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希望,頃刻之間化爲濃濃的絕望。迎視著醫(yī)生那憐憫的目光,沐冰雪的心,一陣揪痛。如果可以,他寧願這是一個夢,只要夢醒了,一切便會結(jié)束。可是,這終究只是她的奢望而已。
不知爲何,沐冰雪的心裡有絲不安。她總覺得,醫(yī)生的目光中,有絲奇怪的東西。“醫(yī)生,我的報告有問題嗎?”不覺有些緊張,沐冰雪的聲音裡添加了一絲哽咽。
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稍微思考了下,醫(yī)生這才緩緩地說道:“嗯,沐小姐,你還是先做好心理準備吧。檢查報告不是很理想。”
聞言,沐冰雪的心不由漏了一拍。努力揚起一縷淺淡的笑容,沐冰雪的聲音有些顫抖:“難道,我沒有懷孕嗎?那爲什麼我最近會有懷孕的徵兆?”
醫(yī)生平靜地說道:“沐小姐的確沒有懷孕,而最近你之所以會有這麼多癥狀,是因爲你最近十分渴望懷孕,所以你的身體也起了反應(yīng),這種在醫(yī)學(xué)上稱爲假性懷孕。這一點,在醫(yī)學(xué)上也是比較常見的。”
筆直的身體,不由緩緩地失去了力氣。原來,她並沒有懷孕。本以爲終於要守得雲(yún)開見月明瞭,卻沒料到一切只是空歡喜罷了。爲什麼,上天要這麼捉弄她呢。想到這,悲傷蓄滿她的眼眶。
瞧著沐冰雪那難過的表情,醫(yī)生猶豫著是否該將另一個消息告訴她。對她而言,那或許是個更大的打擊吧。五分鐘過去了,醫(yī)生終於做出了決定:“沐小姐,這是上星期做的身體檢查,結(jié)果已經(jīng)出來了。你最好不要太過激動。”
擡起頭,沐冰雪的眼裡滿是驚訝。難道,還會有比這個消息來得更加震撼?顫抖地接過檢查報告,本以爲能夠承受的她,卻在看見那醒目的幾個大字時,猛地瞪大眼睛。報告自手上滑落,沐冰雪早已忘了言語。怎麼會怎麼會?
見沐冰雪如此,醫(yī)生放緩聲音,安慰道:“沐小姐,眼前的狀況只是暫時的。現(xiàn)在的醫(yī)療技術(shù)這麼發(fā)達,我相信,你的身體一定
會康復(fù)的。”
此時的沐冰雪早已失去了神智,醫(yī)生的安慰,她早已聽不進去了。腦子裡不停地回放著那幾個文字,淚水盈滿她的眼眶。站起身,向醫(yī)生鞠了個躬後,沐冰雪失魂落魄地走出辦公室。
一旁的護士同情地望著沐冰雪的背影:“她真可憐,那麼年輕竟然就唉。”無數(shù)的同情,換成一聲哀嘆。
如行屍走肉般遊走在大街之上,每走一步,沐冰雪的心便會痛上一分。心口處,正淌著血。炎熱的氣息迎面撲來,一滴淚水終於負荷不住那沉重的哀傷,奪眶而出。
擡起頭,沐冰雪忽然覺得,今天的太陽似乎特別刺眼。是誰說過,只要仰起頭,便不會落淚了。爲何,淚水竟會落得愈加兇猛呢?
手機歡快地舞蹈著,那美妙的音樂不停地在飄在空中。而沐冰雪的世界,卻是一片灰暗的。一直以爲,只要堅持,便能收穫幸福。可她堅持了將近五年,爲何換來的竟是這樣一個晴天霹靂?!不甘心,她不甘心!
“啊,對不起!”一個路人不小心將沐冰雪撞倒,跌坐在地,沐冰雪只覺得,心臟猶如瞬間碎得四分五裂。
乾脆好好地哭一場吧,沐冰雪如是地想著。就那樣坐在人潮涌動的大街上,沐冰雪將頭埋在雙膝之間。可是爲何,淚水竟然無法落下?是因爲不夠難過,還是因爲悲傷太重,卻無法放下?
不知坐了多久,沐冰雪終於站起身,拖著沉重的身體,慢慢地往前走去。世界之大,她到底該去往何處呢?突然之間發(fā)現(xiàn),偌大的世界,卻沒有她的容身之所。
眼前出現(xiàn)一座美麗的噴泉,而噴泉的中央,則站立著一名美麗的愛神雕像。愛神?呵呵,此刻她已經(jīng)沒有資格再獲得愛情了。噴泉的四周,噴灑著五顏六色的液體。越是鮮豔的顏色,對沐冰雪而言,越是諷刺。
手扶著欄桿,沐冰雪面無表情地望著那清澈的水。愛情女神,如果我把愛情弄丟了,該怎麼辦?久久地望著她
,沐冰雪的心中滿是悲傷。
這時,一個面容美麗的女子,出現(xiàn)在沐冰雪的視線裡。只見她正坐在自己的對面,用著手中的畫筆,勾勒著什麼。瞧她的目光,似乎是正望著自己來著。瞧見自己正望著她,女子嫣然一笑。那一刻,沐冰雪終於知道,原來一個女人的笑容,可以那麼美。
腳步不知不覺地朝她靠近,卻在看見畫架上的畫卷時,眼裡滿是驚訝。畫中的女人爲何她看起來那麼傷悲,爲何在她的身上,會有一股令人窒息的絕望?
安冉汐擡起頭,將畫卷取了下來,交到沐冰雪的手中,望著她嫣然一笑:“噥,給你的。”
仔細一瞧,沐冰雪赫然發(fā)現(xiàn)畫中的女孩子,竟然就是她自己!望著畫中的自己,沐冰雪的鼻子一酸,淚水莫名其妙地流了下來。
瞧著她難過的模樣,安冉汐稍稍彎起脣角:“有什麼難過的事情嗎?我願意做一名聆聽者。”
那樣令人安心的淺笑,似乎有讓人放鬆警惕的魔力。雖然是初次見面,可沐冰雪卻有一股想要訴說的衝動。陌生人,或許更適合傾聽吧。“你畫得很好看。”望了眼手中的畫卷,沐冰雪努力揚起一抹笑容,卻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失去了笑的能力。
聳聳肩,安冉汐展顏一笑:“還行,我可是靠這口吃飯的哦。”
走到她的身邊,沐冰雪望著眼前的噴泉,淡淡地說道:“你有經(jīng)歷過從天堂跌入地獄的感覺嗎?”
雙眼彎起,安冉汐微微一笑:“我沒經(jīng)歷過,但我卻知道,一直生活在地獄裡的感受。”
話音未落,沐冰雪驚訝地轉(zhuǎn)過身,望著那美麗而溫暖的笑容,沐冰雪不禁覺得,剛纔的那句話,或許是玩笑話而已。
瞭然一笑,安冉汐輕聲說道:“那是種想死卻不得的痛苦。”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語,忽然間,沐冰雪覺得安冉汐或許能給她想要的答案。想到這,沐冰雪終於決定與她好好聊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