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雨下的真大。”
走在機場的離開通道,白竹望著玻璃窗外面的陰雨連綿。
白竹身後,胡長逸失魂落魄的跟著他,自從剛剛那個垃圾桶被清潔工收走之後,胡長逸整個人都變得頹廢了許多。
明明自己的顏值跟白竹沒差多少,爲什麼只有白竹收到了空姐的字條?
胡長逸不理解。
胡長逸不甘心。
胡長逸望著那遠去的垃圾桶,和那數不清的字條,只能夠無能狂怒。
……
走到機場的門口,機場的安保人員看到白竹他們出來之後,臉上掛上了微笑。
“Ich wünsche Ihnen einen schnen Tag(祝你擁有美好的一天)”
“???”
白竹的面色呆滯。
安保人員衝著白竹說了一長串的話語,語速很快,白竹愣是一個字都沒有聽懂。
反倒是胡長逸微笑著朝對方回了一句。
“Danke!(謝謝!)”
嗯,
胡長逸的語速說的並不快,白竹聽得很仔細。
將自己腦海中貧瘠的英語單詞全都回想了一遍,白竹最終確定。
他還是一點沒聽懂。
胡長逸跟機場的這名看守交談的非常開心,唯有白竹自己一個人跟傻子一樣,站在一旁看著兩個人不知所措。
自己當初英語也勉強是過了四級啊!
就算忘得差不多了,也不至於站在這裡一個字都聽不懂吧?
站在原地的白竹,已經開始自我懷疑起來了。
難道他曾經學過的英語,都是自己的幻想嗎?
胡長逸跟著機場安保人員交談的時間並不是很長,因爲白竹他們聯繫的酒店接送車輛到了,所以胡長逸只能夠依依不捨的告別那才相識沒五分鐘的機場安保人員。
坐到了酒店的接送專車上,胡長逸看著白竹滿臉迷茫的樣子,心中偷偷的奸笑。
“你們剛剛說了什麼??”
“他向我們問好,祝福我們擁有美好的一天,我在謝謝他而已。”
聳了聳自己的肩膀,胡長逸臉上的得意的模樣根本沒有絲毫的遮掩。
就在胡長逸在跟機場安保人員交流的時候,他就已經發現,白竹是根本不會德語。
這終於是讓胡長逸在白竹身上,找到了一絲優越的地方,讓他這十五個小時裡面受盡的屈辱找回了一絲的顏面。
要不然,他又何必跟機場的安保人員說那麼多話。
不就是爲了能夠看到白竹那無知而又迷茫的表情嗎!
胡長逸看到白竹現在的模樣,心中早就已經笑開了花,自己在白竹身上找到一絲的優越,你知道有多不容易嗎!
要是再找不到一點自己身上的優勢,胡長逸感覺自己都快要焦慮了。
“你別騙我,謝謝是thanks!這個詞彙小學生都知道。”
聽到胡長逸的話,白竹臉上充滿了狐疑,不太相信的望著對方。
白竹覺得胡長逸是不是在忽悠自己,別的事情自己不知道,謝謝怎麼說,他還能夠不知道嗎?
他白竹前世是沒通過六級,但是他又不是個九漏魚,這種小學生題目,已經是常識了好吧!
而面對白竹的話語,反倒是胡長逸自己愣住了。
坐在車後排的胡長逸甚至沉思了許久,他在思考,剛剛白竹是不是故意對自己開玩笑?
“爲什麼要說thanks?我們是在柏林,這裡是漢斯貓!就算考慮歷史問題,柏林最大的可能也就是說俄語,跟英語有什麼關係??”
“……”
胡長逸的話語立刻給白竹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這下,直接給白竹幹沉默了。
認知障礙,這是人一個習慣性問題,有很多時候人總會下意識遺忘一些大腦覺得不重要的事情。
比如,經常會手裡拿著手機,然後到處尋找自己的手機在哪裡。
一葉障目,便是如此。
對啊!
柏林。
柏林他是漢斯貓!
柏林人也就是漢斯貓人。
漢斯貓人說的是德語!
精準的來說,整個歐洲,就沒幾個地方是會說英語的。
想明白了這一切的白竹,立刻就清楚了,爲什麼這一路走來遇到的每一個人說的話,自己都聽不懂。
這根本就不是自己英語的問題!
因爲,他們根本就不說英語啊!
而在想明白這些事情之後,白竹又想到了自己行李裡面帶的那些書。
自己來德國,帶了本快速學會英語的書籍,還帶了一本英語常用詞彙……
白竹覺得,在回到魔都之前,那兩本書絕對不能夠讓他們出現在外面的世界。
這要是別其他人知道,不得笑自己一輩子???
隨著白竹猛然醒悟之後,整個車內就陷入到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直到酒店接送的車輛,一直到到達酒店的客廳,這股詭異的寂靜還沒有消散。
前面就說過,這一次的行程,機票和酒店住宿的消費全都由頒獎的工作組報銷,所以對於酒店,白竹他們自然也沒有任何的吝嗇。
除了酒店接機的服務以外,還有專門的管家爲白竹他們服務,哪怕連行李都不需要自己去拿。
走在酒店的大廳,白竹第一次感受著如此壕無人性的待遇。
果然,資本的世界就是如此的令人腐朽!
真的是太墮落了!!
這幾天自己一定要好好多體驗一下,深入瞭解一下這些骯髒墮落的現象,到時候才能夠更加強有力的批判他們!
白竹看著自己身邊推行李的酒店門童,心中暗暗做下決定!
酒店很不錯,金碧恢弘的,各種顏色的玻璃融入在牆壁之上,被燈光照耀的閃閃發光。
高聳的屋頂,有著極爲濃烈的歐洲味道,弓形的屋頂上畫著彩色的壁畫,紅的綠的圖案,再被金光映射,讓人感覺像是站在梵蒂岡的大教堂裡面一樣。
反正就是一句話,這酒店每一處的細節裡面,都在不斷的流露出有錢兩個字。
因爲一切行程都是胡長逸訂購的,所以門童引導著胡長逸去酒店前臺辦理入駐手續。
而站在原地的白竹,突然覺得自己手機震動了一番,白竹打開來一看,是一則短信。
這還不是大夏國境內的號碼,這電話的號段一眼就能夠看出來是國外的號碼。
短信是一長串的英文字母,依靠自己稀少的英語詞彙,白竹勉強能夠看懂裡面你好,打擾一下,恭喜等幾個字。
而白竹看著手機中的短信,心中產生了疑惑。
“國外也有詐騙電話?”
這就是白竹心中第一時間浮現出的想法。
畢竟,在國外,他又不認識什麼人,如果不是這一次的柏林電影節,他白竹甚至連出國都沒有經歷過。
怎麼可能會有國外的人給他發短信呢?
更不用說,這短信的時機來得如此之巧,白竹自己纔到柏林多久,這短信就直接發到了自己的手機上。
這套路簡直跟那些玩電信詐騙的人一模一樣!
“哼哼,就這點小伎倆還想騙我??”
“騙人也不知道更新一下技術,這都是人家玩剩下的!”
自認爲經歷過千錘百煉的白竹,覺得自己根本不會被這樣低級的方式給騙到,所以他決定。
拿出自己帶來的英語大典,好好翻譯一下這段短信究竟是什麼意思。
短信上面的消息,白竹只能夠勉強看懂其中的一部分,各種生僻的英語詞彙實在是太多了,讓人根本難以閱讀。
好奇心害死貓,白竹要是不把這短信上面的消息翻譯清楚,心裡面就跟撓癢癢一樣,自己肯定會難受死。
對照著書籍,閱讀著自己手機短信的白竹,心中又一次得意了起來。
誰說自己來柏林帶著英語大典有問題的?!
你看,這不就用上了嗎!
……
酒店的前臺,胡長逸辦理好了入住手續,纔將房卡收好,他感覺自己好像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扭頭看去,在胡長逸的不遠處,另外的一行人也在辦理著入住手續。
其中有著大夏國的人,還有兩名漢斯貓的人一起陪同著,站在最中央跟漢斯貓人交談的那個男子,有著一頭長髮,幫起了馬尾辮。
身上西服革履,看起來十分的文藝。
面容也比較清秀,跟白竹比起來有許多的差距,但是比起胡長逸,卻也勝出不少。
“薛秀傑!”
在看清楚對方面孔的一剎那,胡長逸立刻就咬牙切齒的唸叨了起來,臉上神情極爲的難看。
就彷彿是見到了什麼極其噁心的存在一樣。
似乎是感受到胡長逸的目光,那個被胡長逸稱作薛秀傑的男人也慢慢的轉移了視線,很快就在人羣裡面,發現了胡長逸的存在。
目光與胡長逸對視了一番,薛秀傑在看到胡長逸憤怒的目光之後。
臉上掛上的是玩味的笑容。
跟著身邊人說了兩聲,薛秀傑朝著胡長逸走了過來。
薛秀傑的身高不低,在來到胡長逸的面前之後,看起來竟然比胡長逸還要高出半個腦袋。
在看到確實是胡長逸之後,薛秀傑的臉上玩味的笑容更加的濃烈了。
“想不到啊,當初的一個小丑,現在也有膽量來到柏林了!”
“這倒是要感謝你啊!如果不是拜你所賜,我現在也沒機會收到邀請,來參加柏林的電影節!”
聽著對方嘴中嘲諷的話語,胡長逸憤怒的臉上冷笑著說道。
薛秀傑,胡長逸曾經所待那個劇組裡面的導演,被稱爲年輕一代最有希望的導演,拍攝電視劇起家,捧出了不少偶像劇爆款。
而後來還是藉助那些偶像劇的流量明星,拍攝了電影。
在票房上的數據不錯,一時間在國內導演圈的名聲也不小。
當初薛秀傑拍攝電影的時候,胡長逸看到許多拍攝上的問題和缺陷,曾經跟薛秀傑提起過。
當時的薛秀傑那是相當的熱情,讓胡長逸寫一份整理書給他。
而當胡長逸帶著滿腔的熱情,連夜寫出了一份自己整理的計劃書交上去之後,迎來的卻是處分警告和降薪通知。
按照薛秀傑的話語來說,那就是,一個拍照的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可以了。
既然有心思去研究其他方面的事情,那就代表著,對於自己本職工作的玩忽職守和不重視。
如果僅僅是到這裡,胡長逸也就無所謂了,頂多算是自己識人不淑。
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是極爲戲劇性的搞笑。
在劇組後面的拍攝中,薛秀傑按照胡長逸寫給他的計劃書,調整了整個劇組的情況,也改變了自己的拍攝風格和方法。
導致那部劇取得的成績,超出了一開始的預料,算是一個小的爆款偶像劇。
這也是後來,胡長逸離開劇組,開始選擇自己拍攝電影的緣故。
經過那次的處分事件,胡長逸在劇組裡面其實也幹不下去了,多少人明裡暗裡的排擠,讓胡長逸喪失了繼續待下去的信念。
可讓胡長逸感到發笑的是,自己第一個文藝片,除了自己買房得到最大的那一筆投資以外。
竟然是投資人知道薛秀傑拍攝的那件事情,纔對自己產生的信任。
他胡長逸,第一部文藝片,竟然還是靠著薛秀傑帶來的名氣,才擁有的投資。
“你知道就好,如果不是我,你當初可憐到第一部電影都拍不出來。”
“既然這一次有機會來柏林,那就好好學習一下。”
“雖然你比我年長幾歲,但是在導演上面,我算是你的前輩,看在你還有幾分天賦的份上,有機會多跟我身後好好學學,不要給我們大夏國丟人!”
“……”
靜靜的望著薛秀傑,那擁有優越感又喋喋不休的話語,一直環繞在胡長逸的耳畔。
幾年過去了,薛秀傑的這個毛病還沒有改變,永遠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甚至就連當初排擠自己,打壓自己,甚至將自己的東西拿去使用,都依然是那樣一副令人厭惡的樣子。
就彷彿能夠用你的東西,簡直就是你的榮耀一般!
完全是理所當然的模樣。
那種毫不遮掩的蔑視,桀驁與發自內心的不屑。
如果這裡不是柏林,這裡不是在柏林的酒店,胡長逸發誓,自己一定會一拳錘在薛秀傑的鼻子上。
其實胡長逸現在就想衝上去了,但是在薛秀傑的身旁還有這兩個看起來比較壯碩的保鏢。
胡長逸怕自己就這麼衝上去,有可能會吃虧。
胡長逸不認爲自己是一個以德報怨的人,他不是一個君子,他寧願當一個小人。
正如同當初,柏林電影節不接受他第一部電影的投獎,這一次他就偏偏要來這柏林,他不僅要來,他還要拿獎。
要的就是這樣的叛逆!
面對薛秀傑也一樣,胡長逸轉行拍電影很大的因素,就是因爲這薛秀傑。
當初被薛秀傑侮辱至體無完膚的胡長逸,就是要當一名導演,就是要去拿獎,要去出名。
他要做的比薛秀傑更出色,做的比他更加成功,成爲比他更要權威的導演。
這樣他以後在節目上,就能夠天天提起這件事情,天天朝著薛秀傑鞭屍,天天用這樣的事情去羞辱薛秀傑!
把薛秀傑的無知,無能,對電影拍攝那低級的能力的僞裝,全部撕開,赤裸裸的展現在大衆的面前。
讓所有人都看清楚,這傢伙,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小人。
這樣的事情,胡長逸光是想想,都已經感覺到非常的開心了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