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凌山的話一出口,程老三立即朝臺上的兩萬彎腰行禮,很是謙虛的道:“兩位大人,只怕陳娘子家中有什麼急事,不如再等一等,等她來了,我們再行比賽就是?”
除了剛剛喊得那一句,莫凌山的臉上倒是沒有什麼表情,他的目光若有似無的在程老三身上打轉(zhuǎn),而一邊的黑臉將軍顧清風早就不耐煩了,他揮揮手道:“這就是比賽,有事耽擱那就是耽擱了,平白無故從哪裡多出一次機會來?這要是在戰(zhàn)場上,人家還能因爲有事,賞你一條命不成?陳記既然不來,那就是退賽了!“
“嗯,下官也這樣認爲。”莫凌山這樣說著,手指卻朝身後輕輕的打了個手勢,暗中,立即有人轉(zhuǎn)身朝陳記跑去。
程老三家在做菜的時候,顧清風坐在臺上頗爲無聊,想到他這次來這裡的目的,不禁朝一邊搖著扇子的莫凌山開了口:“莫大人,聽說,這福記已經(jīng)關門了?”
莫凌山從小就是被人抱著,學會察言觀色的,顧清風眼裡的狠戾他哪裡會看不出來,就點頭道:”是呢,已經(jīng)關門了,可憐我這饞嘴,倒是許久沒有吃到那裡的菜色了。“
“呵,老夫只能說一句,關得好啊。”顧清風很是滿意這個結(jié)果,莫凌山說的閒話倒是很不在乎。
“聽大人這意思,可與福記有什麼淵源?“莫凌山的聲音打著彎兒,聽不出喜怒,倒像是有湊熱鬧的嫌疑。
顧清風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聲:“這與你無關。”
兩人正說著,只聽擂臺下一聲高亢的:“報。”
一個身著家僕衣服的男人就弓著腰,穿過擂臺,直接跑到了莫凌山的身邊。
程老三連頭都沒有擡,只是無比精細的切著手下的菜,唯有脣角輕輕的勾了起來,心中想道:”那家僕應該是帶來了什麼“好消息”吧!”
果然,那家僕在莫凌山耳邊說完,莫凌山臉上頓時露出了有些誇張的驚詫。
顧清風是武將出身,向來看不慣這些渾身酸氣的文人們,一見莫凌山露出那副表情,他抿了口茶,十分之不屑的道:“莫大人果真是沒有見過什麼場面的人,不知何事讓莫大人這麼驚詫。
莫凌山搖著自己的扇子笑了笑,朝那家僕揮了揮手,這纔回道:”哦,不過是屬下稟報,說是那陳記一家被人迷暈在屋子裡,但可疑的是,門窗俱是完好無損,所以下官這才驚訝。“
“被人下了藥?我還想說,上次她們做的羊雜湯,著實是不錯呢。“顧清風摸著鬍子,嘖嘖感嘆了兩聲,這女人啊,在外拋頭露面,終究不是個事兒。
程老三始終暗暗關注著事情的變化,讓他欣慰的是,直到自己做完菜,都沒有任何意外發(fā)生,將菜擺盤裝好的那一刻,他心口的激動已經(jīng)忍不住要跳出胸膛了,陳記這次,終於要栽了。
常言道: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用在程老三的身上,大概是最貼切不過了。
就在莫凌山和顧清風品嚐那菜色的時候,顧清風吃到一半,整個人口吐白沫,身子一歪,朝地上栽了去。而作爲平民代表的幾名羣衆(zhòng),除了那名已經(jīng)吃完一半的男子之外,其他幾人也都不同程度的在犯惡心,就連莫凌山都很不好受。
“來人啊,快去喊大夫,順便……把程老三給我抓起來。”莫凌山踉蹌著站起來,眼睛微微一瞇,看向已經(jīng)手足無措的程老三。
……
東平村,陳家。
翠華和陳安安躺在西屋,十一躺在東屋,已經(jīng)大半天過去了,三個人還沒有甦醒的苗頭。
寧寶和狗蛋盤著小腿兒坐在炕上,小胖手裡握著毛巾,時不時的給陳安安她們擦擦汗。
村裡的人聽說陳安安和翠華都”病重“,來看的人是一撥接一波,周掌櫃在外面守著,幫忙將來人們給勸回去。
周氏摟著靖之站在炕下,看著陳安安面色蒼白的躺在那裡,心裡一陣陣的抽疼,她面色著急的朝一邊站著的小青年道:“這位大人,我家安安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醒啊?”
“她們被下的藥太重,藥效過了,自然就好了。”十三站在炕邊,語氣淡淡的道。
“怎麼會被下藥?這幸好是迷藥,要是毒藥,那可怎麼辦?”周掌櫃將陳家的門關上,大步走了進來。
“要是毒藥,只怕我家主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發(fā)狂了。”十三自個兒在腦袋中幻想著慕璟宸發(fā)飆發(fā)狂的那一幕。
“是這樣的,那些人的手裡應該有夫人飯館兒的鑰匙,他們提前在水缸裡倒了大量的迷藥,第二天夫人他們必然會在那裡歇腳,果不其然,被那人給猜中了。”對向來寡言的十三來說,說出這樣一大段解釋的話,真是需要無比大的耐心。
“怎麼會?飯館兒的鑰匙怎麼會外露?他們租房子的時候我還叮囑她們,一定要記得換鎖。”周氏總覺得這事情裡帶著邪門兒。
“她們租的房子,本就是程老三的。”就是這一點,引起了十三的注意。
“原本就是程老三的?這怎麼可能?”這下子連周掌櫃都開始不信了。
十三沒有再解釋。
周氏拉著周掌櫃的手,喃喃的道:“老爺,這太可怕了,如果那房子的主人背後就是程老三,那是不是說明……程老三從很久之前就準備設計安安了?”
……
大人們說得那些話,寧寶似懂非懂,他背對著衆(zhòng)人,小手緊緊的抓著陳安安的,死死的不鬆手。
後面那些人的話,漸漸的他都已經(jīng)聽不清,視線裡只剩下陳安安那安詳?shù)拿嫒荩鋈唬肫鹆耸颤N,他從懷裡掏出那塊慕璟宸送給他的玉佩,看著那翠白的玉石,他心中小聲的祈禱著。
而一邊,十三一轉(zhuǎn)頭,那塊玉佩就那樣猝不及防的撞入了他的視線,他以爲自己看錯了,使勁兒擦了擦眼睛,整個人也湊到了寧寶的跟前,當他終於確認是那塊玉佩的時候,他的下巴都快要驚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