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爺子放心,爲人須爲徹,稍後便去給令堂尋找新的風水寶地。”
袁水問深知施半仙不過是一般街頭風水師層次,好在爲人不算壞,便不去拆穿他,而且他要離開,也不阻攔。
只是可憐跟在後麪點頭哈腰的吳尚青,恐怕終究學不到真本事。
“那就有勞袁家小兄弟,不過你昨晚忙活半宿,一定累壞了,先去休息,尋龍點穴的事情不著急。”
趙和平是明白人,當然不信吳尚青說的話,那施半仙一看便是耍嘴皮子的江湖老油條,縱然有點本事,不過稀鬆平常。
袁水問吃飽喝足,來到鎮上的旅館小憩,沒過多久,便被張靈音推醒。
“我昨晚勞累半宿,好不容易睡會,別來打擾我。”袁水問翻身過後,將頭埋在枕頭當中,準備接著呼呼大睡。
“你以爲我想叫你,是二叔打電話催促,說有重要事情找你,明天必須得趕回去。”張靈音懶散的說。
“他能有什麼重要事情,告訴他我明天看心情再說。”袁水問含糊地說。
“那我原話告訴二叔了,只是那十萬塊錢的獎金,恐怕讓他一個人獨吞了。”張靈音心疼地說。
“多少獎金?袁水問一下清醒了。
“十萬,聽說是某位領導的長輩去世,要尋找風水寶地,二叔他一個人忙不過來,想喊著你一起,獎金的話最少十萬,意思是要跟你平分,你這邊太忙,我估計明天也弄不完,稍後直接回絕,你睡你的就是……”
“你等會……”袁水問趕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二叔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二叔的要求,有困難要完成,沒有困難製造困難也要完成。你給他回電話,就說我明天早上一定按時回去。”
他話音一落,忙不迭地穿上衣服,蹬上鞋子,洗了把臉,精神好了很多。
張靈音心中高興,畢竟袁水問如果能賺五萬塊,她就可以分得兩萬五,仍舊是不小的一筆數目。
“袁兄弟,這纔剛過晌午,你怎麼不在旅館好好休息?”趙建國因爲解決風水問題,整個人看起來神采奕奕。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沒有給你家長輩找好佳穴,我無論如何睡覺也不能不安生,這不決定下午立即去山上看看。”
袁水問打著哈欠,一副勉強打起精神的樣子。
“那就有勞袁兄弟了,這個紅包裡面有一萬塊,是我個人表達的意思,請你務必收下。”趙建國被袁水問放棄休息時間,幫助自家的誠意大大的感動一把,順帶著掏出來早已準備好的紅包遞給他。
“不行,不行!趙老爺已經給的夠多,你的這份說什麼也不能要。”袁水問連連擺手。
“這是我私人感謝,跟老爺子無關。”趙建國邊說邊往袁水問手裡塞。
張靈音盯著紅包,眼睛散發出來貪婪的光芒。
“還有完沒完!”袁水問怕她多事,強行拉著她的手往外走。
“錢送到手上你都不要,是不是傻?”張靈音對於袁水問的做法很不理解。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你要是再敢不經過我的允許,隨便收錢,小心我下次不帶你出來。”
張靈音被袁水問高尚的情操折服,臉上浮現出來慚愧的神色。
“唉,都是我見錢眼開,實在是對你不住,要不這樣,我把趙老爺子給我的兩萬塊也還給人家,省得敗壞的你名聲。”
“還錢也要經過我的同意!你要是不經過我同意還回去,一輩子不帶你出來!”
“那你同意麼?”
“不同意!”
二人鬥嘴的功夫,已經來到翻過幾道田壟,往山嶺密集處走去。
“人家說‘十年尋龍,三年點穴’,你就用一下午的時間,能找到好的風水寶地?不會是爲了回家,故意糊弄人家吧!”張靈音好歹是中醫世家,自古山醫命相卜,五術不分家,多少知道一些其中的門道。
“你是對我不放心,還是對我們袁家的絕學不放心?十年尋龍,三年點穴,那是形容找尋一個風水寶地的艱難,若是真的按照這個要求幹活,那風水術士非得餓死不可。退一步講,如果真的存在這種情況,那人充其量不過是中等地師,還不會望氣法。”袁水問難得能正經給張靈音解釋一回。
“又是望氣法,我可是聽你說多好多次望氣,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學。”張靈音低聲下氣的請教說。
“這玩意我教不了,確切的說是需要天分,就是我們袁家之人,學會望氣的也是屈指可數。”
“你就吹吧,那你說二叔會不會望氣法?”張靈音存心跟袁水問較真。
“我聽爺爺說二叔是會望氣法的,至於距離遠近,我就不清楚了。”袁水問實事求是地說。
“這玩意還有距離?”
不一會功夫,兩人已經來到一處高地,袁水問放眼望去,四周風景盡收眼底。
“那是當然,比如說看相算命,說某人印堂發黑,奸門暗紅等等,這便是近距離望氣,你若是想練習一下,便可以從看相開始;再者如尋龍點穴,說某某山峰如何行龍,如何變換,如何結穴,距離短則十丈八丈,長則百丈千丈,則更高深一些,需要下的功夫也要多。”
袁水問一邊說,一邊放眼四周,有些地方山脈連綿,隱隱氣場沖天,那是高山行龍的徵兆。
“我就想知道你能望多遠。”
“一百里吧,再遠就感受不到了。”
“反正我不懂,隨便你怎麼吹。不過你還是用你的百里望氣法,儘快找到風水寶地吧!”張靈音以退爲進,用言語擠對他。
“哈哈,小事一樁,我們望那個方向走!”袁水問早已經觀察四周完畢,指向了一個氣場最足的方位。
“那裡有兩幫人對峙!”
張靈音鐵心要驗證袁水問話的真僞,不吭聲不抱怨,可翻山越嶺走了一個多小時,仍舊是沒有找到,她剛剛開始泄氣,便發現前方有些不尋常。
“他們是種地的農民。”袁水問眼神一凝。
“你怎麼知道都是農民?”
“你沒看到他們每個人的手中,都或多或少有一把農具麼?”袁水問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問出白癡問題的張靈音。
張靈音臉色一紅。
“我是考考你而已,你還當真,趕快湊過去看看他們要幹什麼吧。”一旦有熱鬧可湊,她的臉上立刻洋溢著興奮的光芒。
“老少鄉親們,我是趙家的趙和生。我的爲人,想必你們都知道。父親生前,曾請來本地最有名望風水大師施半仙尋龍點穴,終於發現這個風水寶地,爲此我還從陳家花費近千塊,買下這畝田地,如今守靈完畢,前來下葬,但卻被陳家之人阻止,不知是什麼道理?!”
人羣聚在一起,大致分爲兩撥,說話之人扛著一把鋤頭,臉色鐵青地領著一撥人跟另一撥人對峙。
袁水問仔細打量他一番,六十多歲,蓄著鬍鬚,面頰佈滿褶皺,尤其是左眼下面泛白,正是父親去世不久的徵兆。
“這原來是我們陳家的土地,不能輕易的埋葬異性人。你從我家老爺子手裡買下來的這塊土地,要是用來耕種的話我們不管,若是當作陰宅,勸你打消你心思吧!”
這個中年人名字叫陳大貴,一臉的橫肉,是原先這片地主人的兒子,與趙和生針鋒相對。
趙和生氣得渾身哆嗦。
“陳大貴,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心中的小算盤,無非是看你父母年齡大了,想在他們百年之後,埋葬在這塊風水寶地當中,你出爾反爾,縱然是得到寶地,也不能配享!”
“就是,凡事擡不過一個理字,總該有先來後到吧!”趙和生後面的人羣當中,就有支持者厲聲質問。
陳大貴啞然失笑。
“此處風水寶地,早在你找施半仙之前,我就已經請鎮上另一位,名頭絲毫不遜於施半仙的馮大師點過,爲此我還給他五千塊的酬謝,你們若是不相信,可以當面向馮大師問清楚。”
“馮大師的確跟施半仙齊名,莫非此事當真?”
“馮大師貪財重利,施半仙樂善好施,我看此事有些蹊蹺。”
“施半仙的確不看重錢。”
“……”
一時之間,聚集在四周的村民私下來竊竊私語。袁水問從他們的口中,得知施半仙竟然還是樂善好施之人,不由得驚掉了下巴,不知道比施半仙還不如的馮大師能有多深的底線。
“口說無憑,有本事你請來馮大師,我們親自詢問。”趙家那一撥人羣當中,有人激昂的喊了出來。
“不錯,我們要親跟馮大師驗證!”又有人附和。
“安靜,安靜!”陳大貴嘴角露出來一絲不易察覺的奸笑。
“我早就知道你們這些人難纏,不到黃河心不死,馮大師我已經請來了,大家可以直接向他本人詢問!”
陳大貴說完,側身讓開,閃出一條人行通道。
“是馮大師!”對面當中有人喊了出來。
“咳咳!老朽馮鐵嘴,大家有問題的話可以問我,陰宅,陽宅,看相,擇日一干業務,保證市場價格最低,童叟無欺。”
馮鐵嘴蜷縮著腦袋,踽踽而行,尖銳的下巴上一撮山羊鬍子,三角眼滴流亂轉。
“馮大師,我們想知道,此處的風水寶地,是不是你在施半仙之前已經點過?”趙和生大聲質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