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看小說

第二十五章 最後的一聲大嫂

?

又是一年芳草綠。

那片荷塘開了又敗,敗了又開。時令還早,荷花、蓮蓬都還早,只有青綠的葉子發散著淡淡的略澀的芬芳。

藏書樓四面的樹木更加蔥翠欲滴,這幾年,藏書樓並不完全杜絕外人,但是來訪的客人自然也很有限。三年下來,真正算得上客人的,只有葛洪,那還是早在藍熙之來藏書樓的第一個月。

蕭卷的喪事是由葛洪親自負責處理的,藍熙之再見到他時,只覺得有恍若隔世之感。兩人相對無語,葛洪好幾次欲言又止,終究什麼都沒說,只是留下了大包藥物,便飄然而去,從此杳無音訊……

於是,藍熙之便安然在藏書樓住了下來,時間一長,就時有附近的寒門子弟到藏書樓求書借書。儘管人們都不知道藏書樓主人的身份,但是,見每次上門決不會空手而歸,所以時常有人上門借書。負責管理藏書樓的幾名老僕每次都一一登記造冊,絲毫也不馬虎。

這是一個春天的午後,綿延了一上午的細雨終於停止,天氣剛剛放晴,溼潤的空氣十分清新。後山上的亂草早已被芟除,松林和墓碑的前後變得平整,鋪上了石板,搭建了棚子,真正像一片衣冠冢了。

衣冠冢裡埋的當然不是衣冠,而是蕭卷的那幅畫像。

藍熙之信步走到墓碑前,幾年中,她每一天都要在這裡呆上一會兒。她在棚子裡的石椅子上坐下,看著墓碑上的字跡:

亡夫蕭卷之墓,未亡人藍熙之

一隻鳥兒飛過,驚掠旁邊矮樹的細枝,雨後的水珠一滴一滴濺落。藍熙之看了這幾個字良久,忽然笑了起來,嘆息道:“唉,蕭卷,我當初這幾個字刻得實在不怎麼樣啊。”

四周靜默無聲,她又自言自語道:“蕭卷,你居然運了三萬卷書在這棟藏書樓裡。這三年裡,我也沒讀多少,就是一輩子也讀不完啊。所以我時常借給別人看,希望更多人和我一起終究能把它們都讀完,呵呵。其實,很多時候我並沒有讀書,每天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武功也偶爾才練一次。唉,蕭卷,我已經變成懶豬了,喜歡上了這種舒適的生活……不過,我昨天看到一則很有趣的故事,你肯定沒看過,我給你講講吧……”

遠遠的傳來一陣馬蹄聲,一個人正從荷塘的方向往藏書樓而來。

荷塘邊上是幾十丈的寬道,道路兩邊是多年前就有的成行的野李子樹,枝丫弓著交互生長,在道路中間匯聚,將道路完全遮蓋,小的雨都灑不下來,明亮的陽光也只能斑駁的照在路上。此刻,一樹一樹雪白的花開得正繁盛,人走在雪白的花海里,微風吹來,雪白的花瓣就落了人一身。

穿過這片花海,是一段幾丈長的青石板路,連日的細雨,荷塘的石板路上長滿了青苔,十分滑溜。馬蹄迅疾,滑了好幾下,馬背上的人身子一歪,剛剛經過花海時飄落在身的雪白花瓣抖落在青色的石板上,形成一種十分鮮明的對比。

藍熙之遠遠就看見了馬和它的主人,她站起身,慢慢地順著平整的石板路走下坡來。

來人勒馬:“藍熙之……”

“朱弦,你來啦。”

“嗯,我來看看。”

朱弦環顧四周,這幾年,藏書樓經過返回的幾名老僕的灑掃,依舊維持得井井有條。而劉侍衛在藍熙之的一再拒絕最後是強烈命令之下,總算沒有整天寸步不離的跟著她,不過也堅持留在了藏書樓,算是負責這裡的安全。

在過去的日子裡,朱弦每隔三個月來一次藏書樓,有時帶來一些書,有時帶來一些小物件,有時什麼都不帶。他每次來的時間也很短,隨便說幾句話,或者站一會兒,就告辭了。幾年下來,這已經成了他的慣例,可是,這個慣例卻在上個月被打破——他這次幾乎快四個月纔來的。

朱弦的臉上也早已褪去了不少傲慢張狂的神色,唯有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和長長的睫毛,時常還是流露出天真無辜的神情。

他看藍熙之氣色還好,點點頭:“藍熙之,很抱歉,我遲了這麼久纔來。”

“朱弦,其實你根本不必來看我。”

“這段時間不來看你,是實在有特殊情況,以後我還是會來的。”

“朱弦,發生什麼事情了?”

“也沒什麼事情,一些雜事而已。”

他的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睛裡面的情緒,藍熙之雖然並無興趣知道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是,看他的神情不同往日,終究還是有些好奇心,又道:“朱弦,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朱弦搖搖頭,勒轉馬頭:“只是一些瑣碎事情罷了,藍熙之,跟你毫無關係,你又何必東問西問?!”

然後,也不等藍熙之回答,跟往常一樣,驅馬離開了。

藍熙之回到書房,隨便翻了一會兒書,可是心情卻莫明其妙的有點煩亂。

她起身走下木樓,荷塘邊,又是一匹快馬得得的奔了回來,正是外出買東西的劉侍衛。

劉侍衛看見她站在門口,趕緊下馬行禮。

劉侍衛一直堅持著如對皇后一般向她行大禮。她已經說了許多次,他也沒有改變,所以,她也就隨他了。

劉侍衛這幾年雖然在藏書樓侍奉藍熙之,可是,對於京城的事情卻一直掛心著,每次外出都要打探一番。

對於外界事務,他很少主動提起,藍熙之也很少問他。不過,她想起離開不久的朱弦面有不安之色,而劉侍衛這趟回來,也面有不安之色。朱弦還加了掩飾,劉侍衛卻幾乎不加掩飾,滿面的惶恐。

“劉侍衛,出什麼事情了?”

劉侍衛遲疑了一下,又跪了下去:“蘇俊起兵討伐李亮,快兵逼京城了……”

原來,蕭卷死後,把朝政託付給丞相朱濤。起初,朱濤率領衆臣,兢兢業業維持著穩定的政局。可是,不久後,李太后的胞兄李亮入主朝政,被小皇帝封爲大將軍,權傾朝野。李亮權利最大的阻礙便是當朝第一大族朱家,因此,自然明裡暗裡視朱濤爲眼中釘。

李亮是太后的胞兄,又天天在太后面前說朱丞相專政,不得不防,太后自然相信他,逐漸疏遠了朱濤,又解除了朱弦宿衛禁軍統領的職務,隨便給他安了個閒賦。

朱弦並不認領這個輕鬆的肥差,主動要求外調京城做了個司馬參軍。他的頂頭上司是朱濤的政敵,家人都勸他不要去自取其辱,朱弦卻不以爲然,依舊赴任。朱弦清醒的知道現在天下大亂,朝廷根基薄弱,因此不肯陷入一家一姓的爭鬥中,希望能爲朝廷的振興出力。他在任上兢兢業業,大有政績,很快贏得上司的好評,上司多次上奏朝廷彰顯他的識見和能力,令朱濤大感欣慰。

兒子在政敵手下做得有聲有色,朱濤在朝裡的日子卻越來

越不好過。他不想因爲互相傾軋讓政局更加混亂,面對李亮的咄咄逼人,便主動退讓,到後來幾乎形同虛設。朝野上下已經開始議論丞相昏聵,尸位素餐了。

朱濤也知道這些議論,卻並不反駁,仍舊安居在家,而朝中,李亮大權在握,便開始大力剷除異己。

蘇俊是兗州刺史,手握重兵,和李亮自來不合。李亮掌權後,便多次耍各種手段想除掉蘇俊。

宗室盧凌王和蘇俊過從甚秘,還有姻親關係。李亮早已對他懷恨在心,一時奈何不了蘇俊,就先拿盧凌王開刀。上個月,隨便找了一個謀逆的藉口將他殺了。

盧凌王是宗室,經常上朝,因爲滿頭的白髮,所以小皇帝常常叫他“白頭翁”。

前些日子,小皇帝見他好幾天沒來上朝,就問舅舅:“白頭翁最近怎麼不上朝了?”

李亮道:“他謀逆,臣把他處死了。”

小皇帝當時就哭了起來:“舅舅說誰謀逆就殺誰,若是別人說舅舅謀逆,你又應該怎麼辦?”

這兩年,李亮憑藉太后胞兄的身份將小皇帝玩弄於股掌之間,自以爲幼主可欺,如今聽得這番話,不禁又驚又怕,當場拂袖而去。

舅舅如此無禮,小皇帝也氣憤不已,退朝後,李太后探得情況,立刻責怪兒子不該當面頂撞舅舅,說什麼只有舅舅纔是忠心耿耿,其他的都是外人云雲。

小皇帝見母親一味維護舅舅,氣得流下淚來:“要是大哥在,舅舅怎敢如此欺負我們?”

李太后見兒子哭泣,心裡也一陣難過,抱住兒子長嘆道:“唉,誰叫我們沒有別的依靠呢!”

蘇俊本就和李亮是一對死敵,得知盧凌王因爲和自己過從甚秘被殺後,怒從心起,立刻起兵圍攻京城,要“清君側”,剷除李亮等人。如今,大軍已快抵達京城。

………………………………………………………………………………

劉侍衛向藍熙之稟報了自己知道的所有情況,藍熙之站在原地沒有作聲,許久才道:“唉,我也該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已經亂成什麼樣子了……”

劉侍衛掛念幼主,早已心急,聽得藍熙之此話,眼前一亮:“藍姑娘,你要出去?”

“嗯,我出去看看。”

“小人陪您去。”

“好吧。”

兩騎快馬在京郊停下,四處是逃難的人羣。

一個老者見這兩個尋常打扮的人居然還往京城而去,趕緊道:“姑娘,快逃,快逃吧,蘇俊大軍進城了……唉……”

藍熙之向老者道謝,老者見他們居然並不立刻掉頭,也顧不得多加勸說,聽得前面兒子催促自己,趕緊顫巍巍的跑了。

同樣是“清君側”,當年朱敦並未縱兵肆虐,入京後只是殺戮了一些反對自己的大臣。而蘇俊叛軍甫一入城便大肆搶掠,人人自危,京城已快亂成一鍋粥了…………

劉侍衛見得這番景象,趕緊道:“藍姑娘,你還是回去吧,情況危險……”

藍熙之搖搖頭,想了想:“我們先去烏衣巷。”

兩人策馬,往烏衣巷方向奔去,還未進城,忽見左邊斜斜衝出一小隊人馬,領頭的正是朱弦。

朱弦在這裡遇到藍熙之,也顧不得意外,高聲道:“藍熙之,你快回去……”

他見藍熙之不動,怒對劉侍衛道:“劉侍衛,你忘記自己的職責了?”

劉侍衛也早已看出情況危急,趕緊道:“藍姑娘,回去吧……”

藍熙之沉聲道:“朱弦,蘇俊已經逼入皇宮了?”

“這些不是你該過問的,你快走……”

藍熙之見他滿面怒容,忽然笑了起來:“桃花眼,都這個時候了,你想我會離開麼?走吧,別磨蹭了……”

朱弦知她素來倔強,一揮馬鞭,高喝一聲:“走吧。”

藍熙之和劉侍衛立刻加入他的隊伍,往皇宮方向而去……

諾大的皇宮完全沉浸在一副恐怖氣氛當中。

蘇俊兵逼京城,往常氣焰囂張的李亮嚇得手足無措,調集了重重衛兵把守自己的豪宅,整天閉門不出,一心尋找逃脫的機會。

在丞相朱濤的悄悄安排下,駐守在外的希鑑、陶侃、段秀、以及一名王氏子弟等四路將領率領十萬勤王之師向京城進發,圍剿蘇俊。

蘇俊只有四萬軍,見十萬大軍討伐自己,那幾路將領可都是先帝時期討賊有功赫赫有名的戰將,不敢硬拼,立刻逼入皇宮,要“挾天子以令諸侯”。

大將軍李亮趁此機會,哪裡管得了妹妹和外甥的死活,趕緊帶著自己的親信侍衛逃之夭夭。

在亂軍的衝擊下,皇宮裡一片嚎哭,太后妃嬪早已被隔離起來,蘇俊率著十幾名將領直接衝到小皇帝的寢宮抓人。

小皇帝知道蘇俊叛亂,必將不保,見他率人公然衝進來,又驚又怕,顫聲道:“蘇俊,你要幹什麼?”

蘇俊冷笑一聲:“如今奸臣當道,臣請陛下移駕別處,重振朝綱……”

小皇帝無奈,只得隨著蘇俊走出寢宮,外面,停著一輛牛車等著他。

“陛下……”

只見朱濤衝破重圍,跌跌撞撞的跑來,攔在他身邊。

小皇帝大喜,趕緊躲在他身後,拉著他的衣襟,怯生生道:“丞相……”

蘇俊提著一柄大刀,兩步跨上,總算他早年和朱氏兄弟頗有幾分交情,沒有一刀砍下去:“朱濤,你識趣的就快快躲開……”

朱濤凜然道:“蘇俊,你辜負先帝厚恩,犯上作亂,威逼幼主,必遭天譴,我勸你趕緊收手……”

“老匹夫,你羅唆什麼?”

蘇俊一把掀開他,又要去拉小皇帝。小皇帝躲在朱濤背後,緊緊拉住朱濤的衣襟,朱濤被掀得趔趗倒地,小皇帝收勢不住,也跟著倒在他背後。

朱濤趕緊爬起來,又護住小皇帝,後退好幾步,憤道:“你這賊子,竟敢如此辱逼皇上……”

外面大軍壓境,蘇俊旨在“挾天子以令諸侯”,並非是立刻取小皇帝的命,又見朱濤死命護著他,一揮手,狠狠道:“將這兩人都帶走,一起送往石頭城……”

石頭城是京城的軍事重鎮和倉庫,蘇俊早已計劃好先佔據此地,再圖反攻。幾個如狼似虎的士兵衝上來,拎起二人丟在牛車上,一衆叛軍倉惶出京往石頭城方向而去。

…………………………………………………………………………………………

藍熙之和朱弦等人剛衝到西門,只見城門打開,一名士兵慌忙跑出來,正是以前朱弦屬下的一名御林軍。他見了朱弦立刻道:“朱大人,蘇俊已經挾持皇上和丞相等人往石頭城方向

去了……”

“快追……”

石頭城。

小皇帝和朱濤等人最初被一起關在倉庫裡。因爲有朱濤在身邊,小皇帝並不怎麼懼怕,有時甚至聲色俱厲地斥責蘇俊。蘇俊震怒,本想先殺掉朱濤,想到在外爲官的朱氏子弟不少手握重兵,思慮再三還是沒有下手,只將小皇帝轉移,獨自一人關在倉庫外面一間又矮又黑的小屋子裡。

小皇帝幼年繼位,從來沒有受過這等辱逼,一個人在黑屋子裡害怕得啼哭不止。外面守衛的士兵聽得不耐煩,不時大喝一聲:“嚎啥?不準嚎……”

第三天午夜,蘇俊大軍主力在石頭城北被陶侃大軍擊潰,城南,段秀的大軍也已逼來。蘇俊慌忙率了五百精銳回到倉庫,打算挾持了小皇帝和丞相逃竄。

黑屋子一打開,強烈的光線刺激得小皇帝眼睛都睜不開,這時,外面殺聲四起,原來,是朱弦率領的一百多人馬趕到,和外面的一衆叛軍廝殺起來。

蘇俊見大勢已去,慌不擇路,抄了小皇帝就上馬逃竄。剛剛奔出幾步,只見一騎快馬奔來,馬上,一名素服的勁裝女子揮劍刺來:“蘇俊逆賊,還不投降……”

來人正是藍熙之,蕭卷生前上朝,她曾在簾後見過一次武將蘇俊,她過目不忘,在人羣中瞄到蘇俊,立刻捨棄衆人殺了過來。

蘇俊見利劍刺來,抓了小皇帝就擋在自己身邊。

藍熙之大怒,在馬背上躍起,反手一劍,蘇俊哪裡躲閃得及?劍尖穿心而過,他抓著小皇帝的手也立刻鬆開。

小皇帝正要墜地,藍熙之飛身上前將他接住抱在懷裡。

他驚恐已極,待看清來人的面孔,只叫得一聲“大嫂”,便嚎啕大哭起來。

藍熙之聽得這聲久違的“大嫂”,看著他頗有幾分似蕭卷的面孔,心裡一陣悲楚,抱住他柔聲道:“不要害怕,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

叛軍見蘇俊伏誅,立刻做鳥獸奔逃,劉侍衛率人追殺一陣,朱弦已經打開倉庫,將父親等人放了出來。

朱濤等人重見天日,也顧不得其他,擔憂著小皇帝,立刻尋了過去,只見一個女子正牽著小皇帝的手,似在低聲囑咐他什麼。

藍熙之一見衆人過來,立刻放開小皇帝的手,微笑著向他點點頭,小皇帝已經鎮定下來。朱濤等人拜倒在地:“臣等護駕不力,罪該萬死……”

小皇帝趕緊上前扶起朱濤:“這次全靠丞相護駕,丞相快快請起……”

朱濤等人起身,驚異地看著藍熙之。這幾年裡,他從未真正見到過藍熙之,這次還是第一次見面。他正在好奇這個女子的身份,朱弦低聲道:“爹,她就是藍熙之……”

這個瘦小的女子就是書畫雙絕的藍熙之?就是先帝曾經想收爲義妹的女子?又或者是後宮密聞裡,那個受盡先帝專寵卻無情私逃的女子?哪一種纔是她的真實身份?

朱濤更是驚疑,一時之間,倒說不出話來。

藍熙之也不和衆人招呼,只微微向朱濤點點頭,就轉身要走。

小皇帝見她要走,急忙道:“大嫂,你和我們一起回宮裡吧……”

衆人聽得這聲“大嫂”,無不駭異,藍熙之回過頭,衝他笑笑:“你要記住,今後有什麼拿不準的,多聽丞相的意見。你要多保重。再見!”

以前在宮裡時,小皇帝兄弟曾多次和她一起玩耍,看她爲自己兄弟畫畫,關係親密。現在危難之中得她救援,更是依依不捨,因此,怔怔地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難過,嘴巴扁了扁卻終於還是忍住沒有哭泣。

朱丞相立刻道:“臣等護送皇上回宮。”

“好。回宮吧。”

………………………………………………………………………………

這幾日驚心動魄的追逐廝殺,又將幾年的平靜心緒完全打亂。

藍熙之站在郊外一棵小樹下,看著遠方的夕陽。這次蘇俊叛亂,雖然持續時間不長,但是由於他縱兵肆虐,對弱小朝廷的損害比朱敦叛亂更嚴重得多。而對內方面,由於他鎮守的兗州失守,北方新近崛起的羯族後趙政權趁機奪得了這大片土地,所以,小朝廷的版圖已經日趨萎縮,更加處於了風雨飄搖之中。

藍熙之呆呆的站了一會兒,後面,馬蹄聲聲,是朱弦和劉侍衛追了上來。

“藍熙之,你要去哪裡?”

藍熙之見他開口就道出了自己的意圖,也不隱瞞,點點頭:“朱弦,我要出去走走了……”

劉侍衛惶恐道:“您要去哪裡?”

шшш ¤ttκan ¤C〇

“到外面四處看看。劉侍衛,你可不要再跟著我了。”

“小人的職責就是終生護衛藍姑娘……”

“先帝有沒有叫你一切要聽我的?”

劉侍衛垂手而立:“小人自然完全奉姑娘之命行事。”

“好,那你就進宮保護小皇帝。這次變亂,你們也看到了,他身邊並沒有什麼可靠的值得信賴的人……”

朱弦和劉侍衛無以反駁,這的確是實情。

“劉侍衛,你進宮去吧,我並不需要你的保護。”

劉侍衛躊躇半晌,這幾年裡,藍熙之的身體大有好轉,這次混戰,她力斬蘇俊,功夫完全不在自己之下。可是,先帝遺言在耳,不敢違背,他爲難道:“這個,這個……”

藍熙之知道他追隨蕭卷多年,忠心耿耿,必是不肯違背蕭卷的命令,笑道:“劉侍衛,你也別爲難了,我只是出去走走而已。這段時間,你護衛小皇帝,最好爲他訓練一些勇士,待他身邊有人,你再回藏書樓找我……”

劉侍衛一聽大有道理,喜道:“是,小人遵命。”

劉侍衛已經策馬遠去,藍熙之回過頭來,看了朱弦一眼:“朱弦,再見吧,我們也該告辭了。”

朱弦點點頭,忽然道:“藍熙之,你還回來不?”

“呵呵,藏書樓就是我的家,我無論走多遠,都會回來的。”

“那,你要多保重!”

“你也要多保重!”藍熙之已經掉轉馬頭,卻又回過頭來,“朱弦,其實我早該謝謝你的。不過,你爲我做了太多事情,謝也謝不過來,就不謝了。”

朱弦的臉紅了一下,長睫毛遮住漂亮的大眼睛,好一會兒,才眼瞼轉動:“你一定要多保重!”

“我會的,再見,朱弦!”

“再見,藍熙之!”

藍熙之雙腿一用力,馬飛奔起來,很快身影就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

直到那個小黑點完全消失,朱弦纔回過頭,慢慢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本章完)

第二十章 最後決戰第十九章 失節的女子第十四章 庶族女子的尊嚴第十七章 幽冥之中負良友第七章 又成俘虜第三章 讀書檯上兩相望第十二章 皇太子提親被拒第三章 暴君之暴第十章 朱公子上門請客第十一章 恩斷義絕第九章 誰人黑夜點盞燈第二十六章 似是故人他鄉來第二十三章 你是我的狐貍精第十八章 草芥第二十三章 你是我的狐貍精第三十章 三百歲或六百歲第十一章 神秘失蹤三個月第一章 書畫雙絕藍熙之第十九章 不是妹妹是皇妃第三十三章 又一次對他食言第十五章 朱丞相全家請罪第二十八章 馮太后的牀闈間第九章 傾訴第二十章 鳳印和皇后綬冊第二十五章 最後的一聲大嫂第十五章 朱丞相全家請罪第二十章 最後決戰第五章 寧城女大王第六章 馮太后示好第十一章 恩斷義絕第十六章 愛的哀愁第八章 面對馮太后第二十四章 生日祭日和洞房第十一章 神秘失蹤三個月第十九章 不是妹妹是皇妃第二章 烏衣巷邊的夜宴第十八章 家變情變和心變第七章 又成俘虜第十八章 草芥第十三章 亂世情緣第四章 天涯海角第一章 書畫雙絕藍熙之第一章 娶還是不娶第十五章 朱丞相全家請罪第十六章 愛的哀愁第十六章 愛的哀愁第五章 寧城女大王第一章 書畫雙絕藍熙之第十章 婚禮和陰謀第二十章 最後決戰第六章 馮太后示好第十六章 至誠君子如王猛第八章 面對馮太后第九章 誰人黑夜點盞燈第一章 娶還是不娶第三十一章 太子府的女囚徒第十九章 失節的女子第一章 書畫雙絕藍熙之第十章 朱公子上門請客第二章 小妾第六章 馮太后示好第三十三章 又一次對他食言第二十七章 石良玉的大秘密第十章 婚禮和陰謀第十二章 皇太子提親被拒第二十八章 馮太后的牀闈間第十四章 庶族女子的尊嚴第十五章 生命裡的選擇第五章 一棵開花的大樹第十章 婚禮和陰謀第十九章 不是妹妹是皇妃第三十三章 又一次對他食言第四章 妖女美女和野狗第二章 烏衣巷邊的夜宴第十四章 庶族女子的尊嚴第十七章 幽冥之中負良友第十七章 皇后朝服第二章 小妾第二十三章 你是我的狐貍精第四章 妖女美女和野狗第二十六章 似是故人他鄉來第十七章 幽冥之中負良友第十九章 不是妹妹是皇妃第二十九章 情難自禁的過分第九章 誰人黑夜點盞燈第十九章 不是妹妹是皇妃第三十四章 誰是誰的未亡人第二十八章 馮太后的牀闈間第十二章 皇太子提親被拒第十四章 庶族女子的尊嚴第十七章 幽冥之中負良友第三十四章 誰是誰的未亡人第三十章 三百歲或六百歲第十六章 愛的哀愁第十九章 不是妹妹是皇妃第五章 一棵開花的大樹第九章 誰人黑夜點盞燈第十五章 生命裡的選擇第三十四章 誰是誰的未亡人
第二十章 最後決戰第十九章 失節的女子第十四章 庶族女子的尊嚴第十七章 幽冥之中負良友第七章 又成俘虜第三章 讀書檯上兩相望第十二章 皇太子提親被拒第三章 暴君之暴第十章 朱公子上門請客第十一章 恩斷義絕第九章 誰人黑夜點盞燈第二十六章 似是故人他鄉來第二十三章 你是我的狐貍精第十八章 草芥第二十三章 你是我的狐貍精第三十章 三百歲或六百歲第十一章 神秘失蹤三個月第一章 書畫雙絕藍熙之第十九章 不是妹妹是皇妃第三十三章 又一次對他食言第十五章 朱丞相全家請罪第二十八章 馮太后的牀闈間第九章 傾訴第二十章 鳳印和皇后綬冊第二十五章 最後的一聲大嫂第十五章 朱丞相全家請罪第二十章 最後決戰第五章 寧城女大王第六章 馮太后示好第十一章 恩斷義絕第十六章 愛的哀愁第八章 面對馮太后第二十四章 生日祭日和洞房第十一章 神秘失蹤三個月第十九章 不是妹妹是皇妃第二章 烏衣巷邊的夜宴第十八章 家變情變和心變第七章 又成俘虜第十八章 草芥第十三章 亂世情緣第四章 天涯海角第一章 書畫雙絕藍熙之第一章 娶還是不娶第十五章 朱丞相全家請罪第十六章 愛的哀愁第十六章 愛的哀愁第五章 寧城女大王第一章 書畫雙絕藍熙之第十章 婚禮和陰謀第二十章 最後決戰第六章 馮太后示好第十六章 至誠君子如王猛第八章 面對馮太后第九章 誰人黑夜點盞燈第一章 娶還是不娶第三十一章 太子府的女囚徒第十九章 失節的女子第一章 書畫雙絕藍熙之第十章 朱公子上門請客第二章 小妾第六章 馮太后示好第三十三章 又一次對他食言第二十七章 石良玉的大秘密第十章 婚禮和陰謀第十二章 皇太子提親被拒第二十八章 馮太后的牀闈間第十四章 庶族女子的尊嚴第十五章 生命裡的選擇第五章 一棵開花的大樹第十章 婚禮和陰謀第十九章 不是妹妹是皇妃第三十三章 又一次對他食言第四章 妖女美女和野狗第二章 烏衣巷邊的夜宴第十四章 庶族女子的尊嚴第十七章 幽冥之中負良友第十七章 皇后朝服第二章 小妾第二十三章 你是我的狐貍精第四章 妖女美女和野狗第二十六章 似是故人他鄉來第十七章 幽冥之中負良友第十九章 不是妹妹是皇妃第二十九章 情難自禁的過分第九章 誰人黑夜點盞燈第十九章 不是妹妹是皇妃第三十四章 誰是誰的未亡人第二十八章 馮太后的牀闈間第十二章 皇太子提親被拒第十四章 庶族女子的尊嚴第十七章 幽冥之中負良友第三十四章 誰是誰的未亡人第三十章 三百歲或六百歲第十六章 愛的哀愁第十九章 不是妹妹是皇妃第五章 一棵開花的大樹第九章 誰人黑夜點盞燈第十五章 生命裡的選擇第三十四章 誰是誰的未亡人
主站蜘蛛池模板: 孟村| 亳州市| 博白县| 浦东新区| 云浮市| 永仁县| 樟树市| 焦作市| 金溪县| 满城县| 大关县| 双峰县| 南召县| 乐业县| 嘉荫县| 宁夏| 乐亭县| 堆龙德庆县| 越西县| 金湖县| 高邑县| 嫩江县| 石嘴山市| 湘潭县| 西城区| 肃南| 瑞昌市| 宜宾市| 化隆| 临西县| 滨海县| 监利县| 德令哈市| 卓资县| 滨海县| 凉城县| 黔西县| 萨迦县| 台江县| 唐山市| 平果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