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航瞪著我的目光寒涔涔的,我自動無視掉他,徑直走到沙發(fā)前坐下。蘭姨一邊小心翼翼地陪在我旁邊,輕聲問我:“少爺去公司之前給您榨了果汁,您要喝嗎?”
“我一會兒再喝,四少是稀客,趕緊給四少上茶纔是。”我坐在沙發(fā)裡,我的對面就坐著陸子航,他瞇起眼睛似乎想把我看透。
蘭姨吩咐僕人去沏茶,不一會兒,小靜端著托盤走進(jìn)來,把茶具和果盤都擺在茶幾上。我衝小靜擺了下手,然後親自端起茶壺,到了一杯茶放在陸子航面前:“四少請喝茶。”
陸子航衝我挑挑眉,冷哼一聲:“你還真把自己當(dāng)成這裡的主子了?”
我輕笑:“什麼主子丫頭的,四少莫非也追宮廷劇呢?”
“哼,我今天就是來告訴你,誰纔是這裡的女主人。”陸子航啪的一聲將一張粉紅色的請柬拍在茶幾上。
我笑吟吟地拿起那張請柬翻看著:“哦……王府酒店……下週六……咦?準(zhǔn)新郎不是四少呀?我還以爲(wèi)是四少訂婚給我來送請柬呢!”
我擡起頭對上陸子航暴怒的眼眸。
“好,真好……”陸子航氣得臉色煞白:“景昕,我以前真是小看了你!”
“我都不生氣倒是把四少給氣著了……呵呵……”我掩口輕笑:“您巴巴跑來送一趟,我一定去就是了。要不說我跟四少有交情呢,喬奕諶都沒著把我請一請,難爲(wèi)四少還想著我……”
“喬夫人的位子永遠(yuǎn)都不會屬於你,即使你給三哥生了孩子,也照樣當(dāng)**!”陸子航狠狠剜了我一眼:“我讓你離三哥遠(yuǎn)一點(diǎn)兒,不聽;讓你不許住在這裡,也不聽;看來我說的話你是一句也聽不進(jìn)去……但是我撂一句話在這裡,下週六之前你必須從這裡給我消失。”陸子航的目光最後落在我的肚子上:“信不信我現(xiàn)在親手把你這孽種給解決掉。”
聽了陸子航的話,蘭姨握在我胳膊上的手抖了一下。阿誠匆匆走進(jìn)來:“四少您請回吧,少爺看見您過來會發(fā)火的,少爺馬上就回來了……”
“他在開股東會呢,五點(diǎn)之前回不來的。”陸子航彎起嘴角衝我嘲諷的笑笑:“你覺得三哥會拋下董事會那一羣難纏的老傢伙不管,回來護(hù)著你麼?”
“他回不回來是他的事情,你要是敢動我的孩子一下,我保證下週六的訂婚禮只有容清淺一個人撐場面,讓她成爲(wèi)楓城名媛圈裡最大的笑話。”我也衝陸子航勾了勾嘴角:“娛樂報(bào)道會怎麼寫呢,我覺得標(biāo)題是——《容家千金婚禮當(dāng)天遭悔婚,一顆芳心千瘡百孔》怎麼樣?說不定還能上頭條呢……”
陸子航嚯地一下站起來,阿誠擋在我面前,被他砰地一拳揍在臉上,然後猛地一推。阿誠還沒反應(yīng)過來,陸子航就握住我的肩膀,把我從沙發(fā)提起來:“你以爲(wèi)三哥會聽你的話跟淺淺悔婚?他不可能拋棄淺淺,不可能!”
“這個世界比較值得期待的就是‘沒有不可能’……”我不動聲色地用手護(hù)住我的肚子,雖然這裡還是平坦的,但是我知道我的寶寶就在這裡,比之前任何時候清楚,也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迫切地想保護(hù)他:“我現(xiàn)在什麼都不想爭,什麼都不想管,只想讓我的孩子好好長大。你要是動了我的孩子,我真就無牽無掛了,到時候我會讓你看看喬奕諶會不會聽我的,那個訂婚禮會是怎樣一場鬧劇!無論是你還是她,如果可以像現(xiàn)在這樣老老實(shí)實(shí)的,我也不想找麻煩。如果你們動什麼歪心思,我有的是法子把容清淺的美夢攪得一團(tuán)糟!”
蘭姨不知所措地站在我身邊,想上前阻攔,又怕刺激到陸子航讓他有更瘋狂的舉動:“陸少爺,您有話好好說,萬一傷到小姐……您怎麼跟少爺交代呢……”
阿誠握住陸子航的手臂:“四少,你馬上放開小姐,否則我只能得罪了!”
“爲(wèi)了這個女人你跟我動手?”陸子航看了看阿誠又看了看阿誠扣在他手腕上的手指。
“少爺交代我保護(hù)小姐,我眼裡就只有小姐。四少請自重!”
“你倒是很會做人呢?看看這些個奴才們都護(hù)著你呢!”陸子航狠狠地掐著我的肩膀,我覺得肩膀都要被他捏碎了。
“四少,你又輸了……”陸子航的臉因爲(wèi)憤怒而扭曲著,顯得十分猙獰,我卻咬著牙對他甜甜一笑:“你不是說喬奕諶五點(diǎn)纔回來嗎?現(xiàn)在是幾點(diǎn)呢……”
我都沒看清喬奕諶是怎麼忽然衝上來的,他一把摟住我?guī)нM(jìn)懷裡,喬奕諶身上熟悉的綠茶味道撲面而來莫名地令我安心,剛纔繃得緊緊的神經(jīng)終於放鬆下來,身體纔開始本能地瑟瑟發(fā)抖。喬奕諶用手掌撫著我的背:“寶貝乖,不怕……不怕……我回來了……”
喬奕諶把我放到蘭姨懷裡,然後衝著陸子航的臉狠狠砸了一拳,恐懼和暴怒將他的情緒逼向絕境,“動我的女人和孩子,你是活夠了?!”
陸子航不知道是沒有想到喬奕會這麼快回來,還是因爲(wèi)被揍了一拳,整個人的表情都是懵的。過了十幾秒才捂著半邊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喬奕諶:“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你居然爲(wèi)了個娛樂會所裡混出來的女人打我?!”
“你還知道我們是兄弟。”喬奕諶揪住陸子航的衣領(lǐng),眼睛裡滿是攝人的戾氣:“你就是這麼對兄弟的,要把兄弟的女人和孩子置於死地,嗯!?”
“哈哈哈……”陸子航大笑起來:“你說她是你的女人,那淺淺是什麼?你們就要訂婚了,你把她放在什麼位置上?”
“我和她的事情你管不了,如果她下次再讓你來給她出頭,你就告訴她,有不滿或者委屈直接讓過來跟我說。只要不觸及我的底線,無論怎樣我都能給她個臺階下。但景昕和孩子是我的底線,就算天王老子動一下也不行!”喬奕諶緩緩鬆開陸子航的衣領(lǐng)。
陸子航撫了撫身上的衣服:“你以爲(wèi)淺淺會跟我抱怨嗎?她只會不停地逼自己默默地忍受本不該她承受的痛苦,她只會幫你開脫給你找藉口——說你性子桀驁不馴才一時接受不了父母安排的婚事;說你只是一時貪圖新鮮纔會在祖宅裡養(yǎng)個女人;說你是個負(fù)責(zé)任的男人,只要跟她訂了婚,就會一心一意對她好……”陸子航一瞬不瞬地看著喬奕諶:“你跟淺淺訂婚後,就會不要這個女人嗎?你不會!你根本不會!只有淺淺那麼單純的姑娘纔會以爲(wèi)婚約能讓男人收斂一些!淺淺如果像這個女人這樣精於算計(jì)又巧舌如簧,也不至於在你面前總是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在陸子航看來我是個精於算計(jì)的女人,容清淺才單純善良。像我這種精於算計(jì)的人,要是真心維護(hù)一個人,他的事情我絕對一個字都不會對別人說,也絕不許別人對我們的事情指手畫腳,即使是維護(hù)的話也不會說。因爲(wèi)我這種精於算計(jì)的人知道:在想幫你出頭的人聽來,你的維護(hù)比指控更會讓他怒火中燒。
我一直知道陸子航不簡單,絕對不是個蠢鈍的人,可是卻一直被容清淺耍的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人啊,一旦一個人,心有所向之後,就會盲了眼也盲了心。我真怕有一天自己也會爲(wèi)了喬奕諶,變成一個是非不分的人。我們真的是人不是機(jī)器,可以冷靜地去看待愛情,卻不能冷靜的去愛人。
“我跟她的事情我們自己會處理,還是那句話,你如果看不慣就你來。”喬奕諶依舊一臉冷厲。
“三哥,你還是那個以冷靜睿智著稱的三少嗎?你色令智昏了!”陸子航緊緊捏著拳頭,有那麼一瞬間我以爲(wèi)他會揍喬奕諶一拳,但他只是僵持了幾分鐘最後還是漸漸把手鬆開了。
“色令智昏?我從來沒有比現(xiàn)在更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反倒是你……從來不敢直面自己的心,被拒絕就那麼可怕?可怕到寧願隱藏一輩子?”喬奕諶淡淡地說:“看在一起出生入死過的份兒上今天就算了,如果你還有下次,別怪我不顧念情分。對兄弟‘奪妻殺子’不止我容不下你。”
陸子航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徑直從大門走了出去。如果目光有殺傷力的話,估計(jì)我身上早就被戳出了幾個血窟窿。
“小姐,您怎麼了?”蘭姨緊緊地扶著我。
“讓我坐下。”可能剛纔太緊張,放鬆下來後有些站不住了。
喬奕諶連忙把我抱起來,慢慢坐到沙發(fā)上:“寶貝怎麼樣?哪兒難受了?”
我沒有說話只是圈住喬奕諶的脖子,把頭枕在喬奕諶的肩膀上,然後合上了眼睛。我還能這樣靠在喬奕諶懷裡多久?今天是週四,一……二……三……四……五……居然十個指頭都數(shù)的過來,還有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