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這裡的人太多了,我們不能驚擾他們,好像沒有什麼路線可以撤退。”
鐵玨有些沮喪地開口道。
“不急,小玨,你先別擔心,你靜下心來,慢慢看,慢慢找,我相信,你一定能發(fā)現(xiàn)安全的路線的。別心浮氣躁的,你試著放鬆自己,對,放鬆。”
蘇冠再一次輕聲細語地安慰起鐵玨來。
鐵玨看了看蘇冠,然後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幾次,蘇冠謹慎地關注著眼前那巨幅畫卷裡面看似靜止,但卻不知道何時又會開始有所異動的人羣。
他沒有干擾鐵玨,而是屏氣凝神地觀察著四周圍的動靜來。
時間緩緩地流逝,在這個異時空裡,似乎一切都變得難熬起來,蘇冠覺得自己跟鐵玨似乎已經靜立了很久很久,就在他的耐性也要漸漸告罄的時候,鐵玨總算有了新的舉動。
“蘇叔叔,那邊,你看那邊,那個角落的人最少,我們可以走那條路。”
鐵玨小臉上的表情一片興奮,他拽了拽蘇冠的衣服,然後,指著西北方向。
順著鐵玨的手勢,蘇冠也看到了遠處西北的角落,巨幅畫卷相對應的位置,是一個山羊鬍子的老頭,眼睛閉著,正坐在自己的攤位前,似乎等待著來人來找自己算命。
一個簡單的旗桿,上面有一塊泛黃的布條,寫著‘鐵口神算’。
可是蘇冠並沒有因爲鐵玨總算找到了可供前行的方向而感到半分輕鬆,因爲,他清楚地記得,自己之前來回穿梭地時候,也恰好去過那個鐵口神算的攤位附近,當自己進入那個所謂的海市蜃樓的時候,哪裡可是人滿爲患,裡三層外三層的人,將那個小攤位圍個水泄不通的,哪裡有如今的清閒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個道理,蘇冠自然是深信無疑的。
西北角突然出現(xiàn)了變化,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呢?難道面前的這個詭異畫卷,是想要讓自己跟鐵玨從西北角通過嗎?可是走過了這條路,前面究竟還有什麼等著他跟鐵玨呢?
蘇冠突然後背一凜,什麼都不敢繼續(xù)往下想了。
“蘇叔叔,蘇叔叔。”
沒能得到蘇冠的迴應,這讓鐵玨有些急切了,他再一次用手拽了拽蘇冠,如此開口道。
“小玨,除了西北角那個算命的攤子,你可有看到別的比較安全的道路呢?”
蘇冠有些不死心地再一次開口追問起鐵玨來,蘇冠知道,鐵玨是他的‘領路人’,如果這個巨幅畫卷前,還隱藏著別的什麼,那麼他相信,鐵玨十有八九是能看出來的。
反正,蘇冠還是心裡有些牴觸,不太想從那個古怪的算命攤子前面經過,當然,這一切的前提就在於,他真的能夠找到,另外一條可以替代的安全路線呵。
聽到蘇冠這樣的話,鐵玨再一次朝著蘇冠點了點頭,然後小臉認認真真地看起面前的詭異街道來。
或許是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如此被大人給重視,小小的八歲孩童也很是努力,他來來回回,認認真真地查看起來。
蘇冠也一臉急切地看著,當鐵玨朝著某個方向的時候,蘇冠也跟著一起打探。
不過,時間一分一秒
的過去,鐵玨的表情並沒有出現(xiàn)任何高興的神采,這讓蘇冠的心跟著沉了沉,恐怕自己還是註定要失望了吧。
果不其然,他剛這麼想著,突然,鐵玨就扭過小臉,不高興地說道,“蘇叔叔,小玨沒有發(fā)現(xiàn)別的道路了,對不起。”
“傻孩子,你已經幫了蘇叔叔很多忙了,這不關你的事,小玨你很厲害,沒事,那我們就從西北角離開好了。”
一聽鐵玨這話,蘇冠便輕輕地摸了摸鐵玨因爲失落而低垂的小腦袋,然後再次開口安慰起鐵玨來。
看著鐵玨的時候,蘇冠特意露出了小臉,就是不想讓鐵玨跟著擔心。
蘇冠再一次掃了一眼西北角,那個鐵口神算的攤子,再一次深吸了好幾口氣,最後,蘇冠雙拳緊握,很顯然,是打算背水一戰(zhàn)了。
蘇冠彎腰俯身,將鐵玨再一次抱在了自己的懷裡,然後朝著西北角的方向,往鐵口神算的攤位前走去。
每走出一步,蘇冠內心都很沉重,他知道自己很緊張,身體甚至有些抑制不住地發(fā)抖,這就連帶地讓鐵玨也跟著有些緊張了。
“蘇叔叔,這裡有危險嗎?這些人……”
鐵玨沒有再繼續(xù)往下說,他眼神淡淡地掃了一眼,自己身邊一動不動的畫片人,然後小聲開口追問道蘇冠。
說完,鐵玨又將自己的小腦袋埋在了蘇冠的脖子那裡,將眼睛也完全閉上了,似乎對周遭的環(huán)境很是抗拒滴說。
“小玨,別擔心,沒事的。”
蘇冠其實心裡也直打鼓,他腳下動作不停,飛快地朝著西北角走去,三步並作兩步,就是希望能用最快的速度離開這個匪夷所思的地方。
一聽到鐵玨的問話,蘇冠心裡再次沉了沉,身上也已經被汗水浸溼了,他困難地嚥了咽口水,然後再次開口安撫道懷中的小孩兒。
蘇冠一邊走,也一邊留意著周圍的動靜,他將身前的鐵玨抱得更緊了,好像這樣能讓他沒有那麼緊張似的。
眼看兩人就要經過鐵口神算的攤位前了,蘇冠眼皮子猛跳,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勁,他的心跳也開始猛然加速,讓他各種不適。
“蘇叔叔,我們能走快點嗎?我腦袋很疼。”
就在這時,蘇冠突然聽到自己懷裡的孩子鐵玨抱著腦袋,一臉痛苦的樣子。
蘇冠心裡再次一沉,他轉身看了一眼自己身後,什麼都沒有,方纔那種讓他莫名後背發(fā)涼的詭異感又再次消失了。
蘇冠覺得可能是自己緊張得都出現(xiàn)了幻覺,這裡除了鐵玨跟自己,哪裡還有另外的活物呢?怎麼可能被他人窺視呢?
這麼一想,蘇冠稍微放下心來,他伸手輕輕拍了拍鐵玨,然後開口安慰道,“小玨,你深呼吸幾次,慢慢放鬆,別擔心,我們很快就可以離開這裡了,不會有事的。”
蘇冠一直不停地拍著鐵玨的背,不知道是自己的安撫起了作用還是怎麼回事,鐵玨還真的不鬧騰了,他再一次安安靜靜地趴在了蘇冠的胸前,一言不發(fā),似乎是休息去了。
蘇冠想著經過了這麼多事,想必鐵玨身體早就吃不消了,睡了就睡了吧。
給自己做好這樣的心理建設後,蘇冠便再一次轉身
,重拾腳步,看了一眼自己的前方,然後就快步朝著鐵口神算的攤位走去。
蘇冠只想要離開這裡,以最快的方式,所以他抱著鐵玨壓根就沒有打量鐵口神算攤子前,那個坐著的山羊鬍子的老頭。
但是,有些事情就是這樣,當你越不希望它發(fā)生的時候,偏生你就是避無可避,退無可退呵。
“閣下從何處來?要往何處去?”
就在蘇冠埋頭走路的時候,突然他耳邊傳來了一陣洪亮的聲音,這嗓音更顯滄桑,似乎經過了歲月的沉澱。
蘇冠雖然腳步停頓了一下,但是,他還是催眠自己,他什麼都沒聽到,再次重拾腳步。
不過,那個出聲的主人似乎不打算就此放過蘇冠,他再一次開口了,“閣下的來處,不是閣下的去處啊。”
白鬍子老頭這意有所指的話總算是成功都止住了蘇冠離去的腳步。
雖然,蘇冠心裡還是各種害怕,各種心驚肉跳的,可是,他還是暗中咬了咬後槽牙,然後再一次,緩緩地轉過身來,第一次正面對上給自己示警的主人。
還好,出現(xiàn)在蘇冠面前的白鬍子老頭,既不是鬼魅,也不是什麼讓人不忍直視的玩意兒,看起來倒跟普通的老人家並無二致,除了,身上所穿的衣服不是他們現(xiàn)代的服侍之外,一切都還正常,至少目前看來是如此呵。
“老人家,你可是在跟我說話?”
蘇冠心裡還是免不了緊張,他吞了吞口水,再次小心翼翼地打量著白鬍子老頭道。
“我只跟來到夢魘之都的可憐人說話,很不幸的是,你似乎就是啊。”
白鬍子老頭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身,他的動作有些僵硬跟遲滯感,乍看上去,好像這種簡單的動作對他來說就很費勁似的。
也許是蘇冠的表情太過於詫異,白鬍子老頭輕笑了下,主動開口解釋道,“我已經有三百年沒見到你這樣的人了,當然,我也不太希望看到如同你這樣的人前來,因爲這裡是地獄的盡頭,來這裡的人,都是可憐人啊。”
白鬍子老頭的感慨讓蘇冠心裡的疑惑更甚了,他直接將面前的老人當成了救命稻草,不管這人到底是有用還是無用,究竟是故意忽悠自己,還是打著別的目的,蘇冠還是選擇了找這個所謂的鐵口神算打探,“老人家,我們只是慌不擇路,纔來到了這裡,你能不能行行好,告訴我們該如何離開這個鳳棺古墓,擺脫你了,你要是真的知道,就請給我們指出一條明路啊。”
“夢魘之都可不是誰都能離開的,身後的這些人,全都是在這亙古不變的歲月裡,誤入的,他們也跟你說著一樣的論調,其實就是貪婪呵,你們究竟能不能離開這裡,要看那人的意思,當然,也要看你們自己的選擇,年輕人啊,你不該進來這裡的,鳳棺的主人,哎……”
白鬍子老頭眼神渾濁地看了蘇冠一眼,似乎也看了趴在蘇冠身上的鐵玨一眼,然後說出了這樣一番驚世駭俗的言論,反正,蘇冠一聽白鬍子老頭這話,已經徹底慌了呵。
夢魘之都,地獄的盡頭究竟還有什麼呵,那個鳳棺主人究竟又是什麼身份呢?一切似乎要水露石出了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