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峻肆並沒有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韓義身上,而是去了他們見面的那個咖啡廳的包廂,直接調(diào)了那裡的監(jiān)控。一般情況下,這種東西是不給調(diào)的,但宮峻肆是誰,跺一跺腳就能讓整個A市震三震,誰敢不給他面子?
不過,裡頭的監(jiān)控還是被人毀了。經(jīng)理膽戰(zhàn)心驚地走來,如實報導(dǎo)這個情況。
“誰毀的?”
宮峻肆冷聲問。
“是……是……”經(jīng)理支吾了半天不敢出聲。宮峻肆擡臉,給了他冰冷的一瞥,“你應(yīng)該清楚,只要我願意,整個A市你沒法呆下去。”
經(jīng)理嚇得腿都打戰(zhàn),最後擠出幾個字來,“是徐……總。”
所謂的徐總,自然是徐徵了。宮峻肆瞇起了眼,這個徐徵,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還……還剩下外頭的。”經(jīng)理把能拿到的視頻全都拿來了。宮峻肆將東西放進電腦裡看了起來,看到了徐徵,樑慧心,夏如水以及韓義。
幾個人進了房間,在裡頭呆了一段時間,至於說了什麼無人知道。他只看到韓義出來時,身子是不穩(wěn)的,幾乎跌跌撞撞,而後一道身影閃現(xiàn),是韓修宇!
他走過來將韓義扶住。
所以……
韓義的所有行爲(wèi)都是爲(wèi)了韓修宇了!
結(jié)果監(jiān)控和今晚韓修宇的表現(xiàn),他已經(jīng)把一切猜得清清楚楚。
正此時,蔣方齊打來了電話。
“查到了些事。”
宮峻肆到達(dá)尚時,蔣方齊早就到了。他面前擺著些資料,看到宮峻肆走進來,推在他面前。
“有件很有趣的事情,你老婆和徐徵的關(guān)係非同一般。”
“什麼樣的關(guān)係?”他無心聽蔣方齊囉嗦,直接問。
蔣方齊翻開裡頭的東西,“您老婆的父親叫路贏,母親叫樑慧心,路贏曾是徐徵最好的朋友,他當(dāng)時的項目原本就是打算給徐徵,助這位好朋友脫困的。樑慧心和徐徵,兩人的關(guān)係更值得回味了。”
“別拐彎抹角!”宮峻肆急著想知道結(jié)果。
蔣方齊不滿地瞪了他一眼,“搞搞清楚,我可是免費在給你查!”
“不想免費,那城南那塊地的轉(zhuǎn)讓……”
“免費!”提到那塊地,蔣方齊連忙舉手投降。那塊地可是香餑餑,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拿到手。當(dāng)然,前提是宮氏不能插手。
宮峻肆把背壓在了椅子上,蔣方齊開始一本正經(jīng)地彙報,“樑慧心在認(rèn)識路贏之前在徐徵的公司做秘書,兩人的關(guān)係曖昧,可能還談過戀愛。但後來徐徵睡了別的女人,而那女人偏偏是極有背景的。這事給樑慧心知道了,這份感情就無疾而終了。後來,徐徵認(rèn)識了路贏,而樑慧心也通過徐徵跟路贏熟悉起來,最終結(jié)了婚。但從種種跡象表明,徐徵對樑慧心一直有感情,對她嫁給自己好友的事情也是耿耿於懷的。而樑慧心和徐徵的感情,兩人都隱瞞得很好,路贏根本不曾知道。”
不虧是蔣方齊,連這些當(dāng)事人不知道的事情都查得這麼清楚。
“對了,我還查到,當(dāng)年路贏死後,查出路贏就是你們宮家害死的,也是這個徐徵。”
一切,變得有意思起來。
“我知道了。”宮峻肆點頭,卻忽然站了起來。
“去哪兒?”蔣方齊一臉的莫名其妙。宮峻肆只朝他擺了擺手,人早已遠(yuǎn)去。
他邊走邊打電話,“出來吧,我們見個面。”
韓修宇慢悠悠地走到咖啡廳的卡座前,看到那裡早就坐著的人,脣上勾起了諷刺的微笑,“宮總怎麼突然有時間見我們這樣的人了?”
宮峻肆戴著一副墨鏡,更襯得整個人充滿了神秘感和霸道氣息。看到韓修宇到來才撤下眼鏡,朝他揚起了脣角,“很早就想見面了,只是看你很忙,沒忍心打擾。”
“我能有什麼可忙的?倒是宮總,要養(yǎng)這麼多閒人,會忙很多。”
“我養(yǎng)的,都不是閒人。”他明白韓修宇話裡的意思。韓修宇和蔡奎,都屬於他免費養(yǎng)的類型。
韓修宇呵呵了兩聲,沒有迴應(yīng),坐到了他對面。
宮峻肆拉直了身子,“逼著自己的父親去說一串假話,這真不是你的作風(fēng)啊。”
韓修宇的臉突然一僵,震驚地看著眼前人。他沒想到宮峻肆?xí)谶@麼短的時間內(nèi)就搞清楚這麼多。
“宮總在說什麼我不明白。”很快,他收起了表情,淡淡地迴應(yīng)。
宮峻肆也不生氣,索性挑明,“讓你父親和徐徵演一齣戲,說我爺爺是殺害路贏的兇手,這事兒,難道真跟你無關(guān)?像你父親那麼實在的人,除了被自己的兒子逼,又有誰能逼他做出傷害宮家的事來?”
“……”
韓修宇竟啞口無言。
這些,只是宮峻肆的猜測,但韓修宇這表情泄露了一切。現(xiàn)在,他只要確定是徐徵的主謀還是韓修宇的,亦或者兩個人都有份?如果兩個人都有份的話,那麼路贏的死跟徐徵就脫不了干係了。
“你有證據(jù)證明路贏不是你爺爺殺的嗎?”既然被揭穿,韓修宇索性也不再隱瞞,直白地問,眼裡有著明顯的挑釁。
“可你也沒有證據(jù)證明人是我爺爺殺的。”
他平靜地反駁。
“而且,如果我把你父親說謊的事情說給如水聽,你覺得她不會產(chǎn)生懷疑嗎?”
韓修宇沒有說話,拳頭卻已在袖下握緊。爲(wèi)什麼自己的每一次出手都會被宮峻肆制肘得如此狼狽?
“還有件事情你得搞清楚,你沒有和如水在一起並不是因爲(wèi)有我的阻攔,而是——她心裡根本沒有你。”
他這直白的話揭開了韓修宇的傷疤,讓他備加狼狽,卻只能繃著一張臉什麼也說不出來。
“所以……趁早收起那顆心爲(wèi)好,因爲(wèi),你越是鬧,她會越厭惡你。修宇,就算如水真的有一天歸了你,她用厭惡的眼神面對你一世又有什麼意思?”
該點撥的已經(jīng)點撥,該提醒的已經(jīng)提醒,他沒有再說什麼,擡步率先走出去。
宮峻肆果然沒有失約,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了樑慧心的屋門外。夏如水凌亂的心依然沒有收拾好,但她知道,不能不去見他。
樑慧心體貼地將空間留給二人。
“過得還好嗎?晚上睡得可還習(xí)慣?”宮峻肆進門便噓寒問暖,體貼得不行。夏如水只能輕輕點頭,“還好。”習(xí)慣了他夜裡摟著她睡,其實她是不習(xí)慣的。
“可我睡不著,沒有你,想得慌。”
宮峻肆直言不諱,夏如水一張臉染上了紅色,一時間不知道迴應(yīng)什麼纔好。指間,突然一暖,被宮峻肆握在掌心。
“關(guān)於你父親的死,韓義的話並不可信。”
夏如水猛然擡頭,驚訝地看著他,沒想到他連韓義都找去了。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你……沒把他怎麼樣吧。”
宮峻肆被她這樣子惹得笑起來,“你覺得我會把他怎麼樣?”
“這……”
“他是在我家做了幾十年管家的人,而他的兒子韓修宇更救過我的命,我能把他們怎樣?”
夏如水低了頭,爲(wèi)自己無禮的緊張而感到羞愧。
“其實,很多事情,我們可以一起面對的。”他輕聲道。
夏如水的頭垂得更低了,“我不是沒有想過跟你說的,但……現(xiàn)在連我自己的心緒都沒有理清,又如何跟你說?”
“如果韓管家的話是真的,你真要跟我分手不成?”
“這……”
她沒辦法點頭。能走到一起本來就不容易,分手哪是這麼輕易說得出口的。宮峻肆卻固執(zhí)地等著她的回答,甚至傾身過來半壓著她,逼得她退無可退。
“我雖然不知道該怎麼辦,但真的不想和你分手。”她如實回答。這個答案在她心裡咀嚼了無數(shù)遍。
宮峻肆終於滿意,將她拉了起來。
“以前的事情我知道你沒辦法跨過去,但並不是我們所能左右的。”如果可以控制,他一定不讓那樣的事情發(fā)生。
“我明白。”大道理都懂,但若是日日相對,又難免想到自己父親的死。她無措地牽著他的衣角,“我只是不知道怎樣才能讓自己把這些都忘掉而已。”
“無需忘掉。我們索性一起去查,查清楚事實真相再做決定。但,話說在前頭,無論結(jié)局如何,我都不會同意你離開的。”
“……好!”
他已經(jīng)表達(dá)了這麼大的誠意,而他們之間其實不是非分手不可,夏如水用力點頭。先查吧,其他的,等到真相查清楚了再說。
“那麼,今晚跟我回去還是繼續(xù)呆在這裡?”
“這個……”她是很想回去的,但是住了這一天,也意識到樑慧心特別孤單,需要人陪,“我想再陪陪我媽媽。”
兩個人幾乎沒有好好地相處過,她想盡盡做女兒的孝心。
宮峻肆雖然表現(xiàn)得不樂意但也沒有違揹她的意願。對於他來講,她能堅定信念無論發(fā)生什麼都不跟自己分手已經(jīng)是最好的結(jié)果了。
囑咐了幾句,他依依不捨地與夏如水告別。夏如水心有不忍,送他出了門,“開車小心點。”
她還未來得及轉(zhuǎn)身被他捉住了臂拖入車裡,而後撲天蓋地地wen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