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子逼宮的三日前的傍晚,江逸來到了靜問你公主的面前。
此番逼宮,江葉二家均協助皇帝,而他也包括在內。
此次逼宮不遜於上次平定西北,內亂要比外患更加慘烈。
他站在了她的面前,上次見她還是他剛得知她有孕之時,如今她已懷孕八月。
此時,她靜靜的坐在木凳上,爲孩子繡著肚兜。
肚兜上的蘭花,是她最喜歡的紋樣,她想給孩子她所能做到的,並且是最好的一切。
他沉默了片刻,因爲她沒有察覺到他的到來。
他以爲她恨他,自然也會恨這個孩子,可她卻面帶著微笑,眼神中帶著憧憬的看著繡品。
他終於開了口:“太子逼宮一事,你應該早已知曉,若到時我一去不返,你可改嫁?”
她的笑容漸漸褪去,眼神也黯然了許多,說:“若我難產而死,你可另娶?”
“我……”
她有些尷尬的說:“一切都要等發生了才能知道,不是麼?”
他回身,打算離開,可沒過門檻,便說道:“深夜做針線活對眼睛不好,還是交給宮人做吧?!?
話音剛落,他便離開屋內。
她眼中含著淚,小聲說道:“你可知,你這一句話,卻抵我此生牽掛。”
屋外的他,卻聽到了這句話,他的眼中有些出現了久違的不忍,這是他八歲征戰開始,從未出現過的眼神。
屋內的她,有些無奈,哥哥與丈夫,她無從選擇,她也沒有權利進行選擇。
第二日夜間,靜文突然臨盆,情況危急,他在門口來回踱步,緊張不已。
此時宮女從屋內走出,緊張的問:“不知駙馬,是想保大還是保?。俊?
風將話音吹散,他本可收回剛纔的話,但他卻堅持如此。
“保大?!?
他沒有猶豫,眼中卻是滿滿的真情實意。
不久屋內傳來男嬰的啼哭聲。
可與之傳來的卻是,靜文命不久矣。
他快步來到了她身邊,這每一步,都是他作爲丈夫的愧疚之意。
那一刻,他想了很多,如果她還活著,他必定與她重新來過。
他來到了牀畔,此時的靜文面色慘白,眼神迷離,倚在牀頭上半躺,懷中便是他們的孩子。
靜文把宮人們全部叫了出去,獨留他們三人。
他坐在牀畔,摟著她,她露出了笑容,說:“我們的孩子……是個男孩,你看好不好看?”
他強顏歡笑的說:“嗯,和你一樣好看?!?
“我覺得,他眉毛和鼻子倒是很像你?!?
“我可是他父親,能不像我嗎?”
她眼中流下了感動的淚,說:“你知道嗎,其實救你之前,我就喜歡你很久了?!?
“很久是多久?”
“三個月,你可能會笑我年輕,但……對於我來說,卻太長了?!?
“那是因爲,那時候我長得太好看了?!?
“你也太自以爲是了,救你的時候,天很冷,你知道嗎?當父皇下旨,讓我嫁給你的時候,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可你醒來卻說,我已有未婚妻……”
此時,她的眼淚再次流了下來。
她仰著頭,希望眼淚不會流下來。
她哽咽的說:“其實那些話都是氣話,並不是真的,可你就不同了,你也會生氣,也會衝動,其實那次你來找我的時候,我想和你拼命來著,可我卻剛剛知道,我有了他,那是我第一次服軟,可服軟也不見得哪好。你可能會怨我,爲什麼要殺那麼多無辜的人,可……我也沒有辦法,因爲我是公主,太子是我的哥哥,母后臨走前還告訴我要保住哥哥,所以,我只能這麼做,你說我怕不怕遭到報應,我怕,怕的不得了,可又有什麼用,從懷他開始我就知道,以我當時的體質,完全沒有把握母子平安,必須舍母保子,我的一生結束了,可他的日子卻很長,不是麼?”
他也流下了淚,哽咽說道:“爲什麼不告訴我,你受了這麼多苦,爲什麼不告訴我?”
“自作自受罷了,至少在最後一刻,你知道了一切,逸,你對我有過一絲真心?”
“難道你看不出麼?”
“但至少,現在我看出了。”
“你可知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話音剛落,她暈在他的懷中,他立刻叫了太醫來,太醫說如果明天仍舊不醒,可能就永遠也不會醒來了。
他沉默了,但他堅信她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