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汐剛走到方暖家門口,還沒來得及拿出鑰匙,方暖就已經(jīng)過來把門給打開了。
顧汐詫異地擡頭看著她:“你怎麼知道我回來了”
“我未卜先知,和你有心靈感應(yīng)唄。”方暖拉著她進(jìn)門,還探頭朝外面看了看,似乎確定了沒人跟在後面才把門給關(guān)上了。
顧汐格外沉默,去浴室洗了把臉就朝臥室走去了。
方暖給她倒了一杯水端過去,坐在她旁邊兒一副體貼關(guān)心的樣子:“昨兒晚上不是還興沖沖的說是要回家嗎今兒是怎麼了”
聽方暖提到回家兩個字,她握著杯子的手都跟著緊了緊。
方暖也不急著逼她,就安靜的坐在旁邊等著她開口。
“之前蕭言爺爺不想讓他記起我,把網(wǎng)上所有關(guān)於我們的消息都屏蔽掉了,我本來以爲(wèi),只是網(wǎng)上的信息,沒什麼大不了的”
她低著頭,看著杯子裡的茶水因爲(wèi)她手的微顫而盪出波紋。
接著再說下去的時候,她聲音都變得格外嘶啞:“可他連我們之前住的那套公寓都給毀了。”
“裡面什麼也不剩了,連牆皮都扒了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她哽聲說著,“那是蕭言親自設(shè)計的屋子,裡面有好多東西都是我們一起去買的,可是現(xiàn)在什麼都沒有了”
“就像是自己精心經(jīng)營的一個小家,好不容易,有那麼一個家的樣子了。可一夜之間就被人給強(qiáng)拆了我知道不怪蕭言,我不能衝他發(fā)脾氣,動手的是蕭言的爺爺,我根本就不能拿他怎麼樣”
“屋子被毀了,花房裡的花也一株都不剩了我卻什麼都做不了我是真的,好恨好恨我自己爲(wèi)什麼連我們的家我都守不住。”
“如果我早知道他要那麼做,我一定會去攔下來的我一定會的”
她低著頭,眼淚落在杯子裡濺起一朵朵水花,身子都顫抖的厲害,止都止不住。
一隻手伸過來把那杯子放到一邊兒去,拉住她的手用力把她擁進(jìn)懷裡。
“這些話,爲(wèi)什麼你不肯當(dāng)著我的面兒說”
顧汐身子驀然僵住,睜著一雙淚意朦朧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人。
“蕭,蕭言你怎麼”
“我要是不這樣,你什麼時候才肯把真心話告訴我”蕭言語氣嚴(yán)厲,“我就那麼不值得你信任連傷心了生氣了,你都還要在我面前藏著掖著不讓我看出來”
“不是的我”她低著頭,緊抿著脣角,“我知道事情不怪你”
“那難道就該怪你嗎”
顧汐臉色驀然變得蒼白:“是我沒有守好,如果我早點(diǎn)兒注意到”
“你早點(diǎn)兒注意到又能怎麼樣老爺子的手段你難道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事兒你去攔著只會讓自己受傷就爲(wèi)了把那房子守住,你把自己給傷了,你就滿足了還是你以爲(wèi)那樣我就會高興”
蕭言的手死死扣住她的肩膀:“每次你都是這樣上次你冒險去井裡撿戒指的時候,我是怎麼和你說的什麼都沒有你重要,你怎麼到現(xiàn)在還不明白”
顧汐睜大了眼睛看著他,猛然攀緊他的手臂:“你記起來了”
“什麼記起來了”蕭言伸手去擦她臉上的淚痕,聲音很嚴(yán)厲,動作卻格外的輕柔。
顧汐避開他,緊緊攥住他的手:“那些話剛纔你說的話,是你在車裡和我說的,那時候車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你是記起什麼了嗎”
蕭言微愣了一下,這才注意到自己確實(shí)是主動提到了之前的事。
可這會兒他再仔細(xì)去想,卻還是什麼也想不起來。
“沒想起來。”他沉著聲說,伸手捏著她的鼻尖兒,“我就是被你給氣的腦子八成又錯亂了。”
“那你要不要趕緊去醫(yī)院看看”
看顧汐那一副緊張的不行的樣子,蕭言簡直哭笑不得:“我真是都要被你給氣笑了”
“沒事兒。”他揉了揉她的發(fā),把她圈進(jìn)懷裡,“我是還沒想起來,或許以後會想起來,也或許永遠(yuǎn)都想不起來了。”
蕭言認(rèn)真的看著她:“如果能想起來,那固然最好,但就算想不起來,你也記好了,最重要的永遠(yuǎn)都是未來”
“公寓被毀了我們可以重建,記憶沒有了,我們可以銘記未來的每一天。但要是你出了什麼事留下我一個人,讓我怎麼辦”
顧汐怔怔的看著他半晌沒出聲。
蕭言擰眉看著她:“你還不明白”
顧汐搖頭,突然失笑:“不是,就是突然發(fā)現(xiàn),原來你這麼會說情話。”
蕭言臉上也微有些燥熱:“那不是重點(diǎn)你記好了,以後絕對不許再自己胡亂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聽到?jīng)]有”
“嗯。”顧汐認(rèn)真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其實(shí)就是心裡難受,沒想過去做什麼傻事的,我又不敢去找你爺爺硬碰硬,萬一他保鏢直接給我一槍,那不什麼都完了。”
顧汐語氣輕鬆玩笑似的說出這麼一句,卻讓蕭言的心都猛然揪了起來,後頸一陣發(fā)涼:“這種話也不許說你得一直好好的。”
顧汐眸中笑意越深,傾身靠在他懷裡:“嗯。”
“我不會想不開的,不是都說了嗎,只要有你還在我身邊,我就什麼都不怕”
有點(diǎn)兒傻氣的話,隱約覺得有些熟悉,約莫是她曾經(jīng)對他說過的。
這話,讓他原本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他伸手擁住她的身子,最後還是忍不住又問了一句:“剛纔在車上,你情緒不對,是怎麼回事兒”
顧汐抿了抿脣,聲音有點(diǎn)兒悶:“昨天你是不是抱紀(jì)可馨了”
“抱她”蕭言擰眉,“你知道她總愛往我身邊兒蹭,但我沒抱過她。”
“那之前呢”
“之前一直在祖宅養(yǎng)傷,都很少下牀活動,哪兒有什麼功夫抱她”
蕭言意識到不對,眸光微動:“那件外套難道有什麼問題”
“紀(jì)可馨身上的香水味很有特點(diǎn)。”顧汐擡眸看著他,“你那件外套上,有她的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