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十餘米深,漢代磚室墓。
石門前,沈倩倩、秦思思、蘇禹、老陸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川的身上。
只見,林川敲了敲兩米多高的石門,又用手電筒探照石門上兩個小孔,隨後伸出食指和中指,探進洞內(nèi)。
老陸皺了皺眉頭,疑惑道:“這小孔裡面有什麼東西嗎?”
所長蘇禹並非純小白,他看了看林川的動作,喃喃道:“我突然想起,早些年,和張彪審過一個盜墓賊,他就提到過一種開墓門的技巧,但前提要食指和中指很長,不過他沒有練會,我也不知道真假。”
“食指和中指很長,有什麼用嗎?”
老陸長期依賴現(xiàn)代儀器,就對盜墓技巧這一塊,顯得有些小白了。
所長蘇禹皺著眉頭,目光落在林川的身上:“就像是現(xiàn)在的小林同志,這一招好像叫……”
“雙指探洞!”
一旁,沈倩倩搭上了話。
衆(zhòng)人突然看向了身旁的沈倩倩,眼中泛著疑惑。
秦思思嘴巴微張,帶著驚訝問道:“倩倩,你也懂這些技術(shù)?”
沈倩倩噗嗤一笑,搖搖頭,向衆(zhòng)人解釋道:
“我不懂這個,剛纔我在地面上的時候,偷偷查了一下古代的盜墓技巧,剛好看到了林川用的這一招,食指和中指都伸進小孔裡,去勘測裡面的機關(guān)構(gòu)造,然後用兩個手指發(fā)力,破開機關(guān),不過……”
“不過什麼?”秦思思追問道。
沈倩倩嘴角一扯:“不過,上面介紹道,這是小說杜撰的發(fā)丘中郎將的絕技。”
“啊?”
衆(zhòng)人都是一怔。
小說杜撰?
發(fā)丘中郎將的絕技?
衆(zhòng)人又唰的一下看向林川,臉色都有點怪怪的。
用小說杜撰的絕技,開現(xiàn)實裡的墓室石門,怎麼聽著有點怪怪的?
可是,衆(zhòng)人看著林川專注且專業(yè)的動作,這絕技,又好像是真的一樣。
正當(dāng)衆(zhòng)人疑惑之際。
林川插進石門小孔的手指,猛然發(fā)力,‘咔咔’的兩聲聲響,讓一干人等,頓時聚焦了目光。
石門裡,連續(xù)發(fā)出細微的碰撞聲。
衆(zhòng)人聽著,有些像是機械轉(zhuǎn)動的那種聲音,不像是齒輪,有些像是鐵塊。
嚓嚓嚓——
吱呀——
林川雙手輕輕一推,石門竟然緩緩打開了一道縫隙,並逐漸擴大。
霎時間,衆(zhòng)人兩眼一瞪,面面相覷。
他們的臉上,帶著濃濃的喜悅,又帶著滿滿的驚訝。
喜的是,石門毫髮無損地打開了。
驚訝的是,那個據(jù)傳是小說杜撰的發(fā)丘中郎將絕技的‘雙指探洞’,是真的!
老陸的臉色尤爲精彩。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手持式石材切割機,目光有些呆滯,想起自己曾經(jīng)開石門時,都是這個切割機。
當(dāng)時以爲手拿切割機,很帥很帥。
可是,剛纔看到了林川僅用兩根手指,就輕而易舉地把石門給打開了,突然就覺得自己以前很呆很呆。
這個‘雙指探洞’,他麼有點帥啊!
一時間,他對林川使出的技術(shù),產(chǎn)生了濃郁的興趣。
雙指探洞,這可比石材切割機帥多了。
他又想了想。
在地面上時,林川擡頭看了看山脈,又聞了聞泥土,就指著地下,判斷下面有古墓,很是瀟灑。
“這逼裝得好呀!”老陸突然就羨慕了起來。
哪個男人,能拒絕輕描淡寫的裝逼呢?
“陸專家,你不進來看看嗎?”
石門前,林川看向還怔怔發(fā)呆的老陸,問了一句。
“看,看,這就來了。”老陸一把就將石材切割機放到一旁,然後擡起右手,仔細打量自己的食指和中指。
經(jīng)過石門時。
老陸看著石門上的兩個小孔,想伸進去探探虛實。
啪嗒。
林川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問道:“陸專家,你不要命啦?”
“這機關(guān)不是已經(jīng)破解了嗎?”老陸怔怔地問道。
“只是開了門而已,裡面的機關(guān)還有效的,伱這樣會誤觸機關(guān)的。”林川臉色一黑,這個專家是哪門子的專家啊?
墓室現(xiàn)場的機關(guān)裝置,能這樣隨便碰的嘛?
還是說,他是磚家?
老陸警醒了過來,咧嘴笑道:“林兄弟說得對,說得對。”
“我進去了。”林川說道。
“林兄弟,稍等一下。”老陸叫住了林川。
“怎麼了?”林川轉(zhuǎn)過頭來,問道。
“你能不能把那招‘雙指探洞’,教給我,我也想學(xué)學(xué)。”老陸很是真誠且懇切地說道。
“我看看你的手。”林川說道。
“兩隻手嗎?”
“對。”
老陸照做,擡起兩隻手,擺在林川面前。
林川看了看這位考古專家的手掌和手指,隨後伸出自己的右手,將食指和中指和老陸的手指做了一番比對。
很顯然,林川的食指和中指要比老陸的長了一截。
林川搖了搖頭,擡手指了指那架手持式石材切割機:“你的太短了,你還是老老實實用切割機吧。”
“額。”
老陸臉色有些難看,做好暫時作罷,想了想,又返回去拿起了石材切割機,說不定能用到呢。
現(xiàn)在,林川儼然是這支考古隊的頭。
畢竟展露出來的實力,讓所長蘇禹都自愧不如。
林川帶領(lǐng)著衆(zhòng)人,步入石門中。
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像是個一座很古老的房子,相對封閉,其中的物件都已經(jīng)腐朽了而散發(fā)出來的氣味。
不過,這座西漢時期的墓室,似乎還沒有外來者的光顧。
墓內(nèi),高大的封土和豎穴墓坑,映入眼簾。
再前方,是一條帶著斜坡的墓道,延伸到地下。
墓道旁,則畫著各類的圖畫,有鳥獸蟲魚,也有人物服飾,與文物保護工作室內(nèi)看到的那隻銅桶上的圖畫,有異曲同工之妙。
由於石門大開,上方也挖了空,一些考古人員,還帶著氧氣袋,所以並不用擔(dān)心氧氣的問題。
林川持著手電筒,帶著衆(zhòng)人往墓道之下走去。
幾道手電筒掃過墓室,落到地底。
這裡佈滿了蛛網(wǎng),還有幾具屍骸,在墓室的角落處。
兩名女生,秦思思和沈倩倩,都沒有露出恐懼的臉色,一個是考古隊人員,一個是警察同志。
幾具屍骸,對她們來說,還是小意思的。
“這應(yīng)該是修建墓室的人。”林川掃了一圈墓室,見墓室內(nèi)並沒有盜墓者的痕跡,便下了判斷。
古時候,很多大型墓室,需要能工巧匠去修造。
但修造完成之後,這些人往往走不出去,就被毒死在這墓室裡面了。
很大的原因,是墓主人擔(dān)心,這些人出去之後,會將自己的墓室構(gòu)造機關(guān)暴露出來,方便以後盜墓。
衆(zhòng)人點點頭。
林川初略地掃了一圈,墓室的平面呈“凸”字形,分爲前、中、後三室,結(jié)構(gòu)複雜而有序,共有十二個槨箱,錯落有致地分佈在墓室內(nèi)。
在墓室的中間,是一具銅棺,銅棺上雕刻了精美的紋飾。
銅棺的兩旁,分別排列著其他兩具棺木。
三個棺槨,都以蠟密封了表面。
保存相對完好。
所長蘇禹嘖嘖稱奇,感嘆道:“我們安陵出了一個大墓啊!”
“是啊。”
考古專家老陸附聲道。
“這得多虧了我們的林大作家。”秦思思眨了眨眼,看向了身旁的林川。
相對昏暗的光線中,秦思思看到林川臉上鎮(zhèn)定自若,帶著淡淡的笑容,也許是光線的原因,秦思思又覺得林川帶著一絲絲神秘感。
如果他也去國家考古隊的話,那豈不是嘎嘎猛?
“這次能找到這個漢代大墓,多虧了小林同志。”
蘇禹哈哈笑道,很是高興。
是了,壓在他肩膀上的壓力,一下子就卸了許多。
現(xiàn)在,這位文物保護與考古研究所所長,只覺得一身輕鬆。
這一個漢代大墓的出土,無疑給安陵市提供了珍貴的漢代史料,極具歷史意義,他相信,明天一經(jīng)報道,那必然會引起考古圈裡的一陣轟動。
依這墓室的佈局來看。
這個漢代大墓的主人,可不是個小人物。 “我也是興趣,剛好都踩上了。”林川笑了笑,謙虛道。
衆(zhòng)人臉上都帶著欣喜之色。
一開始對林川稍有不屑不滿的考古專家,老陸,此時已經(jīng)在想著如何回答記者提問了。
每次發(fā)現(xiàn)大墓,記者提問是必不可少的。
考古圈雖然小,但對於歷史發(fā)掘,人們的興趣還是挺濃厚的。
不然野史也不會流傳下來。
這一座墓的初步探索,也是最重要的探索,已經(jīng)完成了一大半。
接下來的,便是開棺和挖掘工作了。
共有三尊棺。
一副銅棺,兩副副棺。
當(dāng)然了,按照考古的流程,現(xiàn)在不會馬上開棺。
一般情況都在室內(nèi)開棺。
這裡的光線昏暗,也不是開棺的好時機。
這三副棺木,將會由考古人員移回安陵市文物保護與考古研究蘇,在專門的室內(nèi)進行開棺,確保安全。
衆(zhòng)人又探了幾圈這座漢代古墓,基本的情況已經(jīng)瞭解。
包括器物坑和陪葬坑等位置。
林川拍了拍手,功成身退,等考古研究所發(fā)來的獎金就好了。
協(xié)助考古,發(fā)現(xiàn)古墓,是有獎金和錦旗的。
基本上是500大洋+1面錦旗起步,向林川的這種情況,便應(yīng)該是三兩千大洋+一面錦旗起步。
出了墓室。
林川和沈倩倩便一併離去。
蘇禹、老陸和秦思思,還得繼續(xù)佈置和進行這座漢代大墓的相關(guān)工作。
此時,已是日落時分。
還未到黃昏,陽光已不似正午那般炙熱,而是透著一股柔和的暖意。
天空是一片淡雅的藍色,幾朵白雲(yún)悠閒地漂浮著,畫筆隨意勾勒出的幾筆淡墨,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芬芳和野草的清香,偶爾,遠處會傳來幾聲鳥鳴,清脆悅耳。
“所長,這小子的技術(shù)那麼熟練,會不會是摸金校尉的呀?”老陸遠遠地看著林川離去的背影,好奇地問了一句。
“摸金校尉?”
所長蘇禹一怔。
他也忍不住多看了林川幾眼,遠處,林川與沈倩倩並肩走著,沐浴著夕陽的餘暉,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映在身側(cè)旁的山坡上。
“陸大專家,沒證據(jù)的事,你可往林川身上潑髒水。”
秦思思抿著薄脣,哼哼道。
“我只是猜測一下。”
老陸呵呵賠笑道,“我也不是污衊他,實在是因爲他太熟練了,除了那雙指探洞,你看他進墓室裡的那些動作習(xí)慣,比我都熟練得多了,你想想,我進了多少個墓室?”
“陸專家,人和人之間是有區(qū)別的,人家林川寫小說查資料,查到了真材實料,就這麼學(xué)會了一些進古墓的謹慎習(xí)慣,這也可以解釋的吧?”秦思思雙手環(huán)了起來,定定地看著這位考古專家。
老陸的臉色青一陣紅一陣。
人和人之間是有區(qū)別的?
好他麼傷人啊!
他寫小說查資料,就能有這樣的實力,我扛著切割機進古墓,歸來仍是……菜雞?
嗚嗚嗚——
“好了,兩位不要爭執(zhí)了。”
考古研究所所長蘇禹當(dāng)起了和事佬,轉(zhuǎn)頭,他拉著考古專家老陸說道,“老陸呀,小林現(xiàn)在是我們能夠找到古墓並且進入古墓的最大功臣,以後呀,不利於團結(jié)的話不要講。”
“好,所長,我只是猜測,沒有別的意思。”
老陸撇撇嘴,像是受了委屈一樣。
“我知道我知道。”蘇禹呵呵笑道,他又對秦思思說道,“思思,你和沈警官熟悉,也多探探小林同志的底。”
“所長,你不會真相信林川是摸金校尉吧?”秦思思眉頭一皺。
蘇禹連忙擺擺手:“這怎麼會?他是張彪介紹的人,我還是信的過的,我讓你探探他的底的意思,是想請他多幫幫忙,最好能在咱們考古隊掛個名什麼的。”
“原來如此。”
秦思思恍然道,點了點頭,“行吧,今晚我看看能不能請他和倩倩吃頓飯,然後問問他對考古隊的看法,所長你看怎麼樣?”
“沒問題,經(jīng)費報銷!”所長哈哈笑道。
微風(fēng)吹拂。
老陸順了順頂上寥寥數(shù)根頭髮,他陷入了思考當(dāng)中。
今天主要還是見識到了林川的‘尋龍定位’‘聞土之術(shù)’‘雙指探洞’這些技巧。
‘雙指探洞’是沒辦法學(xué)了。
畢竟自己太短。
咳,是食指和中指太短。
至於‘尋龍定位’和‘聞土之術(shù)’,試試看吧。
他擡頭環(huán)視四周的山脈地勢,一座座山峰佇立在大地上,山巒連綿不斷,蜿蜒如龍,沐浴在夕陽的餘暉之中,山頂被金色的光芒籠罩,彷彿披上了一層薄薄的金紗。
不過,他看了好一會兒。
果然,秦思思說的沒錯,人和人是有區(qū)別的。
“這就是普通的山峰呀,有什麼特殊的嘛?”考古專家老陸皺著眉頭吐槽道,隨即,他有嘆了口氣,“算了,試試聞土之術(shù)吧,我鼻子還是蠻靈的。”
說幹就幹。
他嘗試著捧起地上的一抔泥土,放在鼻子前。
泥土的清香鑽進他的鼻腔之中,一股芬芳盪漾在胸口處,沒有聞到什麼異味。
老陸不信邪,又換了個地方聞土。
接連三四次捧起泥土,都沒有什麼不同的地方。
這一次,他換到了一個角落的地方,捧起地上的泥土,湊在鼻子前,用力嗅了嗅,這時,他眼前一亮。
考古專家老陸沒有聞到泥土的芬芳與清香,而是一股不同的味道。
忽然!
老陸臉色一邊,一把把手中的泥頭甩在地上,怒罵道:“哪個小兔崽子在這裡撒尿,我他麼的!”
聞土之術(shù),也不是那麼好練的。
尿騷味,好上頭!
老陸腹中一陣翻滾,嘴裡乾嘔道,整個人都蒙圈了。
一陣風(fēng)吹過,帶來了傍晚的清涼,河畔上的水汽也瀰漫了上來,老陸這才稍稍緩了過來。
他的嘴裡嘀咕道:“看來自個是練不成了,還是得著林川那小子學(xué)一學(xué)才行,畢竟我是專家,不是磚家。”
……
夕陽的餘暉照在安陵的江面上,水面泛著點點金光,偶有幾隻飛鳥掠過,泛起一圈圈漣漪。
江畔旁的馬路上,一輛白色suv緩緩?fù)?吭诼放浴?
“林川同志,今晚有飯局,你去嗎?”沈倩倩坐在主駕駛位上,側(cè)過臉看向林川。
林川微微挑眉,問道:“你請客?”
“當(dāng)然不是我,我請不動你你這尊大佛了。”沈倩倩甜美的臉頰上,顯出一抹自嘲的笑,又帶著些落寞。
林川略有些尬笑,問道:“那是誰請客?”
“思思請客。”
沈倩倩笑了笑。
“她?她無緣無故請我吃飯幹嘛?”林川略有些詫異,問道。
“還不是因爲你表現(xiàn)太過出色,讓我的老同學(xué)刮目相看了唄。”沈倩倩握著方向盤,調(diào)侃了一句。
“這還怪我咯?”
林川笑了笑,開玩笑地說道。
“不然怪我嘍?”沈倩倩眨眨眼,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這事還真怪你,你不給我介紹這個合作,我就不會去考古研究所,也不會進那個墓。”林川哈哈笑道。
沈倩倩也樂了,開玩笑道:“那這是得怪張局了,是他介紹的,咦,不對,還是得怪你,誰讓你會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的?”
“咳,寫小說要用到,你是知道我的。”
林川又強調(diào)了一次。
沈倩倩嘴角上揚,笑意涔涔:“你的考古小說要發(fā)了嗎?”
“快了。”
林川點點頭。
“這本小說叫什麼名字呀?”沈倩倩問道。
“額。”
林川咧咧嘴,試探性地問了一句,“要不等我發(fā)佈了再說?”
沈倩倩笑著調(diào)侃道:“好哇,我全訂真愛粉都不配知道新書的名字嗎?”
“全訂真愛粉當(dāng)然配了。”林川趕忙道。
“那你還不說?”
“額,新書叫《摸金筆記》。”林川嘴角一抽,只好說道。
“嗯?”
沈倩倩兩眼一瞪,“林川同志,我看今晚你別去飯局了,你直接跟我回警局全交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