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擎天警惕地看著面前的夏嵐。舒虺璩丣
這真是一個危險的女人。以前一直都埋伏在他的身旁,而且最接近花影。幸好她當時沒有對花影做什麼,否則可就太糟糕了。
“既然是來要我的命的,何必那麼多的廢話!”他冷冷地開口說道。
“看來赫連將軍還蠻著急的嘛!”夏嵐樂呵呵地笑了起來,“可是,我今天並不想和赫連將軍你繼續打下去。”
赫連擎天依舊非常警惕地看著她。現在的他,根本就不想再去相信王上了。
夏嵐的神色漸漸變得嚴肅,像是爲了讓他放心一樣,將自己的刀收回刀鞘裡,並且舉起了雙手,讓他看自己的手裡並沒有暗器:
“這下你放心了吧?”
“爲什麼?”赫連擎天並沒有因此而鬆懈。像夏嵐這樣的高手,想要讓刀出鞘,根本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夏嵐露出了一抹無奈的表情:“我是王上最信任的部下,比你更加了解他。他想要你的命,不過是因爲你的勢力太大,他容不下你。但是這樣做,對他並沒有什麼好處。如果我今天真的要將你除掉的話,之後王上就會用一個莫須有的罪名給你定罪,然後昭告天下,說赫連擎天犯上作亂、其罪當誅。”
赫連擎天平靜地看著她,這些他都想過了,以王上現在的心境,很有可能這麼做,所以真正從夏嵐口中聽到這些話的時候,他並不是非常吃驚。
“可是這樣對王上又有什麼好處呢?”夏嵐繼續說道,“因爲信錯了人,才讓柳皓軒有機可趁,造成了九璃都的這場浩劫,王上已經被衆人懷疑了。要是連民間最最尊敬的赫連將軍都是這樣的叛黨,還被王上相信了這麼多年,傳出去還不知道會把王上想成什麼樣的人呢!”
夏嵐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雖然我知道這次是王上對不住赫連將軍你,但是身爲一國之君,許多事情是逼不得已的。不過我個人對於赫連將軍你卻是非常尊敬。以前在將軍府裡的時候,就一直都很佩服你。所以當王上對你下了追殺令的時候,我就在想,不能讓你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去。還有夫人,她是個好人,在府裡的時候我受了她很多照顧,我不希望看到她傷心。”
赫連擎天挑眉:
“所以你就想要放了我?你不怕回去之後沒有辦法交代嗎?”
夏嵐笑了起來:“這個就不勞煩赫連將軍操心了,我既然有本事呆在你的身邊這麼多年,也有辦法處理好這件事情。”
赫連擎天又道:“你今天讓我離開,難道就不怕日後我會帶著軍隊進攻九璃都--就像這次的柳皓軒一樣?”
“你不會的。”夏嵐笑得更加燦爛,眼中透出的是滿滿的自信。
赫連擎天的確不會。他至始至終都沒有想過要背叛自己的國家,沒有想過要背叛王上,即使王上這一次的做法讓他感到非常寒心,他也沒有想過要報復。
也許,他這樣就是爲世人所不齒的“愚忠”吧?
可是就算是那樣,他也不想違背自己的原則,去做一些傷天害理的事情。他已經答應過花影,等到這件事情結束,就立刻辭官,帶著她遠走高飛,去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屬於他們自己的生活。
雖然王上此舉讓他的立場變得很奇怪,但是結果依舊沒有改變,就算是寒心了又有什麼關係呢?
夏嵐說完,朝他抱拳道:“夏嵐多有得罪,請將軍莫怪罪。就此告辭。”
赫連擎天皺著眉頭目送夏嵐帶著王城守軍離開,心裡的疑惑依舊沒有散去。
如果真的如同夏嵐所說,她不殺了他,是爲了王上。那麼爲什麼夏嵐不從一開始就不來追趕他們呢?追了十多里路來到這裡,還和他們交手,造成了雙方都有數十人的死傷,有必要嗎?
疑點還是太多了。
不過現在他根本就不想去思考那麼多,他只想快點回到花影身邊,處理好一切事務之後,帶著她離開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去尋找自己想要的生活。
夏嵐帶著自己的一隊王城守軍沿著來時的方向往九璃都趕。
翻過了一個山頭,夏嵐停了下來,轉身對自己的副將說道:15174040
“秦副將,你帶著弟兄們回去吧,我們就此別過。”
秦副將早已知道她的心意,但是真正聽到她這麼說的時候,還是感到很驚訝:“將軍您?真的……不跟我們一起回去了嗎?”
夏嵐朝著九璃都的方向看了看,神情變得有些憂傷。
她雖然是王上最信任的人,但是卻一點都不快樂。她的身份是見不得人的,除了親信的部下之外和少數的幾個人之外,沒有人知道她是一個王城的守將;而她所做的事情也不過是當王上的細作,監視赫連擎天,然後又作爲王上的“刀子”,爲他除去他的障礙。
這樣的生活她過得很苦惱,沒有一絲一毫的快樂可言。而且,王上他連如此忠心的赫連擎天都可以毫不猶豫地除掉,更何況是她呢?只要等到他再一次坐穩了他的江山,她再也沒有了利用的價值的時候,她的下場就會和現在的赫連擎天一樣,只不過到那個時候,沒有第二個“夏嵐”,可以心慈手軟地放過她。
她對赫連擎天說,王上他是一國之君,有說不出的苦衷,但是其實她心裡想的是,王上只是一個心胸狹隘之人,眼裡是容不得一定點兒沙子的,只要是對他有威脅的人,他都會除之而後快,不管是對他忠心的人也好,還是不忠的人也好。
其實不止是赫連擎天對王上失望,她也已經失望了。
所以她想要離開。
“將軍,請您三思吶!”秦副將抱拳道,“您這麼一走,就會被歸爲叛黨,王上是不會放過您的,到時候弟兄們說不定就會把刀鋒指向您……”
“縱然如此,我還是不想回去了。”夏嵐輕聲說道,就算以後的路是一片荊棘,她也不想回頭,不想回到那個烏煙瘴氣的地方。荊棘又怎樣,至少呼吸到的空氣是純淨無比的。
至少自己是快樂的、自由的。
秦副將擔憂地看了她一會兒,終於還是嘆了一口氣,說了一句“將軍您保重”,然後帶著王城守軍離開了。
他早看出了夏嵐對現狀的不滿,也猜想過她會就這樣不知不覺地離開,可是真的到這一天來臨的時候,他還是有些無法接受,畢竟夏嵐是一個如此英勇的女將軍,讓他們這一羣爺們兒都佩服得五體投地,心甘情願地跟著她。
一想到這樣的一個女子就將成爲王上的心腹之患,很有可能被王上下令通緝,秦府將就感到很擔憂。
連連她在近。他仔細地思考了一下,將手下的將士們召集過來,叮囑了幾句之後,帶著衆人回到了九璃都。
幾天之後,從王城中飛出一張詔書--王城守將夏嵐平叛有功,卻不幸爲殲人所害,特封爲“衛國將軍”,以大將軍的儀式下葬。
秦副將去送她“最後一程”的時候,並沒有露出非常傷心的神色--他們用一具穿著夏嵐的戰袍的、面目全非的女屍,瞞天過海,讓夏嵐免遭王上的毒手,就算是爲他們共同尊敬的女將軍做的最後的一件事情吧。
至於真正的夏嵐去了哪裡,這已經無處可尋,也不重要了。
在九璃都北面兩百里的安裡鎮。
天空中的雲朵被夕陽染紅了,微風徐徐地送來淡淡的花木香味。
花影和蘇曼柔幫著離淵把一些藥品從馬車上搬了下來。
早上的時候,赫連擎天帶著幾百人回來了,來到了他們被柳皓軒的人伏擊的地方,與他們匯合。
看到他們平安地回來,花影本是非常高興,可是又覺得很不對經--所剩下的人也太少了!而且,如果真的是戰勝了柳皓軒,赫連擎天應該是成爲了大大的功臣,理應是有人來接他們回九璃都纔對。
可是聯想到李燁霖和杜聽雨說的那些話,花影忽然有點理解現在的情況了。
等到赫連擎天親口證實了她的猜想之後,冰涼的感覺從心底竄向了四肢百骸。
“這裡不安全,我們必須再走遠一些。”赫連擎天簡單地將情況說明了之後,立刻下令全員往北撤退。
行進了整整一天,由於帶著衆多的傷員,速度非常慢,只走了一百里不到,所有人都已經疲憊不堪了,只能在安裡鎮停了下來。
花影一邊幫著照顧傷員,一邊偷偷地看著在不遠處對手下的幾個副將交代著什麼事情的赫連擎天。心裡感到一陣陣的抽痛。
他是堂堂的流蒼國大將軍,手下全都是流蒼的精英,可是現在卻淪落到了這樣的地步,被視爲叛軍,會被無情地剿滅,無奈之下,他只能選擇迴避。11fsa。
這樣的結果對於赫連擎天而言,一定是個非常大的打擊。“叛黨”這樣的罪名,太沉重了,他們根本就揹負不起。
花影默默地做著手裡的事情,狠狠將心裡的酸澀嚥到了肚子裡。
靜謐的夜。花影精心地將牀鋪好,在牀沿坐了下來。
這是一間普通百姓的屋子,房間很小,物件也非常陳舊了,可是現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也只能將就一下了。進入了安裡鎮之後,鎮上的百姓們得知是赫連擎天的隊伍,都非常熱情地迎接他們,可是等過幾天,流蒼明的追殺令下來之後,將赫連擎天指控成爲叛黨,這些一直尊敬、擁護著赫連擎天的人們又會怎麼想呢?
花影一想到這裡,就感覺很難受。
又過了一會兒,房門緩緩地打開了。
赫連擎天從外面走了進來,神情很是疲憊,身體也似乎有些搖晃。
“擎天……”花影趕快上前扶住他,“你沒事吧?”連著這麼多天沒有好好休息,再加上今天所受到的打擊,再怎麼堅強的人,也應該快要撐不住了吧?
赫連擎天扣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把將她拉進了懷裡。
灼熱的呼吸就這麼噴在了她的後頸:
“小影,我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