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
破廟
香爐傾倒,斷壁殘垣,一片破敗之景。
唐小燦蜷縮在一張毯子上已然熟睡。
唐宛如將那碗散發著焦糊味道的藥渣,倒在殘存的篝火上準備躺下休息。
突然外面傳來不同尋常的鳥叫聲。
這細微的差別只有經過訓練或者是常年生活在野外的人才能聽得。
“是人”
唐宛如不動聲色的將耳朵貼在地上,樹枝被間隔踩斷的聲音讓她判斷出來的不是野獸。
“兩個人,是老手,很會隱藏自己。
如果不是在這原始的環境中,有無法避免的自然因素干擾,自己可能被突襲到身前都不會察覺。
難道是張斌派出來追殺我的人?!?
就在這時,唐宛如聽到這兩個人在廟門前停了下來。
心中緊張的唐宛如緊緊的握著買來防身的匕首,額頭上佈滿了細細的汗珠。
她清楚的知道,以自己現在的身體情況根本無法抵抗來人。
“對方爲什麼停下來了,難道要用弩箭?!?
唐宛如已經後悔沒有將篝火全部熄滅。
“如果實在是逃不掉、拼不了,我也只能自殺在此,決不能被對方活捉受辱,只是可憐了小燦!”
唐宛如此時真的是體會到了空有一身屠龍技,卻無法使用的那種憋屈感。
如果自己身體健康,在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別說兩個,就是二十個都能被她輕鬆殺掉。
等了半天並沒有機簧響動的聲音,而是一股香甜的味道傳到鼻端。
“蒙汗藥”
唐宛如立即反應了過來,同時心中長長舒了一口氣。
對方這樣小心翼翼反而給了她能夠反擊的機會。
暗道僥倖的唐宛如,將大夫給她開的藥丸子從懷裡的瓷瓶子中拿出放在了鼻孔裡面。
古代的蒙汗藥其實不算什麼,一般都是用“草烏”混合其他材料製成的。
只要有金銀花這種草藥就能解除“草烏”的藥效。
而那些大夫給唐宛如開的藥裡面就有有金銀花,用於消炎。
廟外
漆黑如墨,林葉簌簌。
一枚石子從打開一條縫隙的門外飛了進來,打在了唐宛如的腿上但沒有引起任何動靜。
“三哥,看來是麻翻了。”張亮壓低著聲音說道。
“嗯!”侯平仔細看了看,感覺沒有什麼問題。
兩人打開門之後走了進來,張亮還下意識的將門關上,這是爲了防止外人看到,或者是裡面的人逃跑。
可見這倆人做匪做到了什麼程度。
“這丫頭長得真不錯,既然到手了,那咱哥倆……”
“住口,你想什麼那?這是張老爺指名道姓要的女人,你也敢動?!焙钇窖勐逗獾牡闪藦埩烈谎?。
隨即意識到自己的話可能說重了,又語氣放緩的說道:“五弟,這個女人可是關係到咱們以後的身家前程,當了官之後,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對不起三哥,是我糊塗?!睆埩亮⒓撮_口道歉。
他也不傻,知道剛纔那幾句既是事實,又是給自己臺階下。
侯平滿意的點了點頭:“將那個女人綁了,我們走。”
“三哥,那個小的不宰了麼?”
“張老爺可沒說要宰了那個小的。”
“好吧!”
張亮一時間搞不明白自己的這個三哥怎麼心慈手軟了。
其實侯平不殺唐小燦不是良心發現,而是那個老大夫的一句話,他怕唐宛如真的有什麼大來頭。
反正這次任務也僅僅是活捉這個女人。
“美人兒,對不住了,我可要將你綁起來了,放心,老張我綁人的技術那可是最好的?!?
張亮一臉猥瑣的走了過去蹲下身子,抽出繩子後纔要動手,原本躺在那裡動也不動的唐宛如突然睜開眼,笑語如花的說道:
“大爺!那裡好……”
“大爺我……”一時間色授魂銷的張亮沒有反應過來,反而將臉湊了過去。
譁!
感覺出不對,想要手掐住對方脖子的張亮,被一蓬石灰揚在臉上。
“該死的…唔…”伸手下意識的一檔,才罵出聲,卻被嗆得涕泗橫流,口鼻無法呼吸,雙眼更是不能視物。
這石灰裡面竟然還摻雜了辣椒粉和胡椒粉。
知道不妙的張亮纔想要翻滾逃跑,卻感覺喉嚨一涼,整個身體的力氣忽然消散無蹤……
站在不遠處的侯平反應極快,在唐宛如動手的一剎那就衝了上去,等到張亮被割喉時他已經一腳將坐起的唐宛如踢飛。
“臭娘們兒……”
看到兄弟慘死,侯平立即起了殺心,感覺這個女人不能留,拔出短刀衝了上去。
唐宛如身子一閃,躲過對方砍來的一刀,接著右腿一勾將對方絆倒在地。
侯平沒想到對方出手如此利索,又快又準,在地上一個懶驢打滾向一旁躲開。
只是他百忙中忘了那邊還有沒有燒完的篝火,直接從上面滾了過去。
?。?
被燙得水泡鼓起的他忍不住慘叫了一聲。
唐宛如攥緊匕首,大步的向對方追去,想要趁他病要他命。
只是剛跑出兩步就覺得一陣巨大的眩暈,雙膝發軟差點倒在地上。
那邊侯平已經站了起來。
“哈哈,好,好,果然又兇又狠,如果不是你生病,恐怕今天死的就是我了?!?
“哼!我生病又怎樣,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哈哈!等一下我看你還能嘴硬麼!我要將你的肉一片片的切下來在這火上烤了吃掉?!?
徹底被激怒的侯平在一陣怪笑之後,帶著一臉的燙傷,如同野獸般撲了上來。
在勉強躲過了對方一刀之後,唐宛如被對手一腳踢在左肋上。
鑽心般的疼痛傳遍全身,唐宛如一口鮮血噴出,身體踉蹌後退直至撞到用青磚壘砌而成的神像底座。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她幾乎聽到了自己骨骼碎裂的聲響。
唐宛如在塵土飛揚中咬緊牙關想要站起。卻被一隻大腳踩住她的腦袋,用力的來回碾壓,令她在劇痛中不停的顫抖。
“哈哈!看看你的樣子,現在的你就像是一條受傷的母狗一樣?!?
唐宛如咬著牙不發出痛苦的聲音,萬不甘心的瞪著衝她獰笑的侯平。
“可惜啊!不能將你帶回寨子裡面,否則上上下下幾百個兄弟都能嚐嚐你的味道,不知道你能撐過幾天幾夜?!?
侯平收回腳,在原地雙臂環抱,輕蔑的看著勉強坐起拖著一串血污靠坐在神像底座前的唐宛如。
“怎麼,又改變主意,不想殺我了?!?
“呵呵,到了這個份兒上,你以爲我還能讓你活麼?我只是好奇,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只是一名村姑,還能是什麼人!”
“村姑!村姑有這樣的智謀,狠辣的手段,你剛纔殺我三弟那一刀又準又狠,眼都沒眨一下,若不是手上沾了許多人命怎能如此?!?
侯平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唐宛如,不搞清楚對方的身份他總是心有不安。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他來追殺唐宛如他大哥知道,張斌知道,或許還有其他人也知道,只有搞清楚對方到底是誰才能針對防範。
唐宛如扶著胸口嘔出一口血,那張本就蒼白的臉已經沒有一絲血色。
“你,你若想知道……我來告訴你……?!?
“呵呵!你說話的聲音這樣小,是想騙我靠近你麼!”
侯平站在原地,眼中全是嘲諷之意。
唐宛如不屑的一笑,側著身子慢慢將雙手伸出,放在壘成神像底座的青磚上。
“我…只…想…你…能…放…過…我…的…弟…弟…”
侯平沒有作聲似乎在思考前者的話。
噗!
侯平突然出手,掌中的匕首像是箭矢一樣飛出,將唐宛如的雙手釘在那早已糟爛的青磚上。
“說,你到底是什麼人?”
侯平上前一步,蹲在唐宛如的身邊,聲音陰沉兇狠的問道。
“我是…我…”
“大聲點”察覺到唐宛如快要死了的他再也顧不得什麼,一把抓住對方的脖領子將耳朵湊了過去。
“我,是,大,夜,公,主”
“什麼!”
侯平心中驚駭,一時間腦中混亂,他知道前朝皇帝喜歡微服出宮,難道此人真的是先帝私生女。
正當他心神震盪之時,耳邊突然聽到嘩啦一聲。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隻湊到唐宛如嘴邊的耳朵上傳來鑽心般的劇痛。
知道上當的他下意識的一把推開唐宛如站了起來。
可就他含怒站起來的一瞬間,一個幾乎將他全身遮蔽的黑影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砰!
血花四濺,骨肉飛散,內臟橫流。
這個狡詐多智的侯平竟然被倒塌的神像當場砸死。
因爲角度的原因,靠坐在神像底座前的唐宛如除了被濺到一身血外卻是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