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沈明致稍微鬆開了手上的力道。他暗含警告的看著吳嬌靈:“我記得,你剛剛向我保證過,說是你這裡絕對安全,不會有人‘打擾’。現在這是怎麼回事?”
沈明致看了一眼吳嬌靈之後,重又將目光放在追雲身上。追雲被他彷彿要吃人的目光嚇得不敢擡頭,目光慌亂的躲閃著。
只是她的脖子還被沈明致掐著,追雲費力的伸出手去,想要扒開沈明致鐵鉗一般的手掌。
“你先放了她,讓我來審問她兩句。”吳嬌靈上前一步,一句話將追雲從沈明致的鐵鉗中“拯救”了出來。
脖頸上的桎梏終於消失,追雲只覺得嗓子發癢,彎下腰去咳個不停,把一張臉都咳得通紅。一通劇烈的咳嗽之後,追雲終於平復下來。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帶著劫後餘生的喜悅。
沈明致和吳嬌靈非常有默契的站在一旁看著她,都沒有急著說話。
等到終於緩過這股勁兒來,追雲忙不迭地跪在了地上,向吳嬌靈請罪。“娘娘息怒,奴婢並不是要偷聽您說話,奴婢只是想爲您望風,守著房門不讓人靠近而已。”
“娘娘,奴婢對您的忠心,天地可鑑。娘娘,請您明察!”追雲跪在地上,對著吳嬌靈磕了一個實實在在的響頭。
至於站在吳嬌靈旁邊的沈明致,從始至終,追雲都沒有看過他一眼。這卻是她的聰明之處了。
“替本妃把風守門?本妃從前竟不知道,你是如此‘忠心’的一個丫鬟。”吳嬌靈雙手環抱在胸前,居高臨下的看著追雲。
她纔不會輕易相信,追雲這丫頭說的是真話呢。吳嬌靈本身就是那種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人,也是因此,她在與別人交談的時候,也會習慣性地去懷疑別人所說的話裡,到底有幾分的真實性。
更何況,這不是在別的地方,而是在十七王府。這裡是宇文昊和葉媛媛的地盤,凡事更需她多幾分謹慎小心。
追雲給出來的理由聽起來的確很讓人舒心,但是卻也更加讓人覺得,她是葉媛媛那頭派過來的奸細。
不過,吳嬌靈也沒打算,就這麼把人給一棒子打死了。在追雲服侍她的時候,總是盡心盡力,比起霞光院裡的其他下人,追雲當真是一個難得的好丫鬟。
如此貼心又懂事的婢女,吳嬌靈自然不希望,她會是葉媛媛那邊安排過來的奸細。
她會給追雲一個機會,讓追雲去證明自己的清白。可是,如果追雲做不到,也就別怪她翻臉不認人了。
而且,在給追雲這個機會之前,吳嬌靈還要先嚇唬她一番。
“哼,你到底有沒有一顆忠心,本妃可看不出來。本妃只覺得,你這丫頭耐心極好,居然‘安分守己’的在本妃這霞光院裡潛伏了這麼長的時間,還一點兒都沒讓本妃察覺。”
“能被葉媛媛挑選出來,你一定覺得自己很幸運吧?就這麼對那個女人死心塌地了?”
“好了,本妃也無心爲難於你。只要你如實回答本妃的問題,本妃說不定還會放你一條生路。你聽好了:葉媛媛是什麼時候派你到本妃這霞光院來的?她是怎樣交代你的?你在這一段時間裡,都向葉媛媛傳遞了什麼消息?”
“這些問題,你要一個一個地回答本妃,有什麼就說什麼,一個字也不許落下。如果有刻意遺漏的地方,別怪本妃知道了實情後,就容不下你!”
一旦吳嬌靈真的拿捏起腔調來,看起來還是有那麼一點氣勢的。畢竟她能在衆多男人之間遊刃有餘,靠得也不單單是那一張漂亮的臉蛋兒。
當吳嬌靈沉下臉來的時候,追雲是真的感到害怕了。她也是一個聰明女子,能夠看得出來,這一次,吳嬌靈所表現出來的憤怒,和往日當真大有不同。
若是平常的時候,吳嬌靈的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通常是打罵下人一頓,或者是摔幾隻花瓶,就能把怒火平息掉。
可是今天,情況卻不大一樣。吳嬌靈並沒有像以往那般歇斯底里,恰恰相反,她面容平靜,眼神無波無瀾,叫人猜不透她的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正是這樣的吳嬌靈,讓追雲感到格外的害怕:原來,她一直都輕看了吳嬌靈。這位只知道拿下人出氣的側妃娘娘,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追雲不禁暗暗感到慶幸:還好她平時做人做事都比較低調謹慎,並沒有仗著自己有幾分聰明,就到吳嬌靈面前去賣弄。否則的話,若是被吳嬌靈給記了仇,那可就不好了。
只是,這慶幸也不過是轉瞬即逝。眼下,正有一個亟待解決的難題,在等待著她。
吳嬌靈顯見著是懷疑她了,懷疑她是葉媛媛那邊安排過來的人。那麼,追雲究竟要怎麼做,才能撿回一條小命兒,甚至重新獲得吳嬌靈的信任呢?
追雲撞破了吳嬌靈深夜同沈明致“幽會”,如果換成一個稍微心狠手辣一點的主兒,只怕她現在都沒有命在了。
可是她還活著,這也就意味著,一切都還有補救的機會。
追雲的腦袋轉動得飛快。在過去的十幾年裡,她的神思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清明過。
她跪在地上,仰起臉來,眼神懇切的望著吳嬌靈。“側妃娘娘,您在說什麼?奴婢不明白。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的。求娘娘明察。”
求情之後,她又開始磕頭,“咚”的一下又一下,眼也不眨地,把自己的額頭磕得青腫了一大片。
追雲存了用苦肉計博取同情的心思,只可惜,她用錯了對象。
如果是葉媛媛,看到她的丫鬟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說不定還會心疼一番。吳嬌靈可不一樣,她生性便是冷血又自私的。
畢竟她是一個連生身父母的死活都可以不顧的人啊,就算是有人在她面前磕得頭破血流,怕是她都不會嫌傷了眼睛,而不去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