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芙蓉又情不自禁的垂下了淚水,低嘆道:“爲何要生生世世永不相見?爲何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上便是永別?爲何天帝要這麼殘忍?”
“素菊,我們不會這樣的,我們都不會是這樣的結局的。”鬱天劍安慰道。
水芙蓉聽罷,微笑點頭,但腦海裡突地閃過一道劍光、一襲白衣,她又望向靖寒憶,莫名哀嘆道:“師兄,你不要去找雪姬姐姐了,好麼?”靖寒憶皺眉微愕,她又改口笑道,“不,素菊剛纔有些不清醒,亂說話了,師兄,你現在好不容易與王妃相認,多陪陪她吧!我們也在這裡等你一起出去!”她轉向孿生兄弟笑道,“兩位歐陽公子應該沒有意見吧?”
鬱天劍道:“大家一起來,自然要一起出去!”
“不錯,以後我們就跟著靖公子了,自然是他走,我們就一起走,他留,我們就一起留!”
“也許,你們一個都不能走,一個也不能留!”香風襲鼻,龍城門開,一身紅衣的獨臂女子站在了他們面前,不變的妖嬈,不變的自信,女子一手撫著另一隻空蕩的衣袖,臉上的笑容似乎比以前更媚了,她笑盈盈的望著歐陽勳,彷彿看著的不是她的仇人,而是她的情人。歐陽勳也極度憤恨的看著她,指節緊錯發出警惕似的脆響。
“我知道你想殺我,就如同我現在也想殺了你報斷臂之仇一樣?歐陽勳,你可是我華騮這輩子都難忘的男人,你說我該是愛你好呢,還是恨你好呢?”她說話還是那麼曖昧,即使對自己的仇人也是一樣。
“我歐陽勳不需要愛,想要的就是你華騮的命。所以,殺了你最好!”歐陽勳駢指彈出,流光化爲劍氣向華騮刺了過去,華騮輕笑:“歐陽勳公子還是不要這麼急著動手,奴家很擔心,你就是碰到了我一根汗毛也會毒發身亡?!?
華騮的媚眼裡射出金光,歐陽勳的劍氣頓時凝住。
“呵,害怕麼?我知道你想爲雲婧報仇,但是,你也得先保住了自己的性命才能爲她報仇,是不是?”華騮嫵媚大笑,忽從衣襟裡取出一張紅色的紙貼,彈指一瞬間,那紙貼已送到了靖寒憶手中,“這是我主子命我向靖公子送來的一張戰貼。華騮此行前來,就是想要告訴靖公子一句,你的妻子冉鏡雪已在我主子手中,若是還想見你妻子最後一面,就到地心之城來找她吧!”
“哈哈哈……華騮可是萬分的期待靖公子能到地心之城來看看我們!那裡可是有更好玩的事情等著你們呢!”紅影忽然消失,留下一縷香風,靖寒憶想要追上去,卻被鬱天劍拉住了衣袖。
“這個女人擅用毒物,詭計多端,你先不要追上去!看看貼子上寫的什麼再說吧?”鬱天劍的眼神裡透出真誠的擔憂,靖寒憶點頭,打開了戰帖一看,卻發現上面一個字也沒有,不由得蹙緊了眉頭,鬱天劍見罷也甚是詫異:“既然是戰帖,應該寫明時辰與地點,怎麼會什麼都沒有?”
“寒憶,出了什麼事麼?”王妃的聲音傳來,也帶著莫名的憂急。
靖寒憶收起戰帖,迎上母親的魂靈笑道:“沒有什麼事,娘不用爲孩兒擔心?!?
“可是娘剛纔明明聽那個女人說什麼地心之城,救你妻子……你的妻子現在出事了麼?”
“娘,您還沒有見過雪姬,她是一個很堅強的女子,無論她遇到什麼難事或是身處什麼險境,孩兒都相信她能憑自己的毅力而活下來?!?
“是麼?那真的是一個好女孩,寒憶,娘想見見這個兒媳,你可以讓娘見到她麼?”
王妃的聲音含著一絲渴望與乞求,靖寒憶卻側過臉避開了她的目光,沉默。
正當靖寒憶猶豫不知如何回答母親的話時,水芙蓉接道:“王妃,您的靈體不適合遠行,還是留在這龍城裡吧!師兄找到了雪姬姐姐,一定會帶她來看望您的!”
王妃高興的點頭:“好,那我就呆在這裡吧!我等我的兒媳來看我……”欣喜中又生起一縷不捨與惆悵,剛剛相認,就又要目送他遠去了麼?二十二年前,當她將還在襁褓中的一對兒女託付給靖氏夫婦時,也是那樣無助而不捨的目送他們遠去。
“娘,您知道地心之城在哪裡麼?”靖寒憶忽然轉移話題問道。
“地心之城?”王妃的神色中露出一絲迷惑,靖寒憶見她苦思,便打斷道:“不知道沒有關係,孩兒只是問問。”“不!”王妃的眼神突地露出恐慌,“我記得風俊說過,地心之城乃是他所設的最後一關,被稱之爲十八層地獄,寒憶,你是要到那裡去救你妻子麼?”
“十八層地獄?”水芙蓉悚然一驚,“地心之城就是十八層地獄麼?”
“素菊,你知道什麼嗎?”鬱天劍見她臉色蒼白,擔憂的問道。
水芙蓉好似還沉浸在某種恐懼之中,被鬱天劍的一句話驚醒,她搖了搖頭道:“鍾離公子所創地獄七懸關本就如同煉獄,擅入者受盡各種痛苦,從肉體折磨至精神折磨,無一關不令人生不如死,而被稱之爲十八層地獄的死之獄卻是將七重懸關之陣都彙集在了其中,若入此關,必受永無止境的人生八苦之煎熬,如墜十八層地獄般的痛苦,永世不得超生。”
靖寒憶的臉色急遽變化,歐陽尋忍不住笑道:“好個鍾離公子,將十八層地獄都搬到他的懸關陣法裡來了。靖公子,鬱公子,還有沒有興趣去闖一闖?”
鬱天劍接道:“兩位歐陽公子不怕死可以儘管去闖,我鬱天劍可是沒興趣陪你們了。”
“也罷,鬱兄自從有了芙蓉姑娘後,人倒是變得有良心了,可膽子卻越變越小了?!?
“你!”鬱天劍氣道,“歐陽尋,你是不是一天不跟我鬥嘴,你就渾身不自在?”
“好像是?!睔W陽尋笑道,“你不想去,可靖公子卻十分想去。靖公子,是不是?”
靖寒憶臉色極其凝重,他沒有心思理睬他們二人,收了戰帖,突地向城門外奔去。
“師兄,不要去!”水芙蓉急忙追向靖寒憶,忽聞王妃驚呼一聲:“寒憶!”幽靈女子如風一般從她身旁閃過,她未能阻止,只有焦急的喚道:“王妃,不要走出去!不要走出龍城!”
靖寒憶聽到聲音後也立刻回過頭來,將母親攔在城門邊,道:“娘,您就留在這龍城等我回來,好麼?我會帶著我妻子雪姬一起回來看你?!?
“寒憶,你可是要去地心之城?”王妃的清水剪瞳裡露出憂悽,靖寒憶的心驀地一痛,點了點頭?!翱赡鞘鞘藢拥鬲z呀!就連我都沒有去過那裡,去了那裡真的還能再回來麼?”
“娘,您放心……”靖寒憶還想說什麼,王妃卻打斷道,“不!我不放心,寒憶,娘跟你一起去,好麼?雖然我沒有撫養你長大,但我知道你的性子一定跟你父親一樣倔強,當年你父親想要做的事情我阻止不了,現在你想去地心之城救你妻子,娘也不會阻止,但是,娘只有一個請求,求你讓娘與你同行,好麼?不要再像你父親當年那樣將娘一人留在龍城……”
留下她一人,卻是留給了她二十年靈魂獨行的狐寂,身死而心不安,便化孤魂遊離在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