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教室的後半部,塞西莉婭的自動鉛筆在筆記本上急馳著。但寫出得,總體而言是沒有意義的線條,甚至算不上是文字。
(剛纔的人,算什麼呀!)
與一夏過分的親密,雖然非常在意那個女孩子,但沒辦法。本來,在現階段就存在箒這個最大的情敵了,再也無暇去應付新增的競爭對手。
而且,從人際關係——和一夏的距離來看,剛纔的那個女孩子要領先於我。比作是場賭上性命的馬拉松的話,那現在的情形,就是要自己趕超突然從半途中殺出的選手。
(這太狡猾了!請堂堂正正地決勝負!)
雖然不太清楚人際關係上的堂堂正正是怎樣的,總之,塞西莉婭是這麼想的。
如果在同等條件下來共同競爭,塞西莉婭有著絕對不敗的自信。但不管怎麼說,這是她第一次爭奪男孩子,不可能會按照自己所想的那樣進展。這樣的現實,塞西莉婭也都明白。
(而且,她是代表候補生——)
確實,is學院中登記在冊的代表候補生就有二十幾名。然而,一年級卻只有四個。而且擁有專用機的除去一夏就只有兩個。或許能取得相當大的點數從而領先。雖然是……
(她也說了擁有專用機呢……)
不利,非常的不利。手裡的牌都作廢了,也就是說是無用的謀略了。
(好、好招數呢!)
不過,現在說著這也是於事無補。總之,必須先發制人。而且不拋開箒或是鈴與一夏單獨相處的話,就沒有意義了。
(僅靠is的模擬戰是不夠的。需要某種,能一擊決勝的——)
「奧盧卡多」
「……像是約會這類的。不,要更加有效的……」
「…………」
乓!蓬鬆的金髮,被點名冊壓縮了。
「都是你的錯!」
「都是因爲你!」
午休時,箒和塞西莉婭一開口就是這句話。
「爲什麼……」
這兩位,光是上午就被山田老師提醒了五次,讓千冬姐敲了三次。沒聽課吧。
在千冬姐的面前發呆,好比在惡虎面前在自己身上塗滿調料汁。並全力引誘著說『請吃了我吧!』
「那個,可以邊吃邊談。所以,總之先去食堂吧」
「嗯……算、算了,既然這麼說了,好吧」
「也、也是呢。也不是不能陪你去」
是是,真是非常感謝。
一旁數名同班女生跟隨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向食堂移動。
今天依舊在兌換機那點了份一天一換便餐。每天理性地選擇吃不同的套餐。沒什麼值得驕傲的。
順道說,箒是清湯蕎麥麪(注:有油豆腐條和蔥花的清湯麪),塞西莉婭買了西式套餐。又是這樣嗎。多嘗試嘗試其他的菜單嘛。不過,我也沒資格說別人就是了。
「一直在等你喲,一夏!」
咚地一聲,傳聞中的轉校生凰鈴音,堵在我們面前。順便說,我簡稱她爲鈴。
不過,這傢伙一點都沒變呢。髮型也是一貫的雙馬尾(準確的說是側上馬尾?)。——嗯?喂,仔細看的話和箒是同樣的髮式。意外地發現了兩個青梅竹馬間的共同點,我在心中輕敲了一下手心。
「那麼,暫且先讓開。又不是發餐劵,會妨礙正常的通行的」
「吵、吵死了。我知道了啦」
順道說,她手中端著個盤子,而拉麪正坐其中。
「面都坨(沒筋性)了」
「我、我知道!還不是因爲等你等的!爲什麼不再早點來!」
爲什麼必須要早來。是科幻用語嗎。
不過,這傢伙的吵鬧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總之先將我的餐劵遞給阿姨。
「不過,還真是很久沒見了呢。有整一年了吧。還好吧?」
「好、好著呢。倒是你,最好偶然受點傷生點病什麼的」
「這算是哪門子的希望啊,這個……」
我身邊的女生,以下同文。爲什麼總會聚集些富有侵略性的傢伙啊。是因爲我沒有德望所致嗎。那真是對不起了。
「啊—,咳咳」
「嗯嗯嗯!一夏同學?你點的東西,出來了喲?」
箒大大地假咳嗽聲與塞西莉婭的話語,將話頭打斷。哦,今天的一天一換套餐是乾燒青花魚。我被好不容易纔輪到一次的乾燒類食物勾起了食慾。
「對面有張空桌子。走吧」
催促著包含鈴在內的十人。沒辦法,就算是就近移動,十個人也要花上些時間。
之後很快就到了桌前,可以說是僥倖中的僥倖。
「鈴,什麼時候回日本的?你母親身體還好嗎?什麼時候成爲代表候補生的?」
「別問這麼一堆的問題。倒是你,怎麼能使用is。當初聽到這消息,我可是嚇了一跳呢」
即使這次再會經歷了整一年時間,我也一如往日,想都不想的就丟出問題。就算是交往了很久的青梅竹馬,也會在意那段空白的時間。大概,箒也是一樣吧。
「一夏,也差不多該說明一下你們之間的關係了吧」
「說的沒錯!一夏同學,能不成正在和她交往嗎!?」
是感覺到被疏遠了吧,箒和塞西莉婭的話中帶刺。其她的同班女生也全都是興趣滿滿地點著頭。
「並、並並,我們並不是交往的關係……」
「沒錯。爲什麼會扯到這種話題上。只是青梅竹馬而已」
「………」
「?看什麼?」
「什麼都沒有!」
鈴突然間生氣了。奇怪的傢伙。
「青梅竹馬……?」
箒的迴應聲中充滿了驚訝。
「啊—,那個呢。箒搬家是在小學四年級末對吧?鈴則是在小學五年級開學時轉入的。中學二年級結束後就回國了,正好一年沒見」
對了,箒和鈴沒見過面呢。鈴入學而箒正好搬家,因此錯過了。
「這位是箒。那個,之前有提到過吧?從小學就認識的青梅竹馬,同時也是我以前學習劍道的道場場主的女兒」
「嗯,這樣啊」
鈴一直盯著箒。箒也不服輸地反瞪回去。
「初次見面,從今往後請多關照了」
「啊。我纔是」
兩人相互寒暄著,不知爲何,在她們之間能看見四濺地火星。或許是因爲這幾周疲勞過度,產生幻覺了吧。這樣的話就要多休息了。一位法國人社長曾在電視上說過,日本人的缺點就是不知道休息。不妙啊。如果高中時代就這種狀態的話,等到走上社會就死定了。
「嗯嗯嗯!把我給忘了會讓人困擾的。中國代表候補生,凰鈴音同學?」
「……你是誰?」
「什!?我、我是英國代表候補生,塞西莉婭奧盧卡多喲!?難不成你沒聽過嗎?」
「嗯,我對其他國家沒什麼興趣」
「什、什、什……!?」
塞西莉婭因憤怒而漲紅了,說不出話來。像煮紅了的章魚一般——如果這麼說的話,她會相當生氣吧。好是不說了。
「話、話說在前面,我可是不會輸給你的喲!」
「是嗎。但如果開戰的話可是我贏喲。雖然很抱歉,但還是我更強」
鈴得意地說道。這傢伙,還和以前一樣。格外自信,而且說話還是這麼讓人不舒服。本性如此吧。本性,我認爲是這樣。
——雖然,討厭還說不上。不過,還是會讓人覺得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