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淺嘴角的血啪嗒啪嗒往下掉,臉頰腫的說話都有些困難:“歐陽非白當年是不是被你逼著那麼做的?你究竟拿什麼威脅他的?”
“何淺,你他媽的給我閉嘴!這些事都是我做的和歐陽家無關!”歐陽非白怒吼,這個笨女人,淨執(zhí)著一些毫無意義的東西,她知不知道這麼做完全是在撩撥歐陽清源的脾氣!
何淺淡淡的看著他,彷彿一眼萬年,那樣清澈淡然帶著倔強和驕傲的眼神,就像他第一次看到她時那樣,歐陽非白心裡咯噔了一下。
何淺說:“你是不是想把所有的罪名攬到自己身上?你究竟怕歐陽清源什麼?爲了他連命都不要,你不恨他嗎?”
歐陽非白愣住,眼神黯淡。
何淺格格笑道:“沒關係,這些就夠了。”
在場的人均愣住了,什麼這些就夠了?
歐陽瀚宇慢慢轉醒,抖著紫黑色的嘴脣,顫顫的舉起手指,指著何淺背後書架的方向:“攝……攝……”攝像頭!
“啊!”何淺突然驚訝的指著門口。
所有人朝門口看去,何淺就在這一瞬間如動作靈敏的泥鰍忽然從彪形大漢手中逃脫,就勢一個翻滾來到歐陽瀚宇面前,拔出事先蘋果小刀抵在他的動脈:“都別動,不然我殺了他!”
空氣一下子靜的只剩下呼吸聲,歐陽清源忍著暴怒,不緊不慢的看了看歐陽瀚宇手指的方向,瞬間僵住,醬紅色的紅木書架上放著一個手機,手機的攝像頭正對準他們,他的臉上震驚、憤怒、狂暴一一閃過,最後凝聚成讓見者喪膽的暴風。
歐陽非白臉色更加煞白,震驚的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何淺,難道她一開始就知道他們會來,所以做了這樣的準備?
“把書架上的手機拿給我。”歐陽清源說。
他拿到手機,攝像頭開著,而且是“現(xiàn)場直播”,手機所拍攝下來的所有內容直接發(fā)佈到了網(wǎng)上。歐陽清源忽然兩手一掰“咔嚓”把手機掰成了兩半,眼中滿是嗜血的陰狠。
“去吧所有叫‘自家視頻DIY’的網(wǎng)站網(wǎng)頁給我全部封了!!”歐陽清源暴怒的叫囂讓整個房子振了三振。
何淺的心沉了沉,她徹底激怒這隻猛虎了。
歐陽清源冷笑:“把解藥拿來,放了瀚宇,我可以給你留個全屍!”
何淺握著小刀的手微微顫抖,如果說讓她殺人,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她也就是虛張聲勢,給歐陽瀚宇吃得藥不過是從黑市上買來的讓人暫時痛苦不已生不如死,藥效過了之後就會慢慢恢復正常,她手上的這把刀又怎麼可能真的插入那汩汩流動的動脈中!那麼要如何利用手中的砝碼?
何淺正陷入自己的沉思,她沒有發(fā)現(xiàn)後面有兩個穿黑色西裝的魁梧大汗正拿著木棍朝她走來,距離越來越近,他們手中的棍子已經(jīng)高高舉起。
歐陽非白忽然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猛然掙脫束縛,朝何淺衝了過去:“小心!”
何淺只覺得眼前黑影一閃,整個人被緊緊抱住,伴隨著“嘭”得一聲悶響,她和那個黑影雙雙滾下沙發(fā),胳膊磕在地面上,摔得她半個肩膀沒有知覺。
有溫熱黏*膩的液體“吧嗒吧嗒”滴落在她的臉頰,何淺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只見歐陽非白臉上流著兩道觸目驚心的血痕,還在淌血,鮮紅的血液和她慘白的臉色形成鮮明的對比。
而歐陽非白卻毫不在意,只擔憂的看著她說:“淺淺,你沒事吧?”
“打!”遠處原來歐陽清源冰冷到極點的怒吼!
兩個黑衣人不再猶豫,舉著木管又輪了過來。
歐陽非白擡手一檔,木棍“咔嚓”碎裂,同時碎裂的不知道包不包括歐陽非白的骨骼,歐陽非白臉上只瞬間閃過一絲痛苦,他迅速把她扶起來:“我擋住他們,你想辦法逃出去。”他的樣子彷彿感覺不到一絲痛苦,可是何淺明明看得出他那隻胳膊已經(jīng)很不聽使喚了。
何淺憤怒的推開他:“我不要你可憐,不要你救我,你滾!”
歐陽非白被後退了兩步,眸子裡閃著讓人看不懂的光芒,悲傷也只是瞬間的停留,他忽然扣住何淺的下巴,邪惡的說:“我就是要你愧疚,要你愛上仇人,要你痛不欲生,怎樣,選擇吧,是爲了葉辰生還是爲了過去的仇恨死!”
說著他一腳踹飛撲過來的打手,同時他的後背又捱了一棍子,歐陽非白轉身抓住對方的兇器,還沒還手就聽對方一聲慘叫捂著下體倒地翻滾起來。
歐陽非白冷淡的看了看何淺,何淺疑似笑了笑,可惜腫的跟包子似的臉上根本看不出什麼表情。
打手瞬間全部圍了上來,何淺和歐陽非白背靠著背,嚴陣以待。
何淺說:“如果能出去,我想聽聽你的故事!”
歐陽非白說:“聽了你就會原諒我?”
何淺正要回答,打手忽然衝了上來,一陣混戰(zhàn)。
四五個打手圍著歐陽非白,本來就傷病在身的歐陽非白還要顧及何淺,背部,胳膊替何淺捱了好幾棍子,打手趁他不備,突然朝他小腿猛擊,歐陽非白應聲跪地,痛的五官都糾結到了一起,何淺驚呼,撿起地上的棍子朝那人亂打。
對方三下五下就擋住了何淺毫無章法的進攻,專門朝著何淺的肚子打,棍子靠近了何淺才發(fā)現(xiàn)竟然是鐵的,怪不得一下子就把歐陽非白打的起不來了。
棍子的速度非常快,快到所有的這些知識一眨眼的功夫,精疲力竭的何淺根本躲不及了,她用手捂住肚子,下意識的往下蹲,這樣原本照著她肚子打過去的鐵棍一下子朝著她頭輪了過去,棍子在空氣中帶出呼呼的風聲。
何淺心裡只有一個想法:保住寶寶!可是她的這個動作完全可以要了她的命。
千鈞一把之際,歐陽非白忽然撲過去擋在了何淺的前面,何淺還沒反應過來發(fā)生了什麼事,整個視野已經(jīng)是妖冶的鮮紅,腥鹹得味道充斥著整個地下室。
何淺滿臉都是粘稠的血液,目力所及之處全是血紅,可這血不是她的,而是軟軟壓在她身上歐陽非白的。
彪形大漢也呆住了,他沒有想到歐陽非白會撲過去,更沒有想到鐵棍會剛好落在歐陽非白的腦袋上,這……是不是把人給打死了,他可是歐陽家的二少爺!
“非白!”何淺彷彿又體會到五年前那種世界崩塌的感覺,她驚恐的拍著歐陽非白的臉頰,弄得滿手是血:“非白,非白,你醒了,你不要有事啊,你醒醒!”
在場的人全都呆愣住了,地下室裡只有何淺驚慌失措的呼喚。
歐陽清源定定的看著這樣的場面,沉默了許久,最後穩(wěn)聲道:“把二少爺和大少爺帶走,這裡也沒什麼東西了,燒了吧!”他是要把她燒死!
彪形大漢推開何淺,擡上歐陽非白和歐陽瀚宇迅速撤離,何淺剛走到門口就有四五個推門而入,罵罵咧咧拎起汽油就往裡潑,何淺閃過汽油,痛苦的捂住肚子蹲在角落。
熊熊的火焰瞬間點燃,地下室裡頓時煙火瀰漫,放眼望去一片火海,潑油點火的幾個人迅速撤離,“哐當”鐵門從外面上了鎖。
何淺忍著痛,穿過火海來到鐵門出,使勁開門卻怎麼都開不開,周圍連個窗戶都沒有,市內的溫度越來愈高,空氣也越來越稀薄,鐵門旁邊的屏風轟然倒塌,何淺趕緊閃開,卻被困在了右邊的角落,肚子痛的要命,何淺輕輕撫摸著肚子,心想:寶貝兒,你一定要堅持住,我們會沒事得。
看著熊熊的火光,何淺默默的想難道這就是最後的訣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