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野擡起手,撩開她垂在臉頰上的碎髮,“他們都被你打成熊貓眼和豬頭了,你能有事兒?”
蘇靜若彎起脣,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這場勝利讓她體驗到了成功的快感。刺激!直白!帶給心靈莫大的衝擊!
熊貓眼和豬頭此時走過來,對著蘇靜若豎起大拇指,好樣的!
蘇靜若抿著脣靜靜的笑,輕微的頜首,然後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臉,意思是她也挺慘的。
迷彩衣男主動伸出手,掌心厚且寬,粗礪的手指如鉗子般躍進蘇靜若的視線裡,剛纔打鬥的時候,蘇靜若沒少吃他重拳,男人的聲音洪亮、硬朗,“我是鐵拳?!?
鐵拳,當(dāng)之無愧。她現(xiàn)在還能感受到內(nèi)臟隱隱泛著疼。
蘇靜若與他握手,纖細(xì)小巧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裡就好象一隻白嫩的雞爪,“蘇靜若?!彼晕医榻B,放開手,她目光轉(zhuǎn)而看向黑衣男人。
他的眼神冷靜而深沉,國字臉上帶著一種不茍言笑的肅然,一身的古銅色皮膚讓人一看就能感覺他是個狠角色。
黑衣男人利落的舉起拳頭,對著蘇靜若,蘇靜若看著,沒明白什麼意思。
鄭野垂眸說:“他在對你表示友好,這種拳頭對拳頭的方式只是對非常好的夥伴之間才表達的一種友誼方式?!?
非常好的夥伴?她嘴角不自然的抽搐,剛纔差點被他打死!轉(zhuǎn)念想,也許這就是不打不相識吧。
蘇靜若恍然的攥起自己的拳頭,碰上去。一大一小兩個拳頭,黑與白的碰撞。
他說:“叫我黑巖。”
蘇靜若昂著頭,看他一身古銅色皮膚加上結(jié)實的肌肉,叫黑巖挺貼切的。
“謝你剛纔手下留情?!彼f。
黑巖無所謂的聳肩,指著眼眶,“要不是這兩下,你也佔不到便宜?!?
他當(dāng)時眼睛被打腫了,瞇縫著看不見,所以纔給她機會一擊命中要害,擊倒他的。
“走吧,車在門口等你們。”鄭野拇指向身後比劃。
鐵拳和黑巖點頭,“再見,蘇靜若?!?
蘇靜若揮揮手,“再見。什麼時候還來?”
鐵拳:“……”
黑巖:“……”
鄭野撲哧笑了,看到兩個大男人無語的表情,“快走吧。”
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蘇靜若走到道場旁邊歇一會兒。
鄭野走來,蹲在她面前看,嘴角帶著壞壞的笑,眼睛裡是看不懂的光,從發(fā)簾穿過,看著蘇靜若眉骨上那抹青紫,突然伸手戳了下。
“!”蘇靜若吃痛的咬著牙,眉皺成川。
每一次都是如此,他知道她疼,但她卻不哭不叫,也不抱怨,就這麼默默的忍受。
“走!給你擦藥?!编嵰捌鹕恚悬c粗魯?shù)膿破鹛K靜若的手臂,將人拖起來,朝著道場後面的房間走去。
……
“疼就叫!”鄭野弓著身子給蘇靜若清理撕裂的脣角。
看著她搖頭,在回答他不疼。
鄭野在心裡默默的冷笑,不疼纔怪!
雖然交代了鐵拳和黑巖下手有點分寸,可打到後期的時候,他能看出來,兩人被這女人逼得不得不放手打一場了。
“謝謝你?!碧K靜若突然冒出一句。
鄭野拿著創(chuàng)可貼,剛湊近女人的脣角,兩人的臉靠得很近,他能聞到女人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
可就是這樣的距離,才讓他切身體驗到屬於她獨特的冰冷。
鄭野收斂眸光,將創(chuàng)可貼輕手貼上。他背過身,從醫(yī)療箱裡翻找什麼,反正他現(xiàn)在不想面對這女人,被她看到自己的眼神有多凌亂一定糗死了。
“沒什麼,你交的學(xué)費多,就該有點不一樣的待遇?!彼@麼解釋的。
許久後,蘇靜若哦了聲。
再次陷入安靜的房間裡,鄭野給蘇靜若包手背上,擦破皮的地方。
“你快點強大起來,我也省去了很多麻煩?!编嵰耙蝗θΦ睦@著繃帶,剪刀剪斷,打結(jié)完工。
“好了,去休息會,我叫外賣?!编嵰稗D(zhuǎn)身走出了房間。
蘇靜若覺得渾身疼,也沒打算做中午飯,躺在牀上等著外賣來。
可能昨晚睡的晚,眼皮越來越沉,最後連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
“蘇……”聲音戛然而止。
鄭野拎著兩盒外賣盒飯一腳門裡一腳門外杵在那,看著牀上熟睡的人,壓低著腳步聲走進去,一盒放在桌上,拎著另一盒轉(zhuǎn)身去了廚房吃。
嗡嗡……桌上的震動。
鄭野看了眼號碼,放下筷子去門口看了眼,見沒人,反手將廚房的門關(guān)緊。
“喂?!钡穆曇?。
電話裡不知道說了什麼,鄭野的臉色越來越暗,“知道了?!?
掛斷了電話,鄭野繼續(xù)吃。
蘇靜若是被鄭野搖醒的,她醒來時沒有懵懵懂懂的睡眼,而是睜開眼的一剎那便澄清、晶亮。
“我睡了多久?”
鄭野遞給她一雙筷子,“沒多久,快吃吧,然後接著訓(xùn)練。”
蘇靜若拿筷子的手一頓,擡眸看鄭野,脣狠狠的抿了下,手上纏著紗布,所以撕塑料包裝時笨笨的,她閒麻煩,準(zhǔn)備用牙咬。
鄭野搶過來,“也不嫌髒。”撕開包裝,塞進她手裡。
蘇靜若低頭吃,她現(xiàn)在這身體狀況,按照昨天的訓(xùn)練程度,恐怕要被鄭野打死在道場。
蘇靜若吃飯很安靜,細(xì)嚼慢嚥的,幾乎都沒有聲音,一看她的吃相就是有良好家教的孩子。
鄭野倒了杯水給她,“喝口水?!?
“謝謝。”蘇靜若接過杯子,放在了桌上。
鄭野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對面,兩人隔著一張桌子,他炯炯有神的盯著她,而被欣賞吃飯的女人似乎並不在意。
“你父母是怎麼把你教育的這麼淑女的?”
蘇靜若:“……”筷子僵住。
緩緩擡起眼瞼,看著鄭野,“你指吃飯習(xí)慣?”
鄭野努了下嘴,嗯了聲。
“潛移默化?!碧K靜若淡淡的說,然後低下頭繼續(xù)吃飯。
她鼻子裡酸酸的,從她可以坐在嬰兒餐椅上開始,她便跟父母在一個桌上吃飯,父親總是紳士的給母親夾菜,而母親則優(yōu)雅的吃著盤子裡的食物。
食不言,寢不語,就是很小的時候潛移默化的結(jié)果。
她看著他們用餐時一直無言,卻能從兩人柔情蜜意的目光裡,感受到細(xì)膩的相親相愛。
父親會適時的遞過母親需要的東西,或是夾她喜歡吃的食物,而母親總是微笑著欣然接受。
……
道場內(nèi),掛了彩的蘇靜若與一臉冷酷表情的鄭野對視,準(zhǔn)備、行禮,動作乾淨(jìng)利落。
兩人的眼神都是冷靜而嚴(yán)肅的,啓航的視線小心的在兩人之間遊移,壓抑的氛圍讓他大氣都不敢喘。
彼時,他充當(dāng)起了裁判員的角色,手勢落下,喊:“開始!”
一觸即發(fā),鄭野眼神銳利如梟隼,直奔對面的女人襲去,幾個連續(xù)的踢腿動作下來,蘇靜若用受傷的手臂咬著牙堂住,結(jié)果手瞬間麻了,她還是硬撐著抵擋,鄭野腿部的力量很強,讓她連連敗退,一次快過一次的側(cè)踢,蘇靜若的內(nèi)臟都要被震出來了。
鄭野收回腿,兇悍的眼神看她,蘇靜若趁機喘息,大口大口的呼著氣,握著拳的手在抖,鄭野看得真切,眉宇間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擔(dān)憂,人再次如豹子似得竄上去,他去抓蘇靜若的領(lǐng)子,另一隻手攥住她腰帶,身子一側(cè),腰部用力,跟著手臂一起向上提,女人嬌小的身子從他指間滑出,重重的摔在地上……
鄭野背對著身後的人,聽著那聲身體與地面碰撞的悶響,狠心的閉上眼,袖口裡的手指微微顫著,他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是什麼表情,但一定不是他喜歡的樣子。
男人不該矯情的!
蘇靜若四腳朝天,抿著脣,咬著脣瓣,鼻腔裡發(fā)出嗯嗯的聲音,擡頭卻見男人猛地轉(zhuǎn)過身,冷冷的望著她,大喊:“站起來!”
蘇靜若鬆開嘴,帶著憤怒的眼神,用力的擦了下臉頰的汗,從地上爬起來。
“啊——”
蘇靜若突然爆發(fā)力驚人衝向鄭野,連續(xù)的前踢、橫踢、側(cè)踢……
幾乎是拼盡了全力的進攻,鄭野也被她如發(fā)狂似的反擊震懾了,好幾下沒躲開,重重的捱了幾腳,最後一個漂亮的後旋踢,直接踢在了鄭野的左臉上,讓他向後趔趄了好幾步,差點跌坐在地上。
鄭野壞笑,手背蹭了下嘴角,口腔裡有濃重的血腥味,他低頭看了眼,血。
“好樣的!”他笑著鼓勵,手指卻挑釁的朝蘇靜若勾了勾,“繼續(xù)!”
蘇靜若雙眼猩紅,如困獸在垂死掙扎,瘋了似得撲向鄭野。
鄭野動作更加迅速,猶如閃電,一套單腿連踢下來,蘇靜若躲閃不急,狼狽後退。
時間在激烈的格鬥中流淌,他出手狠準(zhǔn),她竭力反擊,卻每次都抓不到機會。
三輪下來,蘇靜若已經(jīng)被摔得無力站起,卻依然倔犟的撐著地想站起來。
啓智看著蘇靜若,擔(dān)憂的說:“教練……不如讓蘇小姐休……”話沒說完,鄭野冷眼止住啓智的話,後者怯怯的低下頭,不敢直視鄭野的眼睛。
“繼續(xù)!”鄭野大喊。
蘇靜若滿臉汗水,碎髮緊貼在臉頰上,如蜿蜒的蚯蚓,眼睫溼潤模糊了她的視線,擡手抹了一把,吸了吸鼻子,攥著拳頭朝鄭野衝了上去。
‘咚……’一聲悶響,蘇靜若趴在地上,再也沒站起來。
啓智驚惶的跑過去,蹲下身剛要伸手,鄭野直接拎著啓智的脖領(lǐng)子將人拽到身後,然後彎下腰將人打橫抱起,他側(cè)著頭,對啓智說:“你可以下課了。”
啓智的眼睛盯著懷中的女人看,然後點點頭,“是,教練?!?
鞠躬擡起時,鄭野的背影已經(jīng)消失在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