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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31

林子

只要小酒一到位,小嗑絕對嘮稀碎

2008年6月12日 晴

高考結束。

我大概能上大專吧,經過一陣子的鬱悶,我振作起來了。不能爲了昨天的失去而破碎了今天的生活,奶奶還在,在天上看著我,祝福著我,我一定要加油。

經歷了失去親人的痛,我深刻的理解到天藍當初的心境,我決定告訴她那些她不知道的事。

我今天拉著她出去玩,先去吃烤肉,本以爲自己會把一切都告訴她,但真正面對她的時候,我竟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能不停地跟她推杯換盞。倒是她,迷迷糊糊的說了一大堆,我倍感汗顏,還說什麼啊。

“我以爲只要我考上大學,一切都會不成問題。我可以大大方方的去追你,不用怕流言蜚語,也沒有熊和家長的阻撓,不會給你帶來麻煩!”

“知道我爲什麼那麼努力的學習嗎?我想引起你的注意,因爲我不是美女,所以我只能拼命的學啊學,讓你看到我有多優秀!”

“每回你來問我題的時候,其實有好多我也不會,但只要是你問的,我就是自己的事不幹,也一定要算出來,熬到多晚也挺得住。”她強忍著淚水,笑著。

“我知道,我知道。”她怎麼就這麼犟。

“我很悶,不知道怎麼跟你相處,不知道怎麼讓喜歡的人開心,但我總是相信,只要時間夠長,你就一定能看到我的優點,接受我,珍惜我。”

“任何語氣重的話,我都是不會對你說的,我不想說你的缺點,你知道你自己有多冷,多直接嗎?隨便一句話就可以刺痛我的心,讓我欲哭無淚!”

“別依賴我,我更想看到你獨立的樣子。”

“我不想對你那麼依賴,但你就是能輕而易舉的左右我全部的心情。你對我稍微關心一點,我就會把你那天所有傷我的話忽略掉。可惜啊,可惜,神女有心,襄王無夢!”她真的快哭出來了。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就是用冷漠的心對愛你的人挖了一道不可跨越的鴻溝。我一直都在精衛填溝,可我發現不管我怎麼填,都趕不上你挖溝的深度和撤退的速度。你停下來等等我能死啊!要是換一個人對你說同一番話,你一定會很動心,對不對?我就是個例外!你很排斥我!”

“我沒有!真沒有!”我知道解釋就是掩飾,而錯誤早已開始。

“我之所以一直待在你朋友的位置上,是因爲我怕你躲我,我不想讓你討厭我,不想讓你離開我的生活!我不想跟你做熟悉的陌生人!”這回真的是決堤而下,一把鼻涕一把淚,委屈又無奈。“好難受啊!好痛啊!”

“別說了,都過去了。”我沒想到自己無心的一句話她真的往心裡去了。

“不,我要說!反正又說不過你,我說啥你都一笑而過!休想讓我放下你,祝福你,這是世界上最假最虛僞的事。”她抹去臉上的淚水,鼻子一抽,拿起酒瓶子又給自己倒了杯,一飲而盡,“哎,你怎麼失蹤那麼久啊,我好擔心你啊!我真是有病,你都那麼說我了,我還是放不下你,還是喜歡你。”

“你把我當備胎也好,知己也好,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在你面前,我可以放下自尊,放下驕傲,放下矜持,愛得多卑微都無所謂,只要能跟你在一起!這世界上我只想愛你!”

“你是我用生命守護的人,不是愛人。”

“林子,你知道我當初爲什麼報理嗎?熊是忽悠了我,但我沒全信他的廢話,我想天天看到你,就這麼簡單。”她又快哭出來了,聲音都哽咽了,“我有機會去一高借讀的,爲了你,我沒去。只要天天見到你,留在哪都無所謂。”

我特別意外,不是滋味,我已經傷她傷的夠深了,爲什麼到現在老天還在捉弄我!

“你怎麼不早說!”

“早說了,一切會改變嗎?你會做我男朋友嗎?”我僵在那裡了,不知道怎麼回答她。

“我告訴你,沒人信你,我信!沒人幫你,我幫!沒人關心你,我關心!沒人心疼你,我心疼!全世界說你是壞小子,我也站你這邊。不管我喜不喜歡你,這點永遠不變。”

“這個你說過。天藍姐,不是你不好,是我不配。過去的事,沒必要評說。走吧,我們去ktv。”

“著什麼急,我還沒說完呢!有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我很漂亮,如果我很開朗,如果我家像喬一家那麼殷實,如果我可以變成你心目中完美女友的樣子,你是不是會喜歡我?”

“別說了,走吧。”我又不知道怎麼回答了,真的,太尖銳了,她愛我愛的都快沒自我了!

在金色大地,我嚎了許多歌,想歇歇的時候她又自作主張給我點了首《披著羊皮的狼》,今天是要開演唱會了!

“唱嘛,以後就聽不著了!”她還拿著手機要錄音。

“最後一首!”我是真不想唱這歌,會想起喬一的,但她很堅持,我沒辦法。真的,她聽得很陶醉。

她拿著麥克蹦蹦跳跳的唱了許多歡快動感的英文歌,真沒想到她也有瘋丫頭的一面,可惜,還是掩飾不了心裡的痛。臉上似有若無的憂鬱讓我看得一清二楚。

“來首中文的,我都聽不懂你那些高級歌!”

她又唱了幾首慢歌,《淚海》《從開始到現在》《我不想忘記你》,聽的我肝腸寸斷,看得出她陷得很深,對不起。她眼中閃爍的不知是淚光還是燈光,那種悲傷的表情似乎刺穿了我整個靈魂。我從未想過自己會讓你的眼淚流向海,我也不想忘記你,我的追憶裡永遠都會有個你,我會永遠記得眼前這個個善良優秀,筆下生輝的女孩子對我那麼好。

然後是一首改編版的《當你孤單你會想起誰》。

我的心氣兒有多高,

什麼事都想去追,

想鯉魚躍上龍門。

你總是喜歡盯著美女靚妹,

籃球網遊卻是你最愛。

你的人那麼好,

一見就鍾情,

愛你不需要理由。

你從來不知道孤單的滋味,

你心裡永遠都有個她,

但是花總會謝,人總要變老,

錢也不是萬能靈藥。

而等你的天藍,還是要面對,

你轉身離開再也不回來。

當你生日你會想起誰,

你的身邊會有誰來陪,

你的快樂傷悲,

我多想去體會,

可我們註定要分開。

你的笑容有多美,

溫暖我緊閉的心,

真希望時光倒退。

你總是在我落難時伸出手,

你總幫我解決好多麻煩。

可你又很矛盾,

我也搞不懂,

對我好又拒絕我。

我保證我是對你真心真意,

你卻說要我好好學習。

但是考上大學,得不到愛情,

你也不能陪我看細水長流。

當年我們還是十六歲,

今天已經高中畢業了,

鑽石會放光芒,

黃沙難掩真金,

你一定會閃耀在社會。

那時小旭酷帥無敵啊,

現在林子成熟又很man,

就讓我陪著你,

陪你過19歲,

健健康康到一百歲。

“林子旭,你生日快樂!”她不說我還真忘了,現在居然有人記得我生日。

“謝謝。”

“要不要情歌對唱啊?”她興致不減,我沒吱聲。“這點面子都不給,真沒勁!”

“點吧。”就當還她個願,《今天你要嫁給我》。

“聽著禮堂的鐘聲,我們在上帝和親友面前見證,這對男女生就要結爲夫妻,不要忘了這一切是多麼的神聖,你願意生死苦樂永遠和她在一起,愛惜她,尊重她,安慰她,保護著她,兩人同時建立起美滿的家庭,你願意這樣做嗎?”

“yes,I do。”她笑著笑著又哭了。“要是真的該多好。”

“再來一首?”我打算陪她瘋到底。

“不了,假的永遠真不了。”

“要上大學了,送你句話。”

“什麼?”

“涉世淺,點染亦淺;歷事深,機械亦深。故君子與其練達,不若樸魯;與其曲謹,不若疏狂。”

“啥意思?”

“你這大文豪都不知道?!”

“說啊!”

“我希望你以後走上社會也是現在這個樣子,別變得太世故太虛僞了,別學我。”

我點了首DJ舞曲,跳hippo逗她開心,她說我很帥。我把她拽到包廂中間,想讓她和我一起瘋,但那丫頭只是靜靜站在那,傻笑。

我也許是酒精作用,居然雙手搭在她肩上,低下頭,作吻她狀,她往後躲,我就發揚搞笑作風,像摸狗一樣把她頭髮扒拉的亂亂的,還一個勁兒的笑,然後輕聲在她耳邊說:“我的生日願望是,希望你,忘了我吧。”我很認真。

她扁著嘴,衝我瞪眼。

“別生氣,天藍姐。”我又變回嬉皮笑臉的模樣,還貼得她很近。這回倒是她,掂起腳,勾住我脖子,在我臉上輕輕蓋了個章,扭頭就跑。我猜她這輩子膽也沒這麼大過,酒是穿腸毒藥啊!

之後我收到她的短信,不管你喜歡誰,我都會等你,哪怕是一輩子,我都等你。

My God!她怎麼就認準我了!

2008年6月13日 晴

我決定發email告訴天藍姐真相。

天藍:

見字如面。

老天讓你我做了兩回同學,在實驗中學,我們不同班,但我經常和你哥打球,只不過你記得了。這次,我們成了好朋友,卻是在我父親撞死你哥之後。林凡,我想這個名字你不會陌生,他就是我父親。而且,我死那場悲劇的唯一目擊者,你家人一直沒找到的目擊者。可是我做了沉默的羔羊,一直在受良心的譴責,我虧欠你太多太多。

如果我父親當初沒有逃,如果我當時去救人,或許你哥就不會死,那麼你和你的家人就不會承受那樣的痛苦,你也可以繼續美好的人生,重點高中,好大學。。。。。。我倆也會像平行線一樣,不再有交集。

高中三年,我一直在儘自己所能的彌補你,保護你,也漸漸把你當成家人,雖然我知道我不配。

你知道嗎?當喬一想對你使壞的時候,面對自己心愛的人,我居然可以把她罵的那麼慘,那麼決絕,因爲我不能讓任何人傷害你!

我很清楚,你對我是怎樣一種感情,明白你的心思。爲了我,你放棄了學文,放棄了夢想,甚至可以說是放棄了一輩子的前途,而我卻爲了讓你放棄我,一次又一次的傷害你。我很壞,你要的我給不起,不能給,不配給,你怎麼可能會和對你哥見死不救的人在一起!親人才是最重要的!

傷害你,我也很痛,對不起。我不奢求你的原諒,只是想告訴你一切,你有權知道。

對不起。

附上我三年來的日誌,希望你能理解我。

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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