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看小說

第14章 流彈

隨著他的聲音,長『毛』頂著那張臉鑽了出來,又把那死人的身體往外拖了拖,道:“裡面就這一個,開鐵車的肯定是他。不過看他這個樣子,還真他娘怪。”

趙半括點頭,看向那張爛臉,發現這傢伙穿了一身古怪的制服,從領子到下襬都爛了很大的口子,暴『露』在衣服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膿白潰爛的現象。而在陽光的照『射』下,趙半括更發現這傢伙面『色』的那種蒼白,完全不是一個剛死不久的人應該有的,不光是爛了,還腫得不成樣子,只能看出他不是中國人。

對於駕駛員的外國人身份趙半括早有預判,把視線收了回來,心裡忽然感慨了一下,這傢伙就是那個毀了鬼子窩、又跟他們周旋了那麼長時間的人!

軍曹把頭伸了過來,嘴裡說了幾聲,然後指指沼澤,隨著他的手勢長『毛』探身往下一看,跟著大叫起來:“『操』,快撤!”

趙半括也感覺到了鐵車的快速傾斜,擡眼發現鐵車靠後的部分隨著重力的轉移慢慢翹了起來,軍曹也不等他們,走到邊緣縱身就往樹上跳了上去。

長『毛』接著跳了上去,伸手讓趙半括上來,趙半括卻繞到鐵車的另一邊,把纏在鐵車後卡上的廖國仁的軍服解了下來,才轉回去拉住了長『毛』的手跳上了樹。

長『毛』看了看他,沒說話,趙半括也不明白自己爲什麼要拿上軍服,但是他不想看著它跟鐵車一起陷到泥潭裡。

一邊的盒子掛在樹上,還在發出滴滴滴的聲音,就是它讓下面的鐵傢伙送了命,這到底是什麼?趙半括想著,看見長『毛』抱起它擦掉了上面的泥繫到腰上,做了個下樹的手勢。

三個人在樹上『摸』爬著跳回地面,水泡子的黑泥已經沒過鐵車上他們剛纔打開的蓋口,大量的氣泡咕嘟著冒上來,一分鐘不到,鐵車就被吞得乾乾淨淨,四周也突然變得安靜下來。

看著鐵車完全消失,趙半括心裡突然涌出一點遺憾,他們忙活了半天,終於幹掉了這個鐵傢伙,不用再受它的威脅,但是駕駛員已經死了,意味著廖國仁的下落完全沒了任何線索。

長『毛』看他愣神,突然伸出手來,攤開的手掌裡現出幾個閃閃發亮的東西,然後得意地道:“別發愣了,這是我從那龜兒子身上順下來的,那也是個窮鬼,除了這些,口袋裡什麼寶貝都沒有。”

趙半括這才明白長『毛』在鐵車裡頭悶頭不說話是在幹什麼,但也沒心情和他扯皮,再看那幾個小東西,發現它們是幾個袖標和領章,翻了翻,基本不認識,但其中一個有點眼熟,使勁想了想,忽然有了點印象。

這東西他在那架墜毀的德國飛機上見過,是法西斯的反十字架徽章。

那駕駛員是德國人。

又出現了一個德國人。

看來他之前的猜測沒錯,鐵車被降落傘空投下來,它的目的,就是爲了盒子。

趙半括不知道長『毛』怎麼想,但他覺得出現一個德國人要比出現一堆美國人或者英國人更奇怪。這裡離德國飛機墜毀的地方太遠,中間有山又有崖,靠履帶走路的鐵車無論如何是到不了這裡的。

趙半括又想起了之前他們最開始在叢林找到的『射』擊痕跡,美國人那種瘋狂的『射』擊方式,很可能也是遭遇了這輛鐵車的原因。步兵在叢林裡遇到這種東西,也算是倒黴。

又看了看那隻盒子,趙半括心說,這到底是什麼?不是說這玩意兒不是我們要找的東西嗎?爲什麼不管德國人還是美國人,都顯得特別重視,不然不會專門弄輛這麼特別的鐵車下來找,而且駕駛員還那麼瘋狂古怪。

長『毛』拍了他一下,有點生氣:“菜頭,你他孃的又在想什麼?”

趙半括愣了一下,回過神,也知道這不是自己需要想的事情。現在鐵車已經被幹掉,總算解決了一個心腹大患,於是問長『毛』接下來的打算。

長『毛』指了指他系在腰間的衣服:“先看看衣服。”

趙半括在地上把軍服展開,軍服上全是鮮血,在衣服的褡褳處,他們看到了好幾個觸目驚心的彈孔。

長『毛』把衣服往自己身上比畫了一下,就看到那幾個彈孔都在腹部的位置,那是最要命的位置。衣服的左下腹全部被血浸溼,血全乾了衣服上硬成一塊。

都是老兵了,他們兩個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種口徑的輕機槍,只要是打在身上,無論在任何位置都夠戧,要是打在腰部,那基本上就沒救了。

趙半括的心沉了下去,也不知道是後悔還是慶幸,雖然他已經過了那種會對某個人的死亡撕心裂肺的階段,但他還是在想,如果當時他們沒有分開,那麼廖國仁他們的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長『毛』指了指鐵車的來路:“這玩意兒在叢林裡有個缺點,就是行進的痕跡非常明顯。我們可以一路找回去,也許能找到痕跡然後找到他的屍體。但是,這已經沒有意義了。”

廖國仁的結局趙半括已經不忍心細想,軍醫和四眼他們不知道會不會走運一些,但是,趙半括知道,如果他們還活著,他們只有一件事情可以做,那就是回家。

對於廖國仁,他們算是變相給他報了仇,趙半括慘然一笑,經歷了這麼多事後,他還活著,如果不去管那些背叛和退卻的心理包袱,他甚至覺得一切變得美好起來。

他想著點上一隻煙,把血衣塞到揹包裡,對長『毛』道:“對,沒有意義了。”

長『毛』笑了笑,把徽章什麼的裝到口袋裡,拿出地圖,一邊看一邊道:“想明白就好。再走幾天,咱們就到家了。”

趙半括心裡一熱,是的,回家。

在冰冷『潮』溼的樹林裡,充滿了不可預知的陰謀和危險,他早就放棄了回家的念頭,因爲想起來,只會讓他更加脆弱。剛和廖國仁分手那時候,他也想過回家,但轉頭想想是很可笑的,但是現在,他真的可以想了,雖然那不是真正的家,但只要能離開這裡,他感到自己可以放棄一切。

湊過去看地圖,發現確實離遠征軍控制區不遠了,江心坡山脈就在他們東邊,他記得原先在樹上匆匆瞥了一眼,已經能模模糊糊地看到。

自從去年大潰敗以來,撤回緬北,到印度集訓,接下來執行絕密任務,吃苦受累在整個野人山走了一遍,現在終於又要回去了。看著地圖上江心坡後頭那些熟悉的名字,騰衝,德欽,保山,還有那條綿延了幾個國度存在了幾萬年的怒江,它們曾經讓無數遠征軍兄弟爲之浴血奮戰,趙半括心裡涌出了一陣溫暖。

再走幾天,就真的到家了。

長『毛』很興奮,忙著測量路線,趙半括心裡對要把這三個俘虜帶回去感到棘手,想不出有什麼理由要帶著這三個人,先不說一路上的安全問題,光是安排這三張吃東西的?都市小說嘴就很爲難。

他把長『毛』拉到一邊說出了自己的顧慮,長『毛』想了想,說只走這麼幾天,餓不死人,讓他不用『操』心,回去後自有安排。

聽長『毛』這麼說,趙半括就覺得這傢伙可能還想靠上尉弄他那套升官發財的路子,人各有志,他也攔不了,既然長『毛』這麼說,他也就隨他去了。

歇到了下午,大家的體力都恢復了不少,就重新開始行軍。

因爲沒有了鐵車的妨害,又接近了野人山的邊緣,他們沒再遇到什麼人爲『騷』擾,除了一些自然界的小磨難外,一路上走得很順利。

這時已經差不多是野人山的雨季末期,林雨還是下下停停,大家的腳步也跟著走走停停。兩天時間就在平淡的行軍裡過去。趙半括以前從來沒有這麼近距離地跟鬼子一起待過,一直暗地裡觀察著,發現軍曹一路上對上尉照顧得無微不至,幾乎是不鞠躬不說話,找水、弄食物。

平時軍曹很沉默,言談舉止都很謹慎,沉默中讓趙半括很不舒服,這種感受讓他覺得,他們並不是俘虜,他和長『毛』纔是。

就這麼一路互相防範著,五個人在樹林中平平安安地走了五天。趙半括和長『毛』也慢慢適應了身邊有三個外人的感覺,精神狀況平緩了很多,不像最早那樣每秒鐘都繃著根弦。到第六天,高高大大的江心坡山脈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遠遠地看到它,綿延幾百公里的山脈就像一條綠白『色』的巨龍,安靜地趴伏在大地上,它身後就是舉世聞名的怒江,再往東走,就是有著四萬萬人口九百多萬平方公里的中華大地。

這次是真的看到家門了,這麼多天的勞累突然就徹底不見了,渾身上下變得舒坦得要命。因爲靠近山坡,樹林稀疏了很多,太陽紅彤彤地定在天上,一下就讓趙半括馬上想躺在地上。

只要再花一天工夫,他們就能到達邁裡開江附近,到時候弄條木頭船,順著河流就可以很輕鬆地越過緬甸和中國的邊界,到達密支那。到了那裡,就會有人跟他們接頭,那時一切就結束了。

趙半括正想得挺美,忽然頭頂上的天空傳來尖銳的呼嘯聲,大家立刻往天上看,長『毛』哎了一聲,說道:“他孃的,是小鬼子的飛機。”

說著他就招呼著跟去看看,幾個人順著飛機的方向疾行過去,中間過程中又有兩架飛機飛過,長『毛』頓時罵道:“我『操』,有大仗,快點快點。”

這裡雖然挨著緬甸和中國,但還屬於野人山的大區域,自然環境還很差,中國人不爭,緬甸人不愛,美英看了糟心,日本人過不來,一直都是個沒人管的地方,趙半括忍不住納悶起來,怎麼會這樣?

半小時後,他們爬上了一座山坡,從坡頂往下一看,立刻愣住了。

滿地屍體進入他們的視線裡,前頭是一塊還算寬闊的江邊坡地,兩批人馬正挨著江邊激戰,再掃一眼人頭,居然是黑壓壓的一片。

再看那兩隊人一邊飄著膏『藥』旗,另一邊青天白日的旗幟也有兩三面,顯然是鬼子和遠征軍幹上了。

火『藥』的味道順著風飄過來,趙半括有些茫然,已經脫離正面戰場太久,他已經不習慣這種大規模會戰了,一下變得無所適從。

幾個人都趴了下來,趙半括下意識地看向軍曹,發現這鬼子的臉上也是一片驚訝愕然,再看向那上尉,還是一臉蒼白,倒沒有什麼表情。

只是一瞬間,趙半括第一時間擡起了槍,想了想又放了下來,轉頭問長『毛』:“怎麼辦?”

長『毛』撇了撇嘴,視線緊緊地盯著山下,說道:“看看再說。”

山下的兩隊人馬,感覺這時已經陷入了混戰,硝煙伴隨著屍體燒焦的氣味,從山下涌了上來,戧得大家睜不開眼睛。趙半括心裡忽然有些躁動,那些久違的場面又在腦海裡涌動,熟悉的子彈呼嘯聲和炮彈聲夾雜著響起,下面的人一個個倒下,他的心跳開始加速。

他又看向了軍曹,發現他的臉部有些許的抽搐,眼睛死死地看著下頭。身邊的長『毛』指著山下的一點,說道:“那裡應該是咱們的指揮部,咱們繞過去,先交了那兩個死猴子。”

趙半括點了點頭,稍微直起了身子,衝鋒槍指向了軍曹,槍口一挑,說道:“走。”

軍曹這次卻沒有動,反而是眼神複雜地看了回來,趙半括一愣,心中一涼,咬牙拉上了槍栓,繼續道:“走!”

軍曹還是沒有動,空氣中滿是嗆鼻的氣味,槍聲在山下呼嘯,而趙半括的心沉了下去。

眼前的畫面非常熟悉,軍曹又恢復到了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僵持狀態,趙半括忽然覺得,他們還是在那個廢墟里,這兩個時空銜接了,一切歸零。

這十來天的時間,好像做夢一樣。現在夢醒了。

當時他們遇到的問題根本就沒有解決。

趙半括冷笑了一聲,直接把槍口轉向了上尉,說道:“走!”

軍曹終於動了,長『毛』對趙半括使了個眼『色』,從草叢裡抽出幾根荊棘,把軍曹結結實實地綁了起來。幾個人壓低身形,『摸』下山去。

從山腰翻到山的正面時,山下的戰場更加清晰起來,趙半括小心地監視著軍曹,長『毛』走在他們前面探清道路。

雖然距離他們並不算太遠,但下面的狀況一片混『亂』,已經進入肉搏戰,如果日本人佔了上風,他們下山的路就要被堵死,那就不是他們送俘虜,而是他們上門當俘虜了。所以,長『毛』不停地催促著,幾個人的腳步也越來越快。

到山腳的這段坡非常陡峭,不時有流彈從山下飛來,從他們身邊掠過,他們下到山下之後,突然發現,形勢和剛纔從山上往下看時,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兩隊人馬已經完全摻雜到了一起,分不清誰是誰,他們壓低身子,想找到指揮部的方向,但還沒有看清楚,忽然前面的長『毛』被斜刺裡衝出來的一個鬼子兵撲倒,兩個人滾到了一起。

長『毛』大罵一聲,把鬼子兵踢了出去,鬼子兵滿身滿臉是血,顯然已經殺紅了眼,號叫著又撲了上去,趙半括馬上槍口一擡,砰的一槍,那個鬼子兵直接翻倒在地。

還沒等趙半括看清有沒有打中要害,忽然身後黑影一閃,又一個鬼子拿著刺刀撲了過來,電光火石之間,趙半括幾乎被撲倒在地,這時他在野人山磨鍊出的反應救了他一命,他滾倒在地,反手一槍托,把鬼子砸倒。又立即爬起來,舉手就是一個三連發,那個鬼子的腦袋被打成了瓢子。

幾乎是同時,一邊的軍曹看到這樣的情形,忽然發出了一聲怒吼,對著趙半括衝了過來,用肩膀把趙半括撞倒在地。沒等他爬起來,軍曹已經死死地壓到了他身上,立即反手去『摸』趙半括腰上的匕首。

趙半括被他壓住了胸口,猛地破口大罵起來,恍惚間看到軍曹的眼神,心裡一凜,就覺得匕首已經被拔了出來,突然心裡涌起無限的悔恨,看來自己果然要死在這個鬼子手上了。

剎那間,卻聽見軍曹悶哼了一聲,從他身上被拖開了,趙半括馬上爬起來,就看見幾個遠征軍已經把軍曹放倒在地,身邊槍聲四起,無數個從陣地裡衝出來的戰友從他們身邊蜂擁而過。

看來是遠征軍反攻了,『亂』羣中,長『毛』對著趙半括大吼:“菜頭,你沒事兒吧!”一邊喊著一邊避過沖鋒的人羣,向他跑了過來。

趙半括也揮手大叫:“在這兒!”話音未落,一顆炮彈在身邊炸開,一片人全都被炸翻在地,等他再次爬起,就看見衝鋒的人羣已經殺到另外一個區域,喊殺聲震耳欲聾。

長『毛』灰頭土臉地跑了過來,說要趁著機會繞到指揮部,突然一聲斷喝響起:“你們他孃的怎麼還在這兒!”

趙半括回頭一看,一隊遠征軍正快速地向山上衝去,爲首的一個軍官盯住了他:“快給我上去!”

趙半括剛想解釋,軍官好像看到了軍曹和上尉他們,馬上一揮手,所有槍都指了過來。趙半括心說要糟,大叫著說道:“長官,他們是俘虜!身上有情報!我是新三十八師的!”

軍官一擺手,說道:“三十八師的怎麼會在這兒?!”

長『毛』就在一邊說道:“我們剛從野人山出來。”

剛說完,一發炮彈直接打在了山坡上,碎石和泥到處崩飛,把他們砸得擡不起頭來。軍官大罵了一聲:“『奶』『奶』個熊的小鬼子!”揮了下手:“給我上!把山頭給我搶下來!”

後面的人開始往山上猛衝而去,軍官轉頭又快速地說道:“你們,把日本人往西邊帶,要不就就地槍斃。”說完,自己也衝上了山。

看著他們衝鋒的身影,趙半括突然間涌上熱血,抓著槍,很想也跟著衝上去。但是又一發炮彈打消了他的念頭,他的耳膜已經被震得聽不清聲音,嘴裡全是泥。這時長『毛』拉了他一把,喊道:“傻愣著幹嗎,快走,咱們領賞去。”

趙半括點頭,看見長『毛』臉上是狂喜的表情,顯然是熬了這麼久,他終於熬到頭了。他心裡也高興起來,忽然聽到一聲槍響,既不像衝鋒槍也不像1911,之後,長『毛』的胸口猛然爆出了一團血霧。

作爲機械師的趙半括從來沒聽過這種槍聲,對他來說,從噴出血霧的那一刻起,時間開始變得扭曲。事後他無數次回想起這個場景,只能記得很多幾乎定格的慢放畫面。他根據這些殘存的記憶碎片拼湊出當時的情景,卻不由自主想起一個問題:當憤怒過了極限以後,爲什麼卻什麼感覺也沒有了?

他好像是喊了長『毛』一聲,但他並不確定,因爲那聲槍響之後,他任何聲音都再沒有聽到,耳中是一片恐怖的寂靜。

長『毛』倒下之前,手裡的槍吐出了火舌。那一剎那他好像還沒來得及表現出驚詫愕然的情緒,依然是一副狂喜的表情,眼中卻是一抹厲『色』,像火花一樣,閃過就消失不見。

隨之消失的,還有他的生命。

血霧繼續噴濺,長『毛』的子彈幾乎全部擊中軍曹,這個強壯的男人被子彈打得往後跌倒,卻依然徒勞地想側撲向上尉。

但上尉已經先於他倒下了,他手裡是一把精緻的小手槍,還沒來得及第二次扣動扳機,已經被憤怒的趙半括打成了篩子。

他的身上藏著槍!這個病鴨子一樣的鬼子上尉身上居然一直藏著手槍!

趙半括怒吼著,他不清楚是自己嗓子啞了,還是耳朵出問題了,根本聽不見自己發出的任何聲音,他只能不停地用力扣動扳機,把怒火附在子彈上,全部打在那個傢伙身上。

接著,他忽然吃驚地發現自己的身體變輕了,然後看到阮靈那張清秀的臉,正對著自己叫著什麼,奇怪的是她的眼神裡充滿了絕望,更奇怪的是她的臉變得越來越遠。這個過程無比緩慢,直到趙半括髮現氣浪帶起了許多的塵土和落葉,才發現自己正在向下落。

火炮的流彈?

帶著最後的驚訝和疑『惑』,趙半括眼前一黑,整個世界離他遠去了。

第25章 小刀子第18章 美國中校第26章 秘密基地第18章 美國中校第14章 流彈第28章 激戰第27章 新武器第3章 怪聲第4章 內訌第4章 內訌第22章 墜機第7章 幻覺第2章 失蹤第17章 重回野人山第17章 重回野人山第6章 詭異第1章 鬼引路第9章 空洞第2章 失蹤第26章 秘密基地第26章 秘密基地第27章 新武器第25章 小刀子第11章 綠傢伙第14章 流彈第23章 搜索第4章 內訌第10章 出口第7章 幻覺第16章 回憶第10章 出口第23章 搜索第1章 鬼引路第21章 土匪第15章 審訊第19章 雙重間諜第5章 內幕第26章 秘密基地第12章 鐵車第16章 回憶第2章 失蹤第28章 激戰第1章 鬼引路第9章 空洞第6章 詭異第14章 流彈引子第23章 搜索第4章 內訌第24章 病毒第14章 流彈第21章 土匪第5章 內幕第12章 鐵車引子第14章 流彈第2章 失蹤第18章 美國中校第22章 墜機第10章 出口第30章 英雄第11章 綠傢伙第14章 流彈第17章 重回野人山第3章 怪聲第14章 流彈第27章 新武器第28章 激戰第28章 激戰第29章 犧牲第13章 死屍第17章 重回野人山第5章 內幕第30章 英雄第3章 怪聲第25章 小刀子第25章 小刀子第2章 失蹤第15章 審訊第2章 失蹤第15章 審訊第2章 失蹤第26章 秘密基地第23章 搜索引子第16章 回憶第11章 綠傢伙第1章 鬼引路第12章 鐵車第27章 新武器引子第8章 血臉第12章 鐵車引子第30章 英雄第4章 內訌第1章 鬼引路引子
第25章 小刀子第18章 美國中校第26章 秘密基地第18章 美國中校第14章 流彈第28章 激戰第27章 新武器第3章 怪聲第4章 內訌第4章 內訌第22章 墜機第7章 幻覺第2章 失蹤第17章 重回野人山第17章 重回野人山第6章 詭異第1章 鬼引路第9章 空洞第2章 失蹤第26章 秘密基地第26章 秘密基地第27章 新武器第25章 小刀子第11章 綠傢伙第14章 流彈第23章 搜索第4章 內訌第10章 出口第7章 幻覺第16章 回憶第10章 出口第23章 搜索第1章 鬼引路第21章 土匪第15章 審訊第19章 雙重間諜第5章 內幕第26章 秘密基地第12章 鐵車第16章 回憶第2章 失蹤第28章 激戰第1章 鬼引路第9章 空洞第6章 詭異第14章 流彈引子第23章 搜索第4章 內訌第24章 病毒第14章 流彈第21章 土匪第5章 內幕第12章 鐵車引子第14章 流彈第2章 失蹤第18章 美國中校第22章 墜機第10章 出口第30章 英雄第11章 綠傢伙第14章 流彈第17章 重回野人山第3章 怪聲第14章 流彈第27章 新武器第28章 激戰第28章 激戰第29章 犧牲第13章 死屍第17章 重回野人山第5章 內幕第30章 英雄第3章 怪聲第25章 小刀子第25章 小刀子第2章 失蹤第15章 審訊第2章 失蹤第15章 審訊第2章 失蹤第26章 秘密基地第23章 搜索引子第16章 回憶第11章 綠傢伙第1章 鬼引路第12章 鐵車第27章 新武器引子第8章 血臉第12章 鐵車引子第30章 英雄第4章 內訌第1章 鬼引路引子
主站蜘蛛池模板: 湖南省| 广河县| 麦盖提县| 宣化县| 三穗县| 钦州市| 张家口市| 龙口市| 涪陵区| 马山县| 都江堰市| 明光市| 六枝特区| 姚安县| 都安| 古交市| 新巴尔虎右旗| 格尔木市| 柳河县| 游戏| 阜平县| 五原县| 澄城县| 互助| 错那县| 阿荣旗| 景东| 旬邑县| 永康市| 新巴尔虎右旗| 平安县| 越西县| 鄱阳县| 青冈县| 枣强县| 察隅县| 大余县| 汉川市| 馆陶县| 会理县| 洛扎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