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您不和我們一道?”趙九小聲問著,看了眼落在後面些許的雲錦顏。
“嗯?!睂幪鞛戄p應了聲,止住了步子朝後看去,剛剛對李青交代了些事情,她才故意落後了些,不想打擾他談事,“我們兵分兩路。我先去探探目前情況,你務必把人保護好了?!?
“是是,小九一定寸步不離開夫人?!壁w九捋了捋額前的那一揪頭髮,笑瞇瞇垂首說著。
寧天瀾停住了步伐,等著雲錦顏走近,對身邊的趙九李青淡淡揮了揮手,二人得令先退了下去。
“談完了?”雲錦顏手中拿著一根簪子把玩著,是她從街上買來的,想回去後送給小滿,朝他微笑說著。
寧天瀾在她走近後,修長玉指替她攏了攏耳邊兒不聽話的俏皮髮絲,深眸泛著柔光,“我先回隱玉莊看看。因爲太久沒回去了,不知如今是否生了變故,怕你冒然跟我回去會有危險。”
他說著,乾燥溫潤的手指輕輕擦過她的耳邊,雖然只是輕輕觸碰,卻讓她耳根泛紅了,她點點頭,不假思索的回著:“我知道。所謂江湖險惡,你也是爲了我好,你去吧,我在客棧等你……”
寧天瀾嘴角蕩著溫潤的笑,緩緩背過身徹底遮住背後人羣的視線,在她光潔飽滿的額上,印下淺淺一吻,“嗯,這一兩日就來接你。你可要好好的?!?
這話像是她插著翅膀一不小心就會飛掉似的,雲錦顏嗤笑了聲,小手握上了他的大掌,捏了捏他的掌心,“放心好了。如果我真的長著翅膀會飛,那你就是我頭上的那片天,縱然飛的再遠,不還是在你的羽翼之中?”
寧天瀾脣角的弧度更大了些,隨即,從衣袖中掏出了一張銅面,戴在臉上,再看向她,那原本溫潤的笑意頓時沾染了銅面的冰涼,而裹上了層冷意。
緩緩轉身,走入了人羣之中。李青也隨之跟著一道而去。
就在他剛剛步入人羣不久,很快,便聽到眼尖的人開始驚呼了起來:“寧王來了!寧王來了!”
“是啊是?。∥乙部吹搅耍]想到,沉寂了這麼久,寧王總算是出現了!這下,這江都可算有看頭了!”
“聽說寧王親自來主持這次的賽會,就是爲了決出雌雄,讓江湖再沉靜安穩數年,這一賽,真可謂事關重大啊!”
“可不是?寧王一出,誰與爭鋒!依我看我啊,都乾脆認輸算了,以寧王的智謀才略,就算是那些懷天能之人,也比不過的!”
聽著人羣中傳來的絮絮叨叨,雲錦顏轉身看了眼周圍的人,似乎明白了,爲何寧天瀾不和她一道進去隱玉莊。
寧王一出現,萬衆矚目,就好比一把沉靜百年的鋒利寶刀,一刀出鞘,所有英雄豪傑無不睜著鋥亮的雙眼看著他,縱然羨慕卻也無時無刻不想要據爲己有。在這裡,指的自然是寧王這江湖獨一無二的地位,有的人是想要挑戰,從而佔據他的名號。
倘若,此時他身邊在出現一個女人,這無
疑會增加她的危險。
“夫人,單大夫和藍公子就在不遠處,我們要不要先跟他們會合?”趙九跟在她後面,提議說著。
誰也知道,雖然他們沒有同路,但是心知肚明知道後面跟著的是誰,只是各賞各的風景,腳下卻走著同一條道,目的地亦是一樣。
雲錦顏掃了人羣,很快就看到了那兩個樣貌出挑的男人,縱然藍瞳還特地蒙著面紗,但是他那雙藍色瞳眸卻是如何也遮不住的,這讓周圍的好奇女子們是不時的回頭張望。他越是遮的嚴實,卻是容易引起人的好奇之心。
在她看過去之時,單慕之也正好看過來,幾乎沒有猶豫,他大步從人羣中走了出來,走至了她面前。
“雲姑娘,我看前面有家客棧,不如一道去看看?這裡人多雜亂,一起也好有個照應!”單慕之並無覺得不妥的說著,反正已經出來了,自然還是小心爲上的好。
雲錦顏挑眉點了點頭,瞧了眼,那隨後從人羣中走出來的藍瞳,說著:“你們怎麼出來也不換換裝,扮醜還不容易,要不要我幫幫你們?難道就不怕,那些未出閣的女子們再一窩蜂追著你們求嫁?”
走過來的藍瞳一聽,下意識的看了看周圍,生怕再招蜂引蝶,將面紗又往上遮了遮,頗有些心急的說著:“我們還是先去客棧落腳吧。有話等入住了再慢慢說!”
她聞言,不禁笑了笑,“著什麼急啊,你們兩個單身漢,不是得巴不得有女人看你們嗎?我看,這一趟,也別白來了,一人拐一個媳婦回去,也省的孤單一人暖被窩!”
雲錦顏打趣兒說著,留下兩個已經羞紅了臉頰的男人,步子卻是已經朝著客棧走去了,趙九趕緊跟了過來,順道悄悄對在這兩個男人說了句:“別忘了還有我!我也還沒娶媳婦呢!”
進了客棧中,當看到了下面喝酒的滿滿幾桌人,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尋思著,光吃飯人尚且如此多,入住的人怕是會更多吧?
剛準備擡腳走,小二立刻攔住了她,打量了下她,笑瞇瞇問著標準招呼語:“客官!請問打尖還是住店?”
雲錦顏剛準備說話,趙九卻先一步走上了前,手中的牌子一亮很快又收了起來。隨即這小二的臉,頓時從標準的招呼客人的笑容變成了恭敬客氣,直接迎著他們就上了客棧三樓!
一上去,這讓雲錦顏不得不感慨,有關係就是不一樣,這住的,怕是連天字號房間也比不上,四面通亮,豪華舒適,就連這門口也有兩個婢女,專門伺候招待她。
藍瞳和單慕之隨後上來,有些詫異的看了看這環境,兩人相對視一眼,隨即很有默契的,一人挑了一間屋子。
兩個婢女,直接帶她去了最中央的那間寬敞明亮的大屋子,“姑娘,有何吩咐儘管對奴婢講,日後的一日三餐,都由我們送過來,姑娘不必下樓和那些濁人一道?!?
雲錦顏揮了揮手示意她們兩個下去,落座在了紅實木的椅子上,對趙九招了招手,趙九
立刻走了過來。
“你去探探看,鐵鳳騎她們一隊人找到住的地方沒有?若沒有,直接把她們也帶過來?!?
趙九本來想應,卻又顧及著爲難說著:“夫人,主子讓我保全您的安危。鐵鳳騎她們那些女人個個都堪比男子,定是不會吃虧的,我想您不必擔心的。”
“有藍瞳在,你擔心什麼?還不快去?”雲錦顏當即挑眉掃了他眼,他立刻不在說話,轉身便走出了屋子。
就在趙九剛剛離開,緊隨其後,房門便被敲響了。
雲錦顏起身開門一看,是藍瞳。
“雲姑娘,莊主他來了……”藍瞳神色有些慌張,眼眸中浮著絲絲不穩的情緒。
“哦?來的正好。對了,你是怎麼得知他們消息的?”她望著他略帶驚慌的臉色,寬慰說著。
藍瞳看了看身側,垂著腦袋,緊聲說著:“是莊主他留信號給我了,他和少主一起來了江都!”
雲錦顏一聽到景善,立刻雙眼發亮,景善也來了?這讓她這個做孃的,心中一陣激動,當即又問著:“一個信號而已,可以解讀這麼多嗎?那,那你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裡嗎?景善怎麼樣了?沒有再毒發吧?”
被她一連串問了這麼多,藍瞳有些懵了,看到她緊張擔憂的雙眼,不由一笑,藍眸似海般湛藍清澈,老實回著:“一個信號而已,解讀不了這麼多。”
“最多的消息,便是得知少主和莊主一起來了。我可以順著記號找到他們的下一步行蹤,但是卻無法確定他們住在那兒,更無法得知少主的身體如何了……”
聽著他的解釋,雲錦顏知道是自己太緊張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笑說著:“是我太小題大做了。既然景善能跟那閻羅王一起來江都,說明身體還不錯。只是,他已經主動給你訊息了,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
“我……打算去找莊主。雖然我被逐出了逍遙山莊,但莊主畢竟是對我有恩的,如今他給我留訊息,說明有事找我。我……又豈能忘恩負義,視而不見?”藍瞳垂著腦袋,一字一語的說著。
“嗯,那你去吧,多多小心?!彪呭\顏又拍了拍他的手臂,卻不經意想到了那次在藥鋪中,閻羅王是如何懲戒他的,不由皺眉說著:“去歸去!別忘了你答應我的,要留在蘭都,過自己想要的日子?!?
藍瞳望著她眼中的擔憂在意,眼眸閃了閃,心中溢著一股暖流,感動的點了點頭,“雲姑娘放心,藍瞳說到做到?!?
他最想過的日子?
最想過的日子,就是能天天看到她,看到她過的好,就是他最大的滿足。
喜歡不一定是要擁有,只要遠遠的看著,看著她幸福,看著她快樂,看著她兒孫繞膝,就算他此生永遠孤獨一人,心也是滿足的。
世上的人,對情的詮釋有千千萬萬種,而他的幸福,就這麼簡單。
他想,單慕之之所以願意留下他,也是因爲這一點,和他是一致的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