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道長準(zhǔn)備的是素膳,離歌倒是也吃的很歡實。
爲(wèi)了不讓墨祈看出來她不對勁,她努力表現(xiàn)的很正常。
火彤到了三清觀,心情似乎也好了不少,三清道長住的地方一般道士也不會過來,倒是免了她被人圍觀時的不適。她自己倒是覺得沒什麼,她怕燦心裡不舒服,所以這一頓素膳吃得還是挺和諧的。
“三清道長,不知道,景禹溪還能救回來嗎?”火彤想了想,最後離開膳堂前,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了三清道長。
“看景施主的造化了。”三清道長道:“貧道已經(jīng)用陣法開始替他招魂,若是七日內(nèi),他散開的魂魄能主動回來,凝聚成一團(tuán),倒是還有可能還生再轉(zhuǎn)世投胎,否則,七日內(nèi),那縷殘魂散盡後,他將會永遠(yuǎn)消失在世間。”
火彤眼底的光黯淡下來,知道多說無益,妖王叔既然把景禹溪的那縷殘魂帶到這裡來,怕是這裡是唯一能夠救景禹溪的地方了。
他如今也只能寄希望於他自己剩餘的那些殘魂能夠回來。
“三清道長,不知道我還能做什麼?”至少能幫上一些是一些。
“若是可以,貧道給你寫一些招魂咒,你按照這些每日頌?zāi)睿故悄芷鹨恍┳饔谩!比宓篱L大概知道了火彤與這景禹溪的關(guān)係,讓火彤來念是再合適不過的了,至少這火彤大概是景禹溪在世間唯一的留念了。
離歌與墨祈離開之後,回到了房間,離歌道:“我們能做些什麼?”
“暫時先靜觀其變,看看火彤唸了招魂咒的效果。”若是火彤唸了都沒什麼用,大概他們也做不了別的了。
“好。”離歌幾人又等了幾日,火彤一連唸了三天,可絲毫沒有任何反應(yīng),火彤每日唸完之後,都會站在觀裡的一刻樹下,不知在想什麼。
燦偶爾會站在她身後,靜靜看著她的背影。
火彤發(fā)現(xiàn)了他之後,就會轉(zhuǎn)身對她笑笑,隨後就會走過來把燦給推走了。
她不會在燦的面前提景禹溪的事,似乎是知道景禹溪對燦來說,是個並不怎麼好的存在。
燦垂著眼,眼神裡晦暗莫名,他低著頭,看著自己被薄毯蓋住的蛇尾。
“娘,你後悔生下我嗎?”燦突然問了這麼一句。
火彤一愣:“燦兒怎麼會這麼問?”
燦深吸一口氣,仰起頭看向前方,眸仁被夕陽的輝光照耀,看不真切他眼底的確切情緒。
“如果不是生下了我,他就不會發(fā)現(xiàn)你的秘密,那麼,你就能一直與他當(dāng)夫妻,一直待在無影堡裡陪著他,你們也許會是一對令人豔羨的夫妻,可是因爲(wèi)我的出生,你們才分道揚(yáng)鑣反目成仇。你後悔生下我嗎?”燦莫名又問了這麼一句。
火彤愣了下,隨即走過去,蹲在他的面前,擡起手摸了摸他的頭:“娘沒有後悔過,即使沒有你,以後他也會發(fā)現(xiàn)的,就像是現(xiàn)在所看到的,他身爲(wèi)無影堡的堡主,他的責(zé)任就是不能與妖有牽扯,這世間哪裡有萬無一失的事情?燦兒,這件事,真的不是你的錯,就算是有錯,也是孃的錯,娘當(dāng)年就是因爲(wèi)沒有看清楚,沒有保護(hù)好你……才讓你受了這麼多年的苦,是娘對不起你。”火彤想到這些年燦一個人孤獨(dú)的生活,所受到的那些苦,就覺得恨不得回到最初,她肯定不惜一切代價,就算是跪死在爹的面前,也要把燦兒給帶回去。
火彤忍不住趴在了燦的蛇尾上,無聲哭泣了起來。
她是真的心裡難過到了極點,才覺得這麼崩潰,這麼難受。
如果這世間真的所有的事都能夠重來就好了,她一定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了!
燦許久都沒有說話,垂著眼,許久,火彤感覺有淚珠滴在了自己的脖頸上,她紅著眼圈擡起頭,就看到燦在無聲的流淚。
“燦兒,別哭了,娘當(dāng)年給你取名爲(wèi)燦,就是希望你能夠一生燦爛微笑,只是後來就發(fā)生了那些事,是娘對不起你……”火彤撐起身體,抱住了燦。
燦卻是沒有說話,他本來都已經(jīng)決定好了,無論發(fā)生什麼,他都不會心軟。
可看著這個女人,這個他本來應(yīng)該恨極了女人。
他竟然心軟了。
他無聲的哭泣著,不知道是在哭泣自己爲(wèi)了一己之私不惜害了那麼多人,還是後悔自己間接殺了景禹溪,可無論是哪一種,此刻他很清楚自己心裡在想什麼,他不想讓這個女人這麼難過,不想讓這個生了他的人這麼難過。
火彤把燦推回了廂房之後,許久,燦一直仰著頭望著**頂。
不知過了多久,月上中天,他坐起身,蛇尾從地上滑了下來,他一直遊走到了後山,到了一處,才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瓷瓶,打開,裡面飛出了一隻黑色的蟲子,不多時,那蟲子就飛的不見了蹤影。
燦並沒有等多久,就感覺一團(tuán)黑霧朝這邊撲了過來,到了近前,直接變成了一個黑衣人,皺著眉頭盯著他瞧:“又召喚我來做什麼?”
燦垂著頭,臉色白得嚇人,瞇著眼輕聲問:“我想知道,那個變成人的願望,可以改一個嗎?”
黑衣人臉上的黑霧瀰漫,濃郁了一些,“改什麼?”
燦沉吟許久,才閉了閉眼,緩緩開口道:“讓景禹溪復(fù)活。”
“嗤。”黑衣人嘲弄地笑了一聲,“你以爲(wèi)你想讓他活,他就能活嗎?”
“我知道尊上定然有辦法,我已經(jīng)幫你們讓離姑娘知道了那件事,怕是離姑娘已經(jīng)同意了吧?既然尊上已經(jīng)達(dá)成所願,我不過是想一個願望換一個而已,這也不行嗎?”燦攥緊了手,他這幾日一直在觀察離姑娘,旁人也許並沒注意到細(xì)小的變化,可她注意到了。
“這件事我要回去請示尊上再來告訴你。”青魔也不敢下保證,不過讓他詫異的是,姑娘原來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嗎?
怪不得這兩日尊上的心情明顯好了很多。
看來,他的好日子也快要來了,不用每日再擔(dān)驚受怕了,想到這,青魔對燦的態(tài)度好了不少:“成吧,我回去替你問問,若是可以,會通知你的。”
燦一直等青魔離開都久久未回過神,他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到底是對還是錯,可他知道,自己大概……不會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