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歌名這麼痛苦的嗎??”
“不會又是什麼抑鬱風格的歌吧??當初白竹那首《海底》聽得我心都揪起來了。”
“估計是差不多,白竹可是被稱爲致鬱天王的男人,美強慘還是厲害啊!”
“一上來就整這個,完了,我情緒還沒調整好呢,要是沒哭出來會不會扣錢啊?”
隨著白竹剛纔的話語說出,底下許多的觀衆都開始躁動起來。
白竹致鬱天王的名頭,已經有些時候了。
自從當初唱了那一首《海底》,多少人因爲這首歌對白竹產生了同情。
所以,觀衆在聽到白竹剛剛那個話語之後,都覺得白竹是又要開始演唱抑鬱風格的歌曲了。
其實不僅僅是白竹,後臺休息室的其他藝人歌手,在聽到這話的時候,心裡面跟觀衆的想法也沒什麼區別。
我不想就這樣活著?
怎麼看都不像是快樂的事情啊!
“白竹又要開始抑鬱風格的歌曲了?競演的話這種風格好像劣勢很大吧!”
“也不一定,只要是情感調動比較好的,都容易給觀衆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按照白竹的實力來說,他確實有這個本事。”
最先開口的人是馮飛燕和叔靈安,現場的歌手裡面,除了田子悅以外,就他們兩個人的排名是最靠後的。
所以對於這一期節目大家的演唱情況,他們兩人都是非常的關注。
只是對於白竹這一次演唱的歌曲風格,他們兩個人一時半會兒也有些拿不準主意。
“前奏聽起來略微顯得歡快了一些,真的會是抑鬱系列的歌曲嗎?”
叔靈安聽著前方舞臺傳來的聲音,嘴裡面有些不自信的嘀咕。
目光看著休息室的大電視,透過電視能夠清晰的看到站在舞臺上的白竹。
“這旋律有點像是搖滾,但是又不完全是。有點意思了!”
這次說話的是方千山,作爲搖滾教父在前奏的旋律一出來的時候,方千山的眼睛就亮了起來。
搖滾這東西,他熟悉啊!
“應該是民謠風格的搖滾,以前我也見到有人嘗試過,但是沒有什麼很成功的存在。”
這次說話的是司空舉,歌王的閱歷在此刻一覽無餘。
對比起觀衆席上面的討論,後臺休息室裡面的交流顯然更具有專業性一些。
而大家也都是專心致志的看著面前的電視機,想要看看這白竹究竟是寫出來了一個什麼樣的東西!
富有律動的節奏,白竹肩膀上單挎著一把吉他,這是剛剛後臺的人給他拿過來的。
話筒卡在了話筒架子上,白竹抱著木吉他單手掃弦。
“每天站在高樓上!”
“看著地上的小螞蟻!”
“他們的頭很大,他們的腿很細。”
白竹的歌詞唱出來,咋一聽還不錯,只是白竹寫出來的歌詞,卻讓不少的人十分的詫異。
“這歌詞??”
最先皺起眉頭的是叔靈安,作爲現場年紀最大的歌手,叔靈安其實是一個比較老派的人,對於一些比較特別的歌詞都不太能夠接受。
就比如現在,叔靈安聽著白竹唱的歌,嘴裡忍不住唸叨了起來。
“站在高樓上看螞蟻,這算是什麼歌詞?能特麼看得見嗎?千里眼啊!”
話語剛說完,電視上白竹後面的歌聲就已經又傳過來了。
“它們拿著蘋果手機。”
“它們穿著耐克阿迪。”
“上班就要遲到了,它們很著急!”
啪!
聽到這裡,後臺休息室的方千山猛地就站了起來,忽然暴起的動作將四周的人都給嚇了一跳。
而叔靈安也是改變了面色,一臉認真地看著電視中的白竹,剛剛嘴裡吐槽的話語給收了回去。
他忽然覺得,自己開口有點太早了。
“這歌詞……”
這一次,開始感慨的是站起來的方千山,跟叔靈安同樣的話語,但不同的是方千山的臉上卻充滿了震撼。
“這歌詞!真夠震撼人心的!忙忙碌碌的我們,跟忙忙碌碌的螞蟻,一樣,哈哈確是一樣!!”
突然笑了起來,方千山臉上的神情更加的感慨,一雙目光炯炯有神的看向了電視,方千山深吸了一口氣。
臉上露出了一個富有興趣的笑容。
“這個白竹,有點東西啊!”
對於方千山的話語,休息室的大家默默地點了點頭。
民謠風格的作曲,編曲寫的也很輕鬆,朗朗上口,大段的重複疊加的段落,讓觀衆對於歌曲的記憶點會特別的深刻。
從這裡來說,這首歌只能說算是質量上乘,但還不是特別讓人驚訝的歌曲。
畢竟,按照白竹的實力,能夠寫出這種實力的曲子,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但是!
無論在什麼世界,凡事都怕出現一個但是。
但是!白竹這歌詞寫的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僅僅是開頭,這歌詞就直接來了一個兩級反轉。
剛開始聽前兩句的時候,會容易讓人覺得,白竹這首歌是不是瞎寫了,可是當後面的兩句歌詞出來以後。
卻讓人的頭皮逐漸開始發麻了!
將人比作忙碌的螞蟻,再以人類的視角去看著那些爲了什麼而奔波的螞蟻。
僅僅是一瞬間,這歌詞就將整首歌的核心給表達了出來。
活著!
螞蟻如此的忙碌是爲了什麼?
爲了活著,很單純的一個目的,沒有其他任何的思維。
而站在高樓上,看著那些爲了上班而在不斷加快腳步的人們。
他們又是爲了什麼呢?
他們也是爲了活著啊!
就如同這首歌的歌名一樣,活著,卻只是爲了活著。
“我不想就這樣活著。”
不知道爲什麼,在場的衆人猛然想到了白竹在演唱之前,說的那句話語。
僅僅是聽了歌曲的開頭,大家對於白竹說的那句話,就開始有了一個更深層次的體悟。
叔靈安也是變得沉默不語了,默默地看著白竹的歌唱。
剛纔開口有點快,現在叔靈安覺得自己有些臉疼。
這個打臉實在是來得太快了,前一腳剛剛嘲諷白竹歌詞寫的太隨意了,後一腳白竹就用比喻的方式,將歌詞的精髓體現了出來。
甚至讓方千山都忽然激動了起來。
方千山這傢伙是個玩搖滾的,精神狀態有些不太對勁,你看他的演唱會,都跟邪教現場一樣,一驚一乍的很正常。
所以對於剛纔方千山猛然站起來的情況,叔靈安內心並沒有太多的波動。
反而是對白竹的這首歌感到十分的好奇。
他怎麼都沒想到,白竹竟然會寫一首這樣風格的歌曲!
“我那可憐的吉普車。”
“很久沒爬山也沒過河。”
“他在這個城市裡,活得很壓抑!”
“雖然他什麼都沒說,但我知道他很難過。”
“我悄悄的許下願望,帶他去蒙古國!”
彈奏木吉他的狀態越來越好,白竹整個人的身體都隨著音樂的律動而搖晃起來。
閉上眼睛,白竹的嘴裡毫無壓抑的歌唱,中級情緒投入此刻也隨著他的歌聲擴散了出去。
底下的觀衆席,五百名觀衆全都站了起來,跟著白竹一起擺動著,他們也都是閉上了眼睛,聽著白竹的這首歌曲。
雖然是民謠,但是帶著搖滾的元素,一瞬間就拉近了歌手跟觀衆之間的距離。
大家都是壓抑的,大家都是忙碌的。
所有人日復一日的奔波,每日的勞作都是爲了能夠讓自己好好地活著。
可是,人,就應該這樣活著嗎?
像個行屍走肉一般,沒有思想,沒有夢想,沒有詩和遠方……
而白竹自己,則是完全想到了他前世的日子裡。
白竹曾經去過一次川藏線,順著那條路他看到了各種各樣的湖泊,按照藏語來說那叫做錯。
納木錯,巴鬆措,班公錯,拉姆拉錯……
他看到了日照金山,看到了潔白的雪山在那一剎那間被金色的陽光給覆蓋,就彷彿是給聖潔的靈山披上了一層金色的袈裟。
那是一個能夠令人淨化心靈的地方,伸手就能夠撫摸到的天空,稀薄的空氣,空靈的聲音。
還有那個因爲高反而帶來沒辦法正常拉出排泄物的自己。
當然了,最後一個肯定是沒必要去看的,去看一看那令人內心震撼的世界就可以了。
外面的世界是廣袤的,外面的世界是美麗的。
人這一生,總是會爲了自由去追求點什麼,就像有人說過的一般。
這一輩子,總要去看看海吧。
要去爬爬山,要去跨河水,要見見大漠黃沙,要逛逛江南水鄉。
人活著是爲了生活,從你誕生的那一刻,你睜開眼睛,就是在不斷探尋著這個世界。
情緒完全投入到歌曲裡面的白竹,手中掃弦的動作變得越發用力。
《活著》這首歌算不上十分經典的歌曲,但是在某種時候,它卻能夠起到非常巨大的作用。
要知道,在自己的前世,這首歌可是上過春晚的。
它代表著一個時代的追求。
而白竹卻發現,在這個世界裡面,似乎從來沒有人爲了這些事情去吶喊過。
而白竹正好手裡又擁有這樣的一首歌曲,所以他想要看看,這首歌放到這個世界會擁有一個怎樣的反應。
對於詩和遠方的嚮往,從來都不屬於一個人,而是屬於這個世界。
“慌慌張張,匆匆忙忙!”
“爲何生活總是這樣。”
“難道說,我的理想。”
“就是這樣度過一生的時光!”
“不卑不亢,不慌不忙。”
“也許生活應該這樣?”
“難道說,六十歲以後,”
“再去尋找我想要的自由!”
“不!!”
“不要!!!”
臺下的觀衆席,大家忽然發出了一聲聲的吶喊,隨著白竹的歌聲,他們說出了自己內心的聲音。
彈著吉他的白竹也被底下突然傳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但是下一刻,白竹就明白了,這些觀衆是什麼意思。
臉上掛上了笑容,白竹看著大家,繼續彈奏著。
果然,自由啊,是所有人都在追求的事情。
“一年一年飛逝而去,”
“還是那一點點小積蓄。”
“我喜歡的好多東西還是買不起。”
“生活總是麻煩不斷,”
“到現在我還沒習慣。”
“都說錢是王八蛋,”
“可長得真好看~”
……
“我不想這樣活著。”
“我不想這樣活著。”
“我不想這樣活著。”
“我不想這樣活著。”
……
“慌慌張張,匆匆忙忙。”
“爲何生活總是這樣。”
“難道說,我的理想,”
“就是這樣度過一生的時光。”
“不卑不亢,不慌不忙。”
“也許生活應該這樣。”
“難道說,六十歲以後,”
“再去尋找我想要的自由~”
抱著木吉他,彈奏的越發的熱切,而臺下觀衆們的情緒也變得更加的高昂了起來。
哪怕是站在臺上,白竹隱約也能夠看見,不少觀衆的眼睛裡已經充斥著淚光。
悠閒的搖晃著,白竹不知道生活是什麼樣子,但是這一刻他卻覺得很開心。
就像是歌裡面唱的那樣,生活不該如此。
後臺的休息室之中,大家也同樣都躁動了起來,尤其是方千山,整個人都陷入到了白竹的歌聲裡面。
自由的靈魂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
而就在這音樂快要結束的時候,白竹又站在了話筒架的前面。
“其實我也常跟自己說,人要學會知足而常樂。”
“可萬事都一笑而過,還有什麼意思呢……”
“謝謝大家!”
一曲唱完,白竹對著臺下的衆多觀衆鞠躬。
而這一刻,底下的觀衆熱烈的掌聲也都是久久不能平息。
在這裡面,並不是所有人都是真實的觀衆,還有不少的一部分,其實是芒城衛視請來的託。
畢竟爲了節目效果嘛,萬一觀衆們不配合,總得要有人能夠放在鏡頭裡面。
更何況,臺下的觀衆,同樣也需要有人引導才能夠知道該怎麼做。
但是,在這一刻,不管是不是真正的觀衆,他們都是發自內心的鼓掌,掌聲無比的熱情。
哪怕來當觀衆,何嘗又不是一種爲了活著的忙碌。
自由啊,哪怕無法得到,可是他們的心中依然是無比的嚮往。
生活,本不應該如此!
“我不想就這樣活著。”
一瞬間,白竹最開始說的那句話,印在了無數人的心中。
在大家激烈的掌聲之下,白竹慢慢的走下了舞臺,順著電視臺的長廊回到了休息室裡面。
而作爲主持人的沈一南,聽完了白竹的歌曲,整個人都還有些發愣。
還是總導演在頻道里提醒了,才讓沈一南反應過來。
哪怕白竹已經走下來舞臺,沈一南的目光還是忍不住順著白竹的方向望去。
究竟是什麼樣的才華,才能夠寫出這樣的歌曲?
如此自由的靈魂,真的跟自己會是同一類人嗎?
剎那,沈一南都對自己第一次跟白竹見面體會到的感覺,產生了懷疑。
尤其是在想到白竹的第一首歌《生如夏花》。
沈一南有些開始懷疑,白竹是不是從內心就是一個溫柔的人?
那麼自由的靈魂,卻時時刻刻在關心著其他人。
如果不是擁有無盡的溫柔,又如何能夠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