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只似風(fēng)前絮,歡也零星,悲也零星(7)
雪由小轉(zhuǎn)大,飄了一夜,山中梅花被催開,在懸崖峭壁上迎著風(fēng)雪爛漫。
劉詢貪其堅韌高潔的姿態(tài),竟站在雪裡賞了一個多時辰。七喜和何小七勸了兩次,反被劉詢嫌煩,給斥退了。
等覺得興盡了,劉詢才欲返回。剛走了幾步,卻看一個紅衣人影沿著山壁迎雪而上,攀到懸崖前,探手去折梅。他驀地想起無意中擁入懷中的幽香,心內(nèi)陣陣牽動,不禁停下遙望。
風(fēng)雪中,人與花都搖搖欲墜,劉詢的心不自覺地提了起來。看到那人順利折到梅花,劉詢也無端端高興起來,覺得好似自己成功做到了一件事情。
看看那人下山的方向,劉詢邁步而去。
七喜和何小七對視了一眼,嘴角都含了笑意。看斗篷的顏色,該是個女子,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或哪宮的宮女,只怕她自己都不會想到,這番雪中折花竟會這下潑天富貴。
等劉詢繞到山道前,人與花竟已下山,白茫茫風(fēng)雪中,一抹紅影漸去漸遠。
劉詢忙加塊了步速,一邊追,一邊叫:“姑娘,姑娘……”
女子聽到聲音,停住了腳步,捧著花回頭。
花影中,輕紗雪帽將容顏幻成了縹緲煙霞。
劉詢趕到她身前站住。大病剛好,氣息有些不勻,喘著氣沒有立即說話,只凝視著眼前的人兒。
幾聲輕笑,若銀鈴蕩在風(fēng)中,笑聲中,女子挽起擋雪的輕紗:“皇上,你怎麼看著有些癡呆?”
劉詢一時間分不清楚自己是喜是悲,怔怔望著雲(yún)歌。
雲(yún)歌在他眼前搖了搖手:“皇上,你回去嗎?若回去正好順路。”
劉詢忙笑道:“好。”說著想把雲(yún)歌抱著的梅花拿過去,“我?guī)湍隳冒桑 ?
雲(yún)歌任由他拿走了梅花,默默走在他身側(cè)。
風(fēng)雪中,兩人走了一路,竟是再沒有說一句話。
女子的軟語嬌聲固然愉人心扉,可適時的沉默卻更難得,劉詢雜亂的心緒漸漸平穩(wěn),覺得心中有茫茫然的平和安寧。
進了溫泉宮,劉詢拿著花,遲遲沒有還給雲(yún)歌,直到最後纔將花依依不捨遞迴:“好花要個好瓶子,我命七喜去給你尋個瓶子。”
雲(yún)歌沒有接,微笑著說:“皇上捧著它回來,就送給皇上賞了。”
留意有意外之喜,笑道:“我的起居殿中剛收了一個新花瓶,正好插梅花。”
雲(yún)歌問:“什麼樣子的?”
兩人一面說著,一面肩並肩地進了大殿。
何小七欲跟進去,七喜一把拽住他,搖了搖頭,有遙遙朝殿內(nèi)的宦官打了個手勢,所有宦官都悄悄退出了大殿。
何小七呆站了會兒,小聲問七喜:“這不是第一次?”七喜瞟了他一眼,沒有回答。何小七忙知錯地低下了頭,嘴邊卻抿出了個陰沉沉的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