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中帶粉的木門在嘎吱聲中開啓,潔白的羽翼緩緩展開,明光憑空而生,霎時間照亮了整個血鴉的聖物庫,
那些原本暗藏著亞空間邪力的收藏也在這光芒下退卻,似乎在這明光之下不允許任何褻瀆的事物存在。
加百列.安吉洛斯看到聖吉列斯的身影先是呆了一下,因爲他還尚未向聖吉列斯求救,
但很快加百列.安吉洛斯就反應了過來,這定是傳說中聖吉列斯的預言能力發揮了作用,
不愧是他們血鴉自古以來的基因之父!
聖吉列斯自紅中帶粉的門扉中走出,一頭猶如黃金鑄成的髮絲藏於銀鏈頭巾之下,髮絲之下則是那美麗到超出言語所能行動之極致的面容,一雙融金眸子鑲在這臉上,煌煌灼光盯著那披著斗篷、手持破爐者的高大身影。
“福根,福格瑞姆,我兄弟的克隆體。”聖吉列斯的聲音平淡、清澈猶如銀鈴。
那個帶著兜帽的身影微微僵在了原地,
但他最終只是輕輕笑了兩聲,緩緩伸出手摘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自己的面容,
霎時間,聖吉列斯身上的光輝似乎被那身影逼退了,
加百列.安吉洛斯乃至所有的血鴉終結者都微微倒吸了一口涼氣,甚至連安拉凱爾這個死靈都被那面容暫時鎮住了。
即便心中有所不願,但加百列仍然不得不承認,那張面孔的美麗不遜色於聖吉列斯,
純白如雪的長髮,修長的面孔,紫羅蘭色的眸子,似是微笑又似是譏諷的纖細嘴脣,高貴、優雅、美豔.
如果說聖吉列斯的美麗是聖潔,那眼前這個男子的美麗就是閃耀,
聖吉列斯像是神尊、像是天使、像是人所無法觸及的絕對完美,
而他則像是典範、像是楷模,像是人類之美的一個極致化身,
原體福格瑞姆,加百列和在場之人親耳聽到了這白髮之人的名號。
福根稍稍動了動他纖細的嘴脣,用一種真摯又動聽的語調說道:“聖吉列斯,我一直渴望見到你,我們衆兄弟中最完美的那一位。”
“我以爲你會說最完美的是你自己。”聖吉列斯凝視著這張面孔說道,
如果是基裡曼在此,大概會無可抑制地撕碎這張面孔吧
“不,我還在學習、還在成長,在我真正達成完美之前,你始終是我學習的對象。”
福根的話語稱得上是謙卑,甚至可以說是恭維,
然後他稍打了一個手勢,像是用此代指某人,然後繼續說道:
“至於他,他墮落至此,正是因爲他不夠完美。”
這讓聖吉列斯微微皺緊了眉頭,輕微的嘆了一口氣,
他攥緊了手中的畢功之矛。
“.我是遵循吾等之父的指引來到這裡的,兄弟。”
福根感受到了聖吉列斯露出的厭惡,他輕聲開口解釋道:
“我和那個他不一樣,我的靈魂、我的心智、我的身軀依舊忠誠於我們的父親、也忠誠於你們這些兄弟。”
“我願做你的學生,當你的僕從,接受你的教導,以此來證明自己的忠誠。”
“兄弟,你曾給予你墮落的子嗣一個成爲完美與聖潔之人的機會,爲什麼不願意將同樣的機會給你的兄弟?”
福根的話語懇切、真誠,縱使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知曉這尊原體曾犯下過怎樣的罪孽,但還是在心中忍不住有些被他的魅力所迷惑唯有一人除外。
“這些話去和費魯斯說吧,依我看來你只是一個重複的錯誤,我只應殺了你,以絕後患。”聖吉列斯的聲音憤怒中帶著一縷悲切。
空氣中靜了一個瞬間,
然後福根輕輕嘆息,
“我理解,但我不會坐以待斃。”
福根微微舉起了手中的破爐者戰錘,但仍忍不住用紫羅蘭色的眸子看著聖吉列斯:
“兄弟,我當真與他已不大相同。”
“你並非我的兄弟。”迴應福格瑞姆的唯有一聲低吼和隨之而來的畢功之矛,
那把帝皇親手爲聖吉列斯打造的淚滴戰矛破空而來,其速度超越了凡人甚至阿斯塔特的視覺能力所能看到的極限,但福根不是阿斯塔特,他是法比烏斯.拜爾打造的克隆原體,
但從血肉軀體層面上來說,他就是原體————————
矛與錘碰撞,迸濺的火花四散濺射,
只是一個瞬息之間,福根和聖吉列斯之間就完成了上百次的交鋒。
“好快.好精妙的技巧.”福根揮舞著破爐者擋住了聖吉列斯直逼面門的一擊,
聖吉列斯的每一擊都讓福根的額頭上流下些許的汗水,每一擊都讓福根在心底裡爲之讚歎,
他與他此前遇到的所有對手都不同,這纔是真正的戰鬥.
但福根能跟上
福根最初幾乎只能被動防禦,但在交鋒了幾次後,他逐漸開始學習聖吉列斯的戰鬥風格,學習聖吉列斯的技藝,並且將之消化、改進、變成了自己的技藝,逐漸能夠跟上聖吉列斯的動作,而這一切只發生在極短的時間中,
福根就像是一塊從未被雕琢過的精美寶石,具有無限的可能性,可寶石堅硬任是萬千鐵屑劃過也不留其痕,唯有精金纔可以將之磨練,
此前他遇到的對手皆遠不如他,起不到任何磨練他的功效,但聖吉列斯不同,聖吉列斯給了福根這身軀莫大的壓力,和聖吉列斯的每一次過招,都在學習和成長.
刺啦!!!
福根的肩膀被畢功之矛劃過,鮮血流淌而出,但福根非但沒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反而嘴角揚起了一道微笑,
那微笑似是喜悅又似是譏諷,還額外帶著一份自得,他抓住破綻了!
福根手中的破爐者卷著洶洶雷光砸向聖吉列斯的胸口.
福根其實不喜歡被稱之爲克隆體,
他不希望被當成那個他的仿製品,當成一個劣化的原體,
他骨子裡是驕傲的,不認爲自己就遜色於別的原體,他心底裡覺得自己就是帝皇諸子中的一員,
現在他終於找到了這個機會證明自己
聖吉列斯輕飄飄地躲開了福根這一擊,他的面容淡然,眸如明光,似乎對此時此刻的一切早有預料。
“嗯哼————”福根悶哼一聲,鮮血從他的側腹流淌而下,
若不是他剛剛反應夠快,聖吉列斯那一矛就足夠送他去死了。
是預言嗎?聖吉列斯天生具有的才能之一
這讓福根稍有點鬱悶,雖然他之前給塔拉辛說,原體之間對於一項能力只有擅長和不擅長之分,沒有不會和會的區別,
但的確有些東西是聖吉列斯會,但福根不會的,
例如聖吉列斯會飛,福根不會,例如聖吉列斯超凡的預言能力,福根也不會
這似乎說明著福根並不完美。
+在物質層面上,你當然是完美的。+
+但你的內在如此空虛,就像是一個精美的酒杯,杯中卻放著難喝的巴爾葡萄酒。+
一個聲忽地在福根心中響起,像是有人在低語,卻又像是他自己在向著自己說話。
+接納我。+
+接受我。+
+與我相融。+
+我們本就是一體。+
+正如一面鏡的內外+
+唯有接納我,你才能完美+
“不!”福根低聲拒絕。
這不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聲音了,他知道是誰在說話,他知道是誰在渴求自己的身軀.
福根揮舞著手中的破爐者,勉強抵擋著聖吉列斯越來越致命的攻擊,
相比起剛剛,聖吉列斯此時此刻纔是真的認真了起來,
福根能感覺到,聖吉列斯正在動用某種軀體之外的力量,那股力量並不屬於現實宇宙.
+正是如此,我們早在誕生前就是亞空間這一邊的存在了。+
+正因如此,我們才得以完美無缺。+
+由吾等之父親手設計的完美身軀,搭配上亞空間中完美的存在,這就是我們。+
+而如今的你,只是一個空有軀殼卻沒有存在的瑕疵品。+
+你是法比烏斯拙劣的造物,是區區鏡中之影、水中幻象。+
+唯有接納我,你才能真正完美。+
“滾開”福根的表情變得猙獰。
他全力揮舞著手中的破爐者,抵擋著聖吉列斯愈發兇猛的襲殺,
福根的脖子上劃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只差一點點只差一點點就要奪走福根的性命了。
+你瞧,你快要死了。+
+完美不會降臨在一具屍體上。+
+接納我,我會讓你活下去。+
+說:你欲與我同歡。+
+說:你將與我共享一軀。+
+說:你我本爲一體。+
褻瀆、淫穢、糜爛、粘稠的聲音纏繞在福根的耳邊,刺激著福根的神經,渴求著福根的身軀,
那傢伙試圖進入福根的體內,佔據著他曾經失去的物質身軀
“我怎會死在這裡?我乃是鳳凰!我乃是帝皇最完美的兒子!”福根發出了尖銳的低吼。
面對生死危機,面對這褻瀆淫穢的蠱惑聲,福根此前始終維持著的謙遜形象終於繃不住了,
他的本性赤裸裸的暴露出來,那是極端到令人心生畏懼的驕傲,
亞空間中的淫穢笑聲感知到了那熾熱的驕傲,認爲這是福根接受他的表現,忍不住地將手伸向福根的身軀——————
“我讓你滾開!!!”
然而那驕傲沒有迎接那亞空間的淫穢存在,反而比福根僞裝出的謙遜更加極端的反抗他,甚至一瞬間灼傷了他的手臂,讓他發出了尖銳的哀嚎。
福根面色猙獰,眼神中滿是不屑、厭惡和極端的自傲:
“你這頭醜陋、扭曲的亞空間邪物,也配與我共享我完美的身軀?!”
“滾開!別用你的髒手玷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