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事事都能如願,楚淵第一個想的就是離開皇城,再不過問朝中是非。
然而楚乘風(fēng)的話,卻讓他陷入左右爲(wèi)難的地步。要是離開,萬一楚亦軒對他心存懷疑,到時候縱使遠(yuǎn)離宮廷也免不了丟掉性命。要是留下來,懷疑就會越來越深,最後就只剩下兩條路能選:一是起兵謀反,成則黃袍加身敗則滿門抄斬。二是做個臣子,生死全在楚亦軒一念之間。
吃完飯後,楚淵待在屋裡想了一陣,覺得與其在這裡私下揣測,不如先進(jìn)宮見楚亦軒一面,探探他的態(tài)度,再另行打算比較好。
這樣想著,他命人備轎,向著皇宮而去。
“皇上。”葛琛弓著腰輕聲道:“您該用膳了。”
楚亦軒眼神盯著奏摺,頭也不擡的說道:“朕沒胃口,都撤了吧。”
“皇上,雖說處理朝政十分重要,但也要先保重龍體。您這些天吃得本就不多,今兒個從早上到現(xiàn)在連一口飯都沒吃,再這樣下去可是會弄壞身體。”葛琛苦口婆心道:“皇上,賢妃娘娘若是在天有靈,知道您這樣肯定會很難過。”
楚亦軒放下奏摺,嘆口氣:“不是我不想吃,實在是沒有胃口。”
“皇上,哪怕沒有胃口也要少吃點填填肚子。”葛琛說著,使了個眼神讓宮女趕快將午膳端上來:“這些是御廚精心準(zhǔn)備的,您多少嘗一點也好。”
楚亦軒起身走到由兩個方桌拼成的大餐桌前,接過葛琛遞來的筷子,望望桌上的精美菜餚,猶豫了片刻,放下筷子:“朕實在是吃不進(jìn)去。”
葛琛趕緊盛了碗湯,遞到楚亦軒面前:“皇上,這是御醫(yī)特意給您熬的湯,您嚐嚐。”
楚亦軒原本不想喝,但聞到湯中散發(fā)出的熟悉的香味,不自覺的接過去喝了一口。
“這是誰熬的?”楚亦軒問道。
“不敢隱瞞皇上,這是原來賢妃娘娘的貼身侍女熬的湯。”葛琛偷偷瞄了瞄楚亦軒,見他面色如常菜舒口氣道:“這些天皇上用膳太少,老奴才想起了這個。”
“難爲(wèi)你一番苦心。”楚亦軒將碗中湯一口飲盡,舒口氣道:“至於那侍女,就先留著吧。”
“老奴代她謝皇上隆恩。”葛琛趕緊說道。
楚亦軒擡手道:“朕想吃些別的東西。”
“好好。”葛琛高興得合不攏嘴。
正在這時,門外侍衛(wèi)躬身走到楚亦軒的面前:“皇上,慶王爺求見。”
不待楚亦軒說話,葛琛就道:“皇上正在用膳,讓慶王爺再等等。”
“不必了,把他叫進(jìn)來吧。”楚亦軒面色沉了沉,復(fù)又恢復(fù)如常。
楚淵進(jìn)到殿內(nèi)時,正見楚亦軒拿著筷子在用膳。他怔了怔,走上前躬身道:“臣弟不知皇上正在用膳,實在魯莽。”
“噯,七弟說得是哪裡話。”楚亦軒側(cè)頭笑道:“正趕上用膳,你陪朕一起吃,兩個人吃得香一些。”
雖然進(jìn)宮前已經(jīng)用了午膳,但楚淵不願拂了楚亦軒的好意,便躬身道了聲謝,然後坐在了已擺好的椅子上。
“皇上……”
“朝政不談,先用膳。”楚亦軒笑呵呵的說道:“朕如今腹中飢餓,先填飽肚子再說。”
兩人用完膳,葛琛適時的爲(wèi)他們各倒一碗熱茶,命人將餐桌上的東西收拾乾淨(jìng)後,識趣的帶著屋內(nèi)其他宮人離開。
直到門被輕輕合上,楚亦軒才收斂笑意,正色道:“聽說七弟爲(wèi)了一個青樓出身的女子遣散了府中侍妾。除了和樂外,一個都沒留?”
楚淵不知他提起這個是什麼意思,但還是點頭道:“有這麼回事。”
“什麼叫有這麼回事!”楚亦軒皺眉道:“你那些侍妾有幾個來歷不一般,你就這樣送了回去,不怕得罪她們身後的人?現(xiàn)在朝廷還未穩(wěn)固下來,那些大臣可不能輕易得罪。”
“她們犯了我的忌諱,我不能留。”楚淵漠然道。
“你真以爲(wèi)我什麼都不知道?”楚亦軒強(qiáng)壓下怒意道:“爲(wèi)了一個青樓女子你連大局都不顧了?!自盡的兩個事出有因,諒那些人也不敢質(zhì)疑什麼。可那些無辜受牽連的,你必須儘快接回王府!”
“這件事是臣弟的家事。”楚淵並未答應(yīng)。
“家事?”楚亦軒氣急,拿起桌案上的奏摺,塞到楚淵手中道:“你自己看看,有多少人上摺子彈劾你,說你沉溺美色不辨是非?!如今市井都傳言,說我大楚國的大將軍快變成酒囊飯袋了!”
楚淵看了看手中的奏摺,擡頭對楚亦軒道:“是臣弟的疏忽,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但事已至此,再將那些人接回來會顯得我懼怕他們,進(jìn)而讓他們心生驕縱,日後怕是連皇上都不放在眼中。”
楚亦軒板著臉,輕哼一聲:“那你說怎麼辦?”
“這件事交由臣弟處理,我一定會給皇上一個滿意的答案。”楚淵面色嚴(yán)肅的說道。
楚亦軒嘆息一聲,拍拍楚淵的肩膀道:“那個青樓女子叫柳紅玉吧,你就那麼喜歡她?我知道她跟雲(yún)紫長得像,但長得再怎麼像她也不是雲(yún)紫。不要爲(wèi)了一個女子毀了你自己。”
“皇上的話,臣弟謹(jǐn)記在心。”楚淵回道。
“謹(jǐn)記在心?”楚亦軒無奈道:“我看你是左耳朵進(jìn)右耳朵出。算了,我也懶得理你府裡那些事。但我有言在先,念在過去的情分上,對和樂你還是要手下留情,她畢竟也算是我的妹妹,至少要留她一命。”
“臣弟心裡有數(shù),絕不會讓皇上爲(wèi)難。”楚淵沉吟片刻,道。
“這樣就好,看來你還沒有被仇恨矇住眼睛。”楚亦軒大感欣慰道:“既然你給朕一個面子,朕也回一個禮。即日起,封柳紅玉爲(wèi)慶王府側(cè)妃,從二品,欽此!”
“皇上……”楚淵詫異道。
楚亦軒笑笑道:“七弟,還不快謝恩?”
楚淵反應(yīng)過來,連忙跪地:“謝皇上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