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老蒼老的眼露出一絲茫然,“我剛剛好像……看到了一個人。”
“誰?”
黃老沒有說話,佈滿皺紋的臉頰上,眉頭深深的皺起。
在他身邊的高高瘦瘦的青年似乎想到了什麼,他看了看黃老凝視的方向,他很少有見到黃老這樣茫然的時候,只除了了……
他拐著腳,走到毛料老闆面前詢問。
毛料老闆一臉驚訝的道:“你問的是剛剛那兩位小姐?”
青年神色一動,慢慢的從錢包裡拿出一張照片,“是這個女孩嗎?”
毛料老闆看了看,連忙點頭,“是的,就是她,原來你們認識啊,她剛走沒多久呢,就在前面。”
青年眼中有抹一閃而過的激動,他沉默了一會兒,緩緩收起照片,“謝謝。”
黃老看著走回身邊的青年一眼,蒼老的眼動了動,“你告訴祈墨吧。”
“嗯。”他應(yīng)了一聲,頓了頓,語氣微微揚起,“段總,一定會很高興的。”
低下頭,他看著錢包裡的照片,照片裡的人微微笑著,眼裡閃爍著是知性睿智的光芒。
他……也好高興。
………………
陸紀豪緊盯著眼前的人不放,眼也不眨,似乎只要一閤眼,眼前的人兒就會不見一般。
雲(yún)初頂著他炙熱的視線,心裡有些無奈,更多的卻是複雜。大街上人來人往,各種吆喝聲不斷,她卻一點心思都沒有。
沒一會兒,君塵笑帶著君奕和然然回來了,這裡人太多,然然好一會兒沒見到自己媽咪,這才一見到雲(yún)初,便咿呀咿呀的鬧著要雲(yún)初抱。
雲(yún)初只好連忙抱起她哄著,然然瞬間就安靜下來,乖乖的窩在雲(yún)初懷裡。
君奕皺起眉頭,小小的心裡覺得很不是滋味,他醋意橫生的想,媳婦兒怎麼可以這麼黏她孃親而不黏自己呢?
陸紀豪看了看雲(yún)初手裡抱的然然,注意到她藍寶石般的眼睛,頓時一愣,心中有股難以言喻的不安和震驚,“她,她是……”
雲(yún)初沒有擡頭,看著然然的眼神充滿溫柔,“她叫然然,是我……”
話還沒說完,之前圍觀雲(yún)初解石的幾人居然追了上來,驚喜的看著雲(yún)初,“我想起你是誰了!你是a市的那位,段氏傳奇珠寶公司的三小姐,是陳老先生的學生段雲(yún)初小姐對不對?”
另外一個人連忙附和道:“對!一定是她,剛剛我就在想怎麼看著這麼眼熟,她就是兩年前在白氏大賭石上,解出玻璃種帝王綠的那位雲(yún)初小姐!”
“可不是!人家可是陳老先生唯一的學生,厲害著呢!”
雲(yún)初微微一愣,覺得有些意外,沒想到兩年後居然還有人能認出她來,這兩年她在君塵笑的幫助下徹底消失了,還以爲他們對於自己當年的新聞早就忘記了,沒想到居然還記得。
她微微一笑道:“你們還認得我……”
“當然認得了,雲(yún)初小姐和您的那位搭檔齊先生可是咱們賭石界的傳奇呢。”
“雲(yún)初小姐您好,不知道能不能冒昧幫我個忙?”其中一人有些尷尬的道。
“當然可以,你說。”雲(yún)初微笑的道。
“是這樣的,我,我看中了一塊毛料,那塊毛料他們都說好,可我怕……怕賭垮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雲(yún)初小姐,你能幫我看看嗎?”
雲(yún)初莞爾,敢情是找她看毛料來了?
不等雲(yún)初回答,他又連忙加上一句,“如果,如果雲(yún)初小姐沒空的話,我,我也……”因爲他突然想起,一位有名的賭石師,受僱於公司那價錢是特別高的,尤其是那種特別有聲望的,其他人若是想請他們看毛料,估計即使有錢都還請都請不到呢。
而他這麼唐突的提出這種要求,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雲(yún)初不由一笑,“當然可以,是哪塊毛料?”
那人臉上一喜,連忙道:“雲(yún)初小姐您跟我來!”
那人看中的那塊毛料所在的店鋪並不遠,就在他們身後不到十步的一家珠寶店裡。
木洛離看著雲(yún)初跟著他們?nèi)チ酥閷毜辏仡^,見到君塵笑正一瞬不瞬的看著她,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羣,他看似身在其中,卻身在其外,似乎在他的世界裡,只有他想看見的人。
木洛離揚起好看的紅脣,大步走到他身邊,旁若無人的擁住他,“怎麼了?會無聊嗎?”
君塵笑搖頭,“你開心就好。”
木洛離眼彎成了月牙兒,沒說的是,有你在身邊,我天天都是開心的。
“怎麼辦?”木洛離忽然幽幽的開口。
“嗯?”
“自己這麼幸福,身邊的朋友要是不幸福,我會覺得過意不去的。”
明白心愛女人又想打什麼鬼主意的君塵笑默默的問道:“……所以?”
“雲(yún)初身邊有個虎視眈眈的男人這種事情怎麼能不告訴段祈墨呢?你說是不是?”木洛離笑的很奸詐。
君塵笑:“……”她到底是真的爲那個女人著想呢,還是惟恐天下不亂呢?
君奕看也不看自家恩恩愛愛的爹孃,連忙跟著雲(yún)初身後。
君塵笑揪住他的後衣領(lǐng),皺眉,“去哪?”
君奕回頭瞪他,“各管各的老婆!”
君塵笑:“……”
君奕不再理會她連忙跟著雲(yún)初進了珠寶店。
“噗哧……”木洛離忍不住笑出聲來。
君塵笑默默的看她一眼……兒子給她教真的沒問題嗎?
此時珠寶店裡,雲(yún)初手裡抱著然然也不好看毛料,見君奕進來,便把然然交給他。
“就是這塊。”那人叫店家拿出了他剛剛看中的毛料遞過去給雲(yún)初。
“我看看。”雲(yún)初正要接過,旁邊突然伸出一隻手來,直接把這毛料拿了過去。
“還是我來幫你看看吧。”一道略帶高傲的聲音在兩人身邊響起。
那人回過頭去,看清楚說話那人的模樣,頓時受寵若驚,“啊,你,你是張少?!”
“不錯。”被喚作張少的人淡淡的應(yīng)了一聲,目光落在雲(yún)初身上,“我認得你,你是陳老先生的學生吧。”
雲(yún)初瞇起眼看他,“你是?”
方纔那人連忙道:“雲(yún)初小姐,他是白氏集團席賭石師張成奇張老先生的學生張少,張少可是這兩年賭石界新起的天才賭石師,跟雲(yún)初小姐您當初一樣,可厲害了!”
聞言,雲(yún)初臉上閃過一抹異樣。
張成奇成名許久,名聲比起陳老和黃老等人來,還要大,卻在兩年前白氏大賭石上輸給了她,不過那次是哥哥在背後動了手腳,所以張成奇才會輸,但到底還是丟了臉。
而眼前這位張少居然是張成奇的學生?
難不成正因爲這件事情,所以讓眼前的這位張少記住了她?
她不動聲色的打量了張少一眼,眼前的張少看起來很年輕,年紀跟她不相上下的樣子,聽那人的說話,這兩年似乎風頭正盛,看來他在賭石中的天賦也不弱。
雲(yún)初俏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有些意味深長,“哦……原來是白氏啊。”
張少眸心冷了冷,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眸中有些不屑。
他看著方纔邀請雲(yún)初的那人道:“我可以幫你看毛料,你可以請她離開了。”
那人一怔,隨即臉色漲的通紅,他看了看雲(yún)初,又看了看張少,一時間怔在原地。
張少這兩年名氣大漲,賭石界幾乎沒人不知道他的大名,尤其是在前兩個月的時候,據(jù)說他居然親手解出一塊豆種的五彩翡翠!
五彩翡翠!!
要知道,目前爲止,市場上聞名的福祿壽翡翠也不過才三彩,在古時候便被稱爲唐三彩,而張少解出的那塊翡翠居然是五種顏色的翡翠,即使那是豆種的料子,也被賣出了天價,張少也徹底出名了,被譽爲賭石界最爲天才的賭石師。
那人根本就不敢拒絕張少的話,因爲一旦拒絕了,就表示得罪了這個人,以後他就別想在賭石界混下去了。
但是雲(yún)初小姐可是自己親自請回來的,就這麼讓趕她走,先不說雲(yún)初小姐也是位有名的解石師,人家家世背景還不是普通的背景,他又怎麼敢這麼做?
此刻他是無線悔恨,幹嘛嘴賤要請別人來幫自己看毛料呢!
“張少的話未免有些太奇怪。”雲(yún)初似笑非笑的開口,“敢問這家店是你開的?還是你投資的?我爲什麼不能在這裡?”
“因爲你不配。”張少冷冷的。
雲(yún)初俏臉微微沉了下來,“我不配?”
張少冷笑道:“別以爲我不知道那次大賭石上,老師爲什麼會輸給你,段小姐自己做了什麼事情,你的心裡應(yīng)該很清楚。”
聞言,雲(yún)初瞭然了。
看來張成奇跟他說了他那塊毛料被偷樑換柱成了假毛料,纔會輸給了她的事情,而他便認爲那毛料是她偷偷換掉的。
張少語氣淡漠,他不顧周圍人怪異的目光,冷冷的看著雲(yún)初道:“作爲一名賭石師,你的行爲,根本就不能以賭石師自稱,因爲你沒有資格。”
雲(yún)初氣笑了,“張少好一副自命清高的樣子,你怎麼不問問你的老師做過什麼事情?我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置其人之身而已。”
要不是白氏先插手他們段家假毛料的事情,哥哥也不會那麼做,他們不過是咎由自取。
“少在這裡狡辯。”張少不屑的冷笑,“你若真有本事,那就在這次的大賭石上贏我!”
緬甸和雲(yún)南的翡翠公盤與平洲最大的不同處,便是緬甸和雲(yún)南兩方的大賭石都沒有取消,不過這裡的大賭石和上次白氏舉辦的又有些不同,當初白氏下賭注的時候,不管你下多少賭注都可以,但在雲(yún)南和緬甸這兩個地方的大賭石卻不行。
他們最低的賭注金額是一萬,低於一萬的賭注金額一概不收,而大賭石的開始都是在翡翠公盤結(jié)束之後,是一個整正日進斗金的世界。
“張少想和我比試?”雲(yún)初狹長的鳳眸瞇起。
“怎麼?你不敢?陳老先生教你的應(yīng)該不少,你連這都不敢跟我比,也配自稱是陳老先生的學生?”張少越加不屑起來。
在不觸及她的底線時,雲(yún)初很少有衝動的時候,偏偏,此刻他正觸犯著她的底線。
她可以容忍他說自己不行,說自己差勁,但絕對不能扯上老師。
“誰說我不敢?”雲(yún)初漠然的道。
“好!那麼,拭目以待。”
“君奕,我們走。”雲(yún)初直接轉(zhuǎn)身離開。
“哦。”君奕面無表情的應(yīng)了一聲,乖乖帶著媳婦兒跟上。
到了店外,陸紀豪不解的問她,“你幹嘛答應(yīng)他?”
“我爲什麼不能答應(yīng)?”雲(yún)初反問。
陸紀豪神色猶豫,“陳老先生畢竟已經(jīng)……去世了,這兩年來沒人教你這些,而他卻不一樣。”
陸紀豪爲了找她,對珠寶界的事情尤爲關(guān)注,自然也是知道張少這個人的,據(jù)說確實是個很厲害的一個人,他擔心雲(yún)初會輸給他。
雲(yún)初抿脣,俏臉神色冷峻,“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會一直教你學習,師父領(lǐng)進門,修行在個人,我不認爲,我會比他差。”
她更不認爲,她的老師會比任何人差。
既然對方向她下挑戰(zhàn)書,她爲什麼不能接?
陸紀豪一怔,不由自主的望向她,那張白皙俏麗的臉上寫滿了堅決自信,緊抿的飽滿紅脣是玫瑰色的,充滿著無盡的誘、惑,讓人想要一親芳澤,心跳驀然加快,陸紀豪覺得自己口舌乾燥起來,他從不知道,這張臉,竟會這麼的……動人。
大街上,人來人往的人頭多不勝數(shù),雲(yún)初卻一眼就看到站在對街上的君塵笑和木洛離,她走了上去。
木洛離見她過來,似笑非笑的結(jié)束了通話,收起了手機,微笑的看她,“看完了毛料了?”
“嗯。”雲(yún)初並沒有多說。
“你猜猜我剛剛在幹什麼?”木洛離神神秘秘的道。
“不是在打電話嗎?”
“是呀……你想不想知道,我剛在給誰打電話呢?”
“……”雲(yún)初心中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洛離你不會是……”打給哥哥吧?
“沒錯。”木洛離笑得意味深長,“哎呀我猜猜他多久能到雲(yún)南呢?飛機能漂移嗎?如果能的話……可能今晚12點之前就會到了哦。”
雲(yún)初:“……”這女人就不能一次乖乖按按計劃進行嗎!!!
嗯,下章估計哥哥就和初兒相遇了。音音繼續(xù)碼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