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你們可以編一個像樣的理由。”林蘇暖道,“類似傳染之類的,爲了親人,總得做出取捨不是,事不宜遲,趕緊通知青州所有的百姓不要吃任何東西,尤其是水,然後挨家挨戶記錄死亡人數和倖存者,將倖存者隔離安置,皇上和王爺都不在,這些事還得仰仗幾位太醫才行!爲了不讓青州變成人間地獄,想必幾位太醫心裡都清楚該怎麼做,事後皇上定不會忘了你們功勞!”
幾名太醫面面相覷,對林蘇暖虛禮一下,便急急忙忙的離開了。
林蘇暖瞧了眼院子裡的金嬤嬤,道:“將行宮裡死去的人都搬到青州廣場,火化了。”
“是。”侍女們寒毛直豎的行了個禮。
林蘇暖回到屋裡,從錦囊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盒子,打開盒子,裡面是一盒滿滿的白色藥丸,共十顆。
林蘇暖給了雪無傷一顆,又餵了一顆在小包子嘴裡讓他慢慢含化,最後自己服下一顆。
“這是冷靈璧特製的解毒丹,聽他說是什麼毒都能解,藥效三天,這三天內我們誤食了帶毒的東西都不會有事,三天後若是我們還被困在這裡,再續吃一顆,但儘量別讓自己中毒。”
“嗯。”雪無傷鄭重的點點頭,他知道現在的情況,這種東西一旦暴露,就會成爲大家爭搶的對象,給自己帶來危險。
“我懷疑有人把毒下在了水裡,因爲整個地表的水流無時無刻不在流動,但水流速度不會很快,而這種毒,卻能在一夜之間蔓延至全城,太恐怖了。”林蘇暖想想就覺得不可思議。
“到底是誰想要針對我們?”雪無傷問。
“誰知道呢。”林蘇暖也沒有頭緒。
剛一出院子,侍女便低著頭道:“夫人,廚房兩位掌勺的大廚都……中毒死了。”
“把他們也搬去廣場吧。”林蘇暖沉聲道。
“已經搬去了。”
“去廚房看看。”林蘇暖抱著小包子走進了廚房,從她來起,這個廚房就是專門爲她和楚胤準備膳食的,原來有五個廚子,楚胤走的時候帶走了三個。
從早上到現在大家都還沒有吃東西,林蘇暖看到牆角堆了很多土豆和地瓜,對侍女問:“這些土豆和地瓜什麼時候送來的?”
“是昨天下午。”侍女回道。
看了眼關在籠子裡的幾隻雞和兔子,林蘇暖吩咐侍女將幾顆土豆和地瓜剁碎,讓兔子和雞吃下,片刻後,兔子和雞都沒事,林蘇暖也鬆了口氣。
“這些食物都沒事,去把柴火搬到院子裡,我們考土豆和地瓜吃。”林蘇暖吩咐道。
“誒!”聽到有吃的,衆人都興致勃勃的忙活了起來。
林蘇暖吩咐侍女將烤好的土豆和地瓜分發給行宮裡的人,其實食物還是其次,像肉和這種番薯,烤烤就能吃,主要是水,沒水喝。
林蘇暖現在很希望能下場雨,但又怕毒藥太強導致周圍山林裡的村民和小動物也遭殃,沒準還可能禍及下一個城鎮。
吃完東西,衆人嘴裡都乾巴巴的。
因爲行宮裡有幾口大水井,平時沒水了就去打,水這種東西從來不會少,所以衆人也沒有儲存的意識,這會兒知道那井裡和河裡的水有毒,衆人都不敢去碰了,只能吃一些果子解解渴。
青州的情況和楚徹的死很快傳到了前線楚胤和楚燁的耳朵裡,楚燁幾乎是快馬加鞭不眠不休的趕了回來。
林蘇暖讓雪無傷抱著孩子進屋裡,吩咐他沒事別出來,自己則坐在院子裡等楚燁過來。
看到楚燁出現在門口,接觸到他的眼神,林蘇暖竟然看到了一種憤怒,好像在說爲什麼楚徹死了她卻還好好活著!
“你懷疑這是冷靈璧乾的?很好。”林蘇暖點點頭,自嘲冷笑一聲:“泯滅人性到把自己的妻兒都毒死?”
“你不是還沒死嗎?”楚胤冷冷地回,
“那是因爲有人替我死了!”林蘇暖憤懣道,“這很明顯就是衝著你們來了,他想把全城的人都殺死!”
“誰?”
“我要是知道還用你問?”林蘇暖白了他一眼,“外面到底死了多少人?”
“很多。”
“那些屍體都火化了嗎?”
“火化?”楚燁一愣。
林蘇暖低罵了一句,皺起了眉頭:“那些屍體不火化,肯定會招致瘟疫,到時候全城的人都逃不了!我不能再待在這裡了!你把我捎去軍營也行,總之我要離開!”
小包子還那麼小,萬一真的爆發瘟疫,他肯定受不住的。
別人的死活她不管,但小包子是她寶貝兒子,她絕對不能讓他置身危險之中!
“你想去軍營?”楚燁戒備的皺緊眉頭。
“你能不能別那麼多廢話!我不想死,我兒子也不能死!”林蘇暖氣得大叫道,“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趕緊按照我的話把那些人和死去的家禽家畜都火化了,要麼就把我和我兒子還有無傷送走!”
“你有辦法救城裡的人?”楚燁問出了關鍵問題,眸光熠熠的看著她。
林蘇暖長吐一口氣:“只要你們按照我說的做,基本沒問題。”
能留下來解決困境救活更多人自然是好,關鍵是這羣人根本不聽她的話,左耳進右耳出,當她是空氣嗎?!
“說。”
林蘇暖說出了一套解決方案,雖然大多數聽上去讓楚燁感覺不可思議,但想想又覺得有幾分道理。
最後,林蘇暖道:“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們捎一瓶水給冷靈璧,興許他能想出解毒的辦法,如果你們覺得掉面子,就以我的名義給他吧。”
出去後,楚燁便雷厲風行的執行了林蘇暖的方案,士兵們挨家挨戶去搜查,太醫親自去宣傳火化的好處和瘟疫的危害,雖然這麼做不妥了點,但爲了更多的人能夠活下去,有時候必須採取一些強硬的手段。
一天後,城裡已經全部安排妥當,這兩天也沒有聽說再發生中毒事件,只是那些逝者的家屬們跪在廣場遲遲不肯離去,一個個哭得肝腸寸斷,讓人見之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