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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天印不是好人

幾乎是同時,衆(zhòng)人的目光便一致投向了劍射出的方向,那是與這裡隔著一條官道的樹林。

有道身影慢慢顯露出來,起初是個大致的輪廓,稍近些可以看出那是個白衣青年。他踩著厚厚的積葉走了過來,卻幾乎沒有發(fā)出一絲聲響,這表明他身懷上乘武藝。

青年提著一隻空劍鞘,步伐邁地很慢,可以料想他的內(nèi)心十分平靜,這種平靜與剛纔擲出的那一劍十分吻合,簡直如同老禪入定,彷彿滔天巨浪也無法撼動他的內(nèi)心。

隨著接近,他整個人漸漸暴露在衆(zhòng)人眼前。千青頓時懵了,不爲(wèi)別的,只爲(wèi)那張臉。

若不是彼此身材不同,她簡直以爲(wèi)那是另一個自己。

白衣青年像是毫不在意周遭氛圍,他在一丈之外站定,淡淡看著千青:“阿青,我來接你了。”

“……”

該用什麼心情來形容此時的狀況。從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再出現(xiàn),用這樣突兀的方式,甚至直接毫不避諱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那些僥倖存活的刺客在見到霜絕劍的一刻就也不敢逗留,連滾帶爬地跑了,也沒人有心思去追。

萬籟俱寂,過了許久,折英才吶吶地叫了一聲“公子”,然後她轉(zhuǎn)頭看向千青,神情十分複雜。

尹聽風(fēng)被這聲呼喚拉回思緒,瞠目結(jié)舌地指著他:“初銜白……你你你……居然沒死!”

玄月和靳凜已經(jīng)跑了過來,但他們都沒有見過初銜白本人,所以聽到這個名字後,除了驚訝地在他和千青臉上來回流連來流連去,根本不知道該作何反應(yīng)。

初銜白緩緩接近,抽出霜絕,安靜地在死屍衣裳上擦拭乾淨(jìng),收回劍鞘。像是沒有聽到尹聽風(fēng)的話,他起身後,直接道:“折英回初家山莊待命,暫時不要在江湖行走。阿青跟我走,馬上出發(fā)。”他的聲音不高,咬字卻十分清晰,語氣平和,但無法忽視其中的威嚴(yán)。

折英幾乎立即就要應(yīng)下,懷疑其中有詐纔沒有動作。她轉(zhuǎn)頭朝後看了過去,天印正邁著步子朝這裡走來。

“站住!”一直很平靜的初銜白忽然抽出劍指著他:“再接近一步就殺了你!”

“別!”千青終於說出話來,實際上她到現(xiàn)在還沒消化初銜白復(fù)活的事實,她只知道天印不能死。

“哥、哥哥,師叔……我是說天印,既然你還活著,就只有可能是他救了你不是嗎?你爲(wèi)何要殺他啊?”

初銜白忽然冷笑起來,這一笑頗有些邪佞之意,讓折英的眼神都有了光彩。因爲(wèi)這就是屬於初銜白的笑容,若說之前他的平靜是經(jīng)歷過大起大落才歷練出來的從容,那這不經(jīng)意的笑,則將他還原到了過去。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只需要照我的話做。”初銜白照舊劍指著天印,一手?jǐn)堉啵袂榻鋫涞鼐従彃咭暳艘蝗Γ骸皼]一個好人,我怎能將你留在這羣人中間。”

尹聽風(fēng)頓生不滿:“喂,我是好人啊,忘了當(dāng)初我們比武的事了嗎?好歹也算故交啊!”

初銜白挑眼看了看他:“尹聽風(fēng)?記得,你不錯,我很欣賞你。”

不知爲(wèi)何,被這人人畏懼的魔頭誇讚,尹聽風(fēng)居然生出一絲驕傲來,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初銜白已經(jīng)帶著千青退出去很遠了。

“慢著!”天印上前幾步,目光落在千青身上,又緩緩掃過初銜白:“你有什麼證據(jù)證明你是初銜白?初銜白的屍首當(dāng)初是我親手帶出密林的,絕不會有假。”

“有沒有假要問你。”初銜白冷哼:“我要帶走的人,沒人能阻止的了,難道你想死在我劍下麼?那樣也好,正好可以替折英報仇。”

千青一愣,下意識地去看折英,發(fā)現(xiàn)她居然也愣了一愣,然後十分突兀的,她忽然朝初銜白跪了下來。

“屬下謹(jǐn)遵公子命令,馬上就回初家山莊待命。”說完她竟真的直接轉(zhuǎn)身走了,顯然已經(jīng)承認(rèn)了初銜白的身份。

這麼一來,尹聽風(fēng)等人也開始相信了。初銜白剛纔的話裡必然包含了一些信息,這信息顯然只有他、天印和折英知道,而這就是證明他身份的關(guān)鍵。

天印不再說話,表情陰沉的可怕。

千青開始猶豫,其實剛纔差點被殺時她就有了猶豫。現(xiàn)在來看,她的身份已經(jīng)暴露,再留下來,只會引來更多的暗殺和圍堵。沒想到更糟的是,初銜白竟對天印十分牴觸。那麼即使她想留下,也沒有可能了。

她絕對相信初銜白可以擺平這裡所有人。

“你要帶我去哪兒?”

初銜白低頭看了她一眼:“去一個安全的地方,有人暴露了你的行蹤,你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哪兒都很危險,除了跟我在一起。”

跟她想的沒有分別。千青看了一眼天印,終於點了點頭:“好,我跟你走。”

“青青……”

初銜白的速度太快,在她點頭後的瞬間已經(jīng)攜著她朝後退去,千青甚至都沒看清天印的表情,他那聲呼喚也散落在了風(fēng)裡,很不分明。

往南十里是個很小的集鎮(zhèn),千青跟著初銜白到達時天已黑透。初銜白顯然很謹(jǐn)慎,在鎮(zhèn)子口僱了兩匹馬,又跟老闆買了些自家做的饅頭做乾糧,就帶著千青上了路。

千青跨上馬後,朝東邊望去,按照原定路線,天印他們應(yīng)該已經(jīng)到達那邊的鎮(zhèn)子,休整之後,再繼續(xù)前往江南。不知道武林大會他能不能應(yīng)付。

“走了。”初銜白輕拍了一下馬臀,噠噠的馬蹄聲在夜晚分外清晰。

千青跟上去問他:“哥、哥哥,我們接下來要去哪兒?”她問得很小心,因爲(wèi)仍舊對他帶著幾許生分。

初銜白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可惜神情在黑夜裡看不分明:“你以前都叫我阿白的。”

“啊,是麼?我失憶了……”

“我猜也是。”

大概因爲(wèi)之前的經(jīng)歷,他的話並不多,整個人都透出一絲寒冽,千青不由得閉了嘴。

“我們?nèi)ソ稀!?

“啊?”完全沒料到他會又開口,千青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我們也去江南?”

“嗯,去武林大會。”

“……”

千青現(xiàn)在已經(jīng)迴歸平靜,所以能清楚地思考很多事情,比如初銜白是不是要去武林大會大開殺戒,一報當(dāng)年的仇恨?這是非常有可能的,這就能解釋他爲(wèi)何忽然突然在這個節(jié)骨眼出現(xiàn)了。

可是,那算是安全的地方嗎?

千青忽然覺得他的思維好難理解……

到了入夜時分,二人不再趕路,但也沒有投宿。初銜白在道旁找了個僻靜地方生了火,又翻了翻剛纔置辦的行李,找了件披風(fēng)給千青披上,然後就坐在火堆邊一言不發(fā)。

千青吃了兩個饅頭,怎麼也睡不著,悄悄看著他被火光映照的臉,尋思著要不要問一問過去的事,可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她沒開口,初銜白倒先說話了:“你是何時發(fā)現(xiàn)自己在天殊派的?”

“啊?哦……一年前吧,我醒過來的時候就在天殊派了。”

“那看來你至少昏睡了大半載。”

“啊,我傷得那麼重麼?”

初銜白看她一眼:“很重,但後來具體如何我也不知道。”

“呃……也是啊。”千青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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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銜白用樹枝挑了挑火堆,讓它燒得更旺,又問:“是天印救了你?”

“嗯……師父是這麼說的。”

初銜白沉默著,表情看起來有些神秘莫測:“他不是什麼好人,你最好離他遠一點。”

“啊?”千青一時沒回味過來:“你說什麼?”

初銜白擡頭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複述了一遍:“我說天印不是好人,你離他遠一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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