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樣,還想繼續(xù)嗎?”我笑瞇瞇的把話題轉(zhuǎn)到了剛纔的事情上去,不知爲何,我覺得如果我不開口先說些什麼,氣氛就會因此而凝滯。
貓有沒有立馬回答我的問題,只是一動不動的凝視著我,被貓又那雙幽綠色的雙眸看得有些不自在的我頓時有些語塞,想說些什麼,卻又半天開不了口,怪了,我這是怎麼,怎麼突然說不出來了,難道是因爲陽光太耀眼了,還是因爲桂花的香甜太過醉人。
當我看見那滴貓又掛在俊美臉龐上晶瑩剔透就快滑落而下的水珠時,我忽然有種想要幫他把那滴水珠從他那張輪廓分明的俊美臉龐上拂下來的衝動,正當我鬼使神差般想要伸出手時——
“貓又大人。”
一個清朗的男聲穿插進了我們之間,我被這個清朗的聲音嚇了一跳,馬上像做賊般的把伸出一半的手縮了回來,我驀地回頭一看,一個身著琉璃色直衣,頭戴烏帽子,手持檜扇的面容清朗帶有幾分傲居的俊秀少年正朝我們走來。
“光榮,有什麼事情嗎?”貓又的眼低飛快的閃過一絲不悅,倏爾,他又恢復(fù)了慣有的神色,俊美霸氣的的臉上冷若寒冰。
“貓有大人,下午的修習應(yīng)該開始了吧。”當賀茂光榮看了一眼那仍舊掛在貓又俊美臉上的水珠時也是一愣。
忽地,賀茂光榮偷偷的看了我一眼,神色甚是古怪,不過這個清朗傲裾的少年卻並未說些什麼,只是微微的彎腰行禮,姿態(tài)輕緩優(yōu)雅,他的周身上下都散發(fā)出了一種讓人幾乎不敢直視的逼人貴氣,那張清朗俊秀的臉上有著他這個年齡的男生所不多見的傲裾和高雅的氣質(zhì),他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一朵盛開在雪上頂上的青蓮,纖塵不染,乾淨透明。宛若八重櫻般淡粉優(yōu)雅的薄脣邊掛著一絲慣有的,幾乎不可見的嘲弄。
“嗯,走吧。”貓又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淡淡的看了我們一眼後轉(zhuǎn)身朝書房走去。
“你們等等我一起。”我追了上去,走在前面的賀茂光榮回過頭似有若無的睨了我一眼,那對狹長深黑的眸子內(nèi)依舊閃爍著冷漠的瞳芒,雙脣旁的那抹嘲弄比先前更加明顯。
我朝他做了一個鬼臉,瞪了這個自以爲是的傲裾少年一眼,加快了步伐,趕上了貓又,把賀茂光榮一個人丟在最後面。
午後的研修總是會有一些睏乏之意,所以貓又也特別允許我們修習一刻鐘。
賀茂光榮被保憲大人派遣來的女侍叫了出去,這間書房就又剩下我和貓又二人了。
當我和貓又獨處時,腦海內(nèi)不知不覺中又浮現(xiàn)出了剛纔貓又從身後用雙臂攬住我的畫面,想到這裡,我的臉不禁有些發(fā)燙,我偷偷的看了一眼貓又,只見貓又正在閉目養(yǎng)神,和剛纔在院子和和我追趕嬉戲的他判若兩人。
我猶豫了一下,決定用點心和鮮果去誘惑他,當我笑意盈盈的拿起一個散發(fā)著清新香味的棗子遞到他的面前時,正在閉目養(yǎng)神的貓又睜開了眼睛,他先是一驚,繼而接過了棗子放進嘴裡。
我和貓又閒暇時,不會像學習陰陽術(shù)時那麼嚴肅,聊得話題也相對輕鬆有趣。
“小松,剛纔的你可是令我刮目相看呢。”貓又勾起性感的脣若有若無的笑了笑,眼眸內(nèi)的促狹讓我臉一紅。
“剛纔嗎?都說了那是我說了大話,一時激動而已。”噯,早知道就不說那些大言不慚的話,以至於現(xiàn)在被這隻貓抓到了話柄。
“呵呵,是嗎?但是我還是很期待看見小松成爲陰陽師的那天······”
我冷哼了一聲,丟了一個棗子放進嘴裡,有一搭沒一搭的嚼著。
這時一陣伽羅的清香被一陣清風吹拂而來,我不經(jīng)意的一轉(zhuǎn)身,正好撞進一雙狹長深黑的眸子內(nèi),深黑的眸子內(nèi)佈滿了漫天星辰,星辰在在那對深黑的眸子內(nèi)閃耀發(fā)光,賀茂府的第一貴公子正優(yōu)雅的朝我們走來。
他回來得還真是夠快的,我以爲他這次又要去好半天了呢。
我直接忽略掉了這個朝我們走來的俊美少年,少年琉璃色直衣的衣裾被午後的微風揚起,翻飛起舞,像是一隻揮舞著翅膀翩躚起舞的彩蝶,他一進屋,屋內(nèi)登時就溢滿陣陣伽羅的清香。
他朝貓又行了一個禮,來到我們身側(cè)盤腿而坐,他坐的腰桿筆直,姿態(tài)甚雅,這時,侍奉在書房門口的女侍移步上前,朝我們走來,恭敬的奉上了一分新鮮的茶水與點心。
賀茂光榮不愧爲爲是賀茂府內(nèi)的第一貴公子,就連拿取點心和握起瓷杯的模樣都是那樣賞心悅令人,心曠神怡,到底是出生良好的貴族子弟,雖然我的出生也不差,但是我和身旁的這位貴氣少年稍作對比,我就儼然成了一個大俗人,和那些一日三頓準時用膳的平民是一個級別了。
我可不是瞧不起平民,只是當朝的等級制度比較森嚴,貴族家的公子小姐和平民家的孩子是完全被劃分開了的兩種人,而且連玩耍都不能在一起,要不就會被人看作失了體統(tǒng),沒有規(guī)矩。
其實我覺得貴族和貧民本質(zhì)上都差不錯,同樣都是人,都是人生父母養(yǎng),爲什麼偏偏要遵循世俗的法則呢。
父親大人雖然貴爲當朝天皇重用的陰陽師,對待那些貧苦的人們卻很和善,一點也沒有端架子或是看不起他們的樣子,反而還經(jīng)常施捨救濟那些病重或是有困難的民衆(zhòng)。
這點和父親大人的陰陽術(shù)很像,他在陰陽術(shù)上從不墨守成規(guī),給我們解說關(guān)於“咒”這個問題時也是那麼的淺顯易懂,就像是院子裡那些未經(jīng)修剪的花草一樣。
父親大人堅持——萬法本自然。
當我用手抓起一個新鮮的棗子熟練的丟進嘴裡時,我明顯看見了貴氣少年狹長眼眸內(nèi)一閃而過的鄙夷之色。
好吧,你越是要露出這樣鄙夷的神情,我越是要吃得歡,吃給你看。
賀茂光容用那對狹長深黑的眸子淡淡的睨了我一眼後,優(yōu)雅的將握在指尖中的瓷杯移至宛若八重櫻般的薄脣旁,微啓紅脣,瓷杯傾斜,淺啜了一口香茗,繼而連吃起水果糕點時的樣子也是那樣優(yōu)雅,美麗安靜得好像一副名家筆下的水墨畫。
我則一口接著一口,嘴巴里的還沒吃完,一隻手裡已經(jīng)抓起另外一種水果和點心開始蠢蠢欲動了。
我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腳步聲又遠至近,我轉(zhuǎn)頭一看,一位家丁模樣的年輕男子來到了書房門後,他雙手攏袖,跪倒在地,朗聲稟報:“貓又大人,賀茂大人讓您過去。”
“明白了,我這就來。”貓又放下了手中的點心,溫潤的看了我們一眼後離開了書房,眼看貓又那高挑的身影越走越遠後,我和賀茂光榮的脣槍舌戰(zhàn)又開始激烈上演了,這是隻要我們兩單獨相處就一定會發(fā)生的。
貓又一走,他就由原先的那個舉止優(yōu)雅的貴氣少年變成了一位毫無風度可言的無賴少年市井小痞子。
清朗傲裾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輕挑的微笑,痞痞一笑,一雙狹長深黑的星眸顯然格外明亮。
當我看見他伸手想要去取面前的糕點時,本想故技重施,霸佔了糕點後在用自己口水□□,怎料卻早已被這位貴氣的清朗傲裾少年看穿,他那深黑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狡黠,巧妙的奪過懸案後用手中的檜扇狠狠的敲打了一下我的手背,被扇柄打疼的我頓時縮回了手,訕訕的摸了摸被打紅的手背。
我不甘心,乾脆站了起來,探出身子想要與之進行一場搶奪大戰(zhàn),身形高挑的賀茂光榮,欺負我人比他矮,所以他將懸案高舉過頭,一臉挑釁的低眼睨著我,急得我又蹦又跳,可是任憑我怎麼伸長了脖子,彈跳、伸長了手臂都無法夠著那個高高在上的食盒。
“好吧,不給就算了。”反正我也玩不動了,我席地而坐,不再理會賀茂光榮,他見我坐回了原地半天都沒有反應(yīng),以爲我生氣了,竟然乖乖的坐了回來。
一直都在找尋幾回的我,沉他坐下來的片刻,飛身越過了案幾,朝他猛撲了上去,原本我只是打算將盛滿點心和水果的懸盤搶奪過來的,怎料腳下一滑,整個人從案幾上直挺挺的跌了下去。
我知道自己的運動神經(jīng)不是太靈活,但是也不至於如此吧。
我原本以爲自己會和那硬邦邦的木地板來個全面接觸,所以懷抱“必死”的決心,不敢睜開眼睛。
怎料,我的身下卻一片柔軟,逐漸清醒過來的我有些竊喜,難道是墊子自己長了腳爬過來了不成?
正當我想要開口詢問時,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脣下一陣冰冷,這個冰冷中略帶三分暖意,異常若軟,還隱約帶有幾分伽羅的清香,好熟悉的香味。
我一驚,閉上眼睛又馬上睜開眼睛,一對放大了的狹長黑眸陡然映入我的眼簾,那弧度優(yōu)雅上揚的眼睫毛輕輕的觸碰著我的眼皮,哐當——我的心像是被錘子重重的擊了一下,我看見了漫天閃耀的星辰在我的眼前,但是當我仔細一看,我卻發(fā)現(xiàn)那對狹長深黑的眸子裡蘊積著點點亮閃閃的駭人怒意,而我的脣也貼在另一張宛若櫻花花瓣般的薄脣上,我的第一個反應(yīng)就是——我“得罪”了賀茂府的第一貴公子,賀茂保憲大人的寶貝兒子,未來的陰陽師——賀茂光榮!
莫名的羞赧和燥熱驀地躥上了我的心頭,我手忙腳亂的從這個軟軟的“肉墊”上爬了起來,被我壓在地板上的貴氣少年,儼然一臉慍怒,那張俊美的臉上不再平靜,那對狹長深黑的眸子也不再星辰閃耀,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略帶緋色雲(yún)霞,怒氣衝衝的卻依舊清朗傲裾如昔的臉蛋。
我不敢看這個被我無意“得罪”的少年,但是我又不得不正視這個事實,我的確是做了一件不容原諒的事情,況且我還是一個女子······我後悔不迭,就算現(xiàn)在的我捶胸頓足也是沒有半點用場的,因爲我看得出,那個滿臉慍怒,緋紅雲(yún)霞飄然而至的貴氣少年現(xiàn)在火很大,深黑的眼眸深處泛起了點點薄怒。
我低下腦袋,偷偷的咬了咬脣,雖然自知理虧,但是也不想放棄爲自己申辯的機會。
“那個,我是,其實——唉呀,我想說的就是其實我是不小心,不適故意跌在你身上更不是故意要拉你當墊子的,因爲我也不知道會這樣所以我才······所以,所以希望你不要生氣,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計較。”事到如今我除了爲自己辯解外還不忘給自己挽回已經(jīng)失掉薄面。
顯然,還在生氣中的賀茂光榮被我的這句完全沒有邏輯的話給怔住了。清朗傲裾的臉上緋紅雖然正在逐漸褪去,可是眼底的薄怒卻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也好,如果他要罵我,我也就只能乖乖的接受了,誰叫我不小心“得罪”了人家呢。
“小松,光榮你們坐在地上幹嘛?”從移門處傳來的聲音把我和尚在生氣中的賀茂光榮和正在怔惘中的我給震了一下,我們兩個幾乎是同一時間轉(zhuǎn)頭望向聲音的來源處。
移門外站著三個人,自左到右。
貓又、賀茂保憲大人,父親大人。
三位皆是身形高挑修長的俊美男子。
當我看見那抹熟悉的俊逸身影時,我慌忙的把散落滿地的糕點茶水水果給收拾進那個打翻在地的案幾上,毀滅證據(jù)後,我才以自以爲最淑女的姿勢“優(yōu)雅”的從地板上爬起來,理順了衣服,一臉笑意的望向站在門口的幾位大人,兩位大人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解和疑惑,大概是不明白那些好端端的點心茶水爲何會打翻在地,更不明白爲什麼我們會狼狽的坐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