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的苦,他也品嚐過。
就是因爲(wèi)品嚐過,才知道那滋味是多麼難受,顧澈纔不願意讓她的生命裡粘上了無止境的仇恨了。
喬依然閉著眼眸,不去看顧澈,她眼角里滑過了幾行熱淚。
心裡有個聲音很是不服氣地反抗著,我偏要留在顧澈身邊,氣死那老頭子。
薄涼的薄脣吻上了她流著淚的雙眼。
“對不起,讓你受苦了,”顧澈把懷裡的女人抱得更緊了,生怕稍不留神她又會收到欺負一樣。
胸口悶悶的喬依然,想張嘴說些什麼,可一張開脣,眼淚就像是決堤了一般,刷刷地直往外流個不停。
被打得滿身傷痕的白海經(jīng)過簡單的包紮之後,並沒有去醫(yī)院。
現(xiàn)在的他,正在警局的大門口等著。
看著顧澈抱著淚流滿面的喬依然,他望向顧澈的眸光變得冷厲了起來:“依然,你想通了隨時跟我聯(lián)繫。我的手機24小時等候著你?!?
此刻的顧澈雙手正緊緊地抱著喬依然。
在不被人看到的地方,他的指關(guān)節(jié)都在蠢蠢欲動著,身體裡的每個細胞都在血脈膨脹著。
若是往常,顧澈倒是可以對這種自作多情的小丑置之不理。
然而,現(xiàn)在的他,尤其是看到了喬依然在視頻裡說的那些要報仇的話,白海這番挑釁的話,讓他心裡是一層激起了千層浪。
他無法淡定下來,“警察也會24小時盯著你。作爲(wèi)一個嫌疑犯,你聯(lián)繫我太太,是想拖她下水嗎?”
邊說,顧澈就擡起了腿,像踹一個跟屁蟲一樣踹向了白海。
這一腿,毫無疑問的是顧澈卯足了勁踢出去的。
他的眸光一離開了喬依然,就變得嗜血殘忍了起來。
“顧澈,”白?,F(xiàn)在是不同於剛纔在警局裡那般任由著顧澈拳打腳踢了,他身體靈活地往右邊躲著顧澈的腿。
白海的右臉貼著紗布但是還腫的老高,嘴角上,鼻樑上也統(tǒng)統(tǒng)都掛彩了,他指著自己受傷的位置嚷道:“欠你的,這樣已經(jīng)夠了?!?
“你不配叫我的名字,”顧澈擡腳直接對著白海腹部偏下的位置就是一腳。
“嗯,”白海吃痛地撞到了身邊的車子,悶悶地叫出了聲,“嘶,嘶。”
他瞇著眼睛瞪著顧澈,這小子還真是對他下死手了,要不是他躲了點,他的命根子都要被他給踢斷了。
一直閉著眼睛的喬依然,躲在顧澈的懷裡把眼淚給蹭幹之後,就揪著他的衣袖清晰地說著:“上車吧,我有事跟你說?!?
“好,”顧澈的視線移向喬依然的時候,又變得溫柔了起來。
喬依然把他眸底從殺氣變得溫柔的瞬間,全部捕捉到了。
顧澈,也是個可憐人,他比她還無辜,他纔是什麼都沒有做錯。
車上。
顧澈一上車,就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依然,我們一家四口後天就去冰島,帶上你養(yǎng)父母和妹妹。等大家把所有的事情都遺忘之後,我們再回來。說不定到時候,你和孩子們都喜歡冰島又不願意回來了?!?
“冰島雖然冷,可是空氣很好,那邊的人口不如我們這裡稠密……”
他說了一大堆,卻發(fā)現(xiàn)喬依然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男人是一直靜盯著她蒼白的臉龐,而她卻一直惶恐地盯著外面的景色,像是在尋找著什麼一樣。
顧澈在凝視她半晌之後,還沒有引起她注意之後,用手摸了摸她凌亂的髮絲。
又用著另一隻手把她的臉正對著他了。
他輕輕喚著:“依然,你放心。這次我是一定會排查清楚的,你妹妹的視頻……再也不會有備份出現(xiàn)了。我會讓他付出該有的回報?!?
究竟是哪個環(huán)節(jié)出錯了,顧澈不得而知,他雖然自信於他手下不會出內(nèi)奸,可他卻沒辦法去控制潘瑞嘉那邊有沒有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問題。
不願意與他在這個話題上再談?wù)摚瑔桃廊粩D出一絲尷尬地笑,“年芳今天要去醫(yī)院打防疫針了,我們回去就帶她去醫(yī)院吧。”
她的眸底不再是清澈見底了。
顧澈覺得有些東西變得不一樣了,他很想抓住,卻又沒辦法控制無形的東西。
“嗯,”顧澈唯有把她緊緊地抱在懷裡,告訴著她:“依然,難過就別憋著,會憋壞身體的。”
像是沒聽到他說話一樣,喬依然就那麼眨巴著眼,對著他笑著。
那笑意是一點也不到達眼底的。
“我沒有辦法像處置外人那樣處置爺爺,我唯有與他斷絕關(guān)係……”
不知道喬依然是把顧澈的話給聽進去了,還是想到了什麼,她猛地起身朝他伸出了手:“既然我什麼都知道了,手機還給我吧?!?
顧澈點頭,把她的手放在薄脣邊吻了起來:“依然,很抱歉,還是……讓你受傷害了。”
家裡所謂的在修路,在修什麼,其實都是假的。
整個家裡沒有任何的網(wǎng)絡(luò)信號,甚至連手機信號都被屏蔽了。
他永遠都是保護她,爲(wèi)她遮風(fēng)擋雨的那個。
可她卻沒辦法……
像是不曾經(jīng)歷過今天的事情一樣,喬依然輕描淡笑道:“一回生,兩回熟。我沒事的!”
她若是哭,若是怨,若是罵,他的心裡還會好受一點。
可她卻什麼都不肯說,也不怪他,甚至連她跟警察叫喊的那些,她也不說。
“老婆,你別這樣,”顧澈把頭埋進她的脖頸裡,眼角里有些熱熱的東西滑出來了。
爲(wèi)了維持住他們的這個小家,她的犧牲也是太多了。
“阿澈,嫁給你真的好幸福。你別自責(zé)了,”喬依然感受到他滾燙的眼淚,她的心痛的是無法呼吸了。
她忍著眼淚,不讓它們掉下來。
有些決定也在她心裡有了答案,她顫抖著雙手,卻無力地去摟住顧澈。
他就近在眼前,可比遠在天邊還讓她難以觸摸了。
海邊別墅裡,像是個世外桃源一樣,這裡把外界的所有污穢都給擋住了。
“爸爸,媽媽,”顧毅看著他倆一起回來,就興奮地衝著他倆跑了過去。
單純的小孩子,哪裡知道自己父母沉重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