那惡婆娘要對陳安安動手了?”樓逸真自己嘀咕著,忍不住手快腳快的爬上了草垛,露出一個腦袋去,結果就瞅見樓逸清打馬朝山上的小路飛奔而去。
“這裡面肯定有鬼,快,咱們去瞅瞅。”樓逸真沒等黃鸝答應,拉著黃鸝就往後面跟。
兩人腳步匆匆的跟在後面,在山腳下看到了被綁在樹上的白馬,主僕兩人對視了一眼,黃鸝拉了拉樓逸真的衣服道:“小姐,咱們回去吧?有點陰森森的呢。”
“怕個屁,快點兒。”樓逸真現在的好奇心簡直是脹滿了肚子,她的直覺告訴她,這裡面,定然有什麼精彩的事情。
“小姐,不能看。”黃鸝這人平常憨憨的就會傻笑,但是聽力極好,一聽到那動靜,她立即就要捂住樓逸真的眼睛。
樓逸真嫌棄的扒拉掉她的胖爪子,瞪了她一眼,壓低嗓音道:”去,小姐我什麼沒見過?不就是……哇,樓逸清也太狂放了吧!“
黃鸝在一邊已經嚇得快堅持不住了,她死死的拉住樓逸真,使勁兒往下拽著,藉助那軟軟的草,不讓她們發出什麼聲音。
一刻鐘後,當主僕兩人已經騎著小馬疾馳在路上的時候,樓逸真甩著自己的小鞭子,一個勁兒的嘖嘖道:“黃鸝,趕明兒找個小廝盯著大少爺,他一往這邊跑,咱們就跟來。”
“小姐,你是不是傻了?夫人會發現的。”黃鸝深深的覺得,自己大概已經不能直視綠草地了。
“哎對,這件事不能讓那惡婆娘知道。哎呀,我今天真是好開心,咱們回去的時候,去白記捎兩壇甜酒。”
黃鸝:”……“
……
“周嬸兒,翠華是不是在這裡啊?“陳安安被莫凌山帶了去縣衙做筆供,周氏剛要關門,就看見一個壯實的漢子拎著一大塊排骨跑了來。
“是二郎啊,翠華還沒醒呢。”周氏是過來人,二郎心裡如何想的,她心裡很是清楚,就將人給放了進來。
楊二郎頭上還冒著汗,他也顧不得擦,將排骨遞給周氏,就急匆匆的進了屋子,果然看見翠華就跟睡著一樣躺在那裡。
“狗蛋兒,你彆著急,你娘很快就醒了。”楊二郎見狗蛋趴在那裡,一邊安撫著他,也一邊用這句話安撫著自己。
可狗蛋見了楊二郎,原本呆呆的小腦袋忽然清醒了起來,連個招呼都沒打,跳下炕,穿上鞋就朝門外跑去。
周氏見孩子跑了出去,剛要出去追,轉眼就見狗蛋身後跟著林昌正走了進來,看見周氏,林昌正有些沒臉的點了點頭。
這一下子,一屋子的人都尷尬了,原本林昌正還不知道爲何狗蛋將自己拖進來,可一看到那站在炕前的漢子,他頓時就明白了過來。
……
陳安安跟著莫凌山進來的時候,程老三正背對著光坐在牢裡,聽見聲響,他倏地轉回頭,一雙眼睛陰森森的瞪著眼前的人。
“我根本沒有下毒,是你們做的對不對?”敢在擂臺比賽當天下毒,程老三覺得,除非是自己腦子進水了,可偏偏,事情就那樣發生了。
“你沒有下毒?那陳記的人是怎麼暈倒的?”莫凌山悠閒的坐在那裡,翹著二郎腿,好笑的看著程老三。
程老三眉頭一皺,剛要說話,莫凌山擺擺手道:“你別解釋了,你對陳記下毒的公告本官已經命人張貼出去了。”
“你……”程老三伸手指著你身穿青袍的男人,手指一個勁兒的顫抖:“你這是濫用私權。”
“我就是濫用私權,你又能把我怎麼樣?“莫凌山一臉的囂張:”反正藥也是你下的,你再不老實,本官就去張貼,你下藥毒害朝廷重臣,這公告一出,只怕,省城將軍府的人第一個就來抓你,將軍府的酷刑可是有名的很,本官也許久沒有見過什麼樂子了,正好送你去給我們逗逗樂。“
程老三怎麼也沒想到,莫凌山會將那麼殘忍的事情說的這般輕巧,他一口氣憋在心裡,死活發不出來,只覺得腹部都要漲起來了。
“你……你敢草菅人命?”
“是又如何?“莫凌山笑。
陳安安在一邊看著……只覺得,莫凌山的眼睛,無情到駭人。
“莫大人,我弟弟無知蠢笨,若是有事,大人不妨與我詳談。”尖脆的聲音利落穩重,陳安安歪頭看去,只見一個身影迎著光,在牢獄門口站定。那一刻,陳安安整個人莫名的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