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維帶著一絲嘲諷也是自嘲的笑:“你喜歡的,我從來都不跟你搶,因爲我沒有資格跟你搶,不是嗎?在所有人的眼中,我不過是個私生子。”
空氣中,有什麼在沉悶的流動。
這也是戴維第一次跟沈遙這麼說。
“我也是他的兒子,就因爲我媽媽是第三者,我就要被拋棄或是丟掉嗎?”戴維望著天花板:“從小沒有爸爸的滋味,你可知道?當我被送出國的時候,你可知道那時我多想回到我媽媽的身邊,可是我只能呆在國外,看著那些金髮人來人往。你可知道那是怎樣的一種孤單。當週圍所有的人都說著英語的時候,你可知道我多麼想說中國話。當我被他們欺負的時候,你可知道我心裡的難過?”
沈遙沉默的也望著天花板。
“我知道,我之所以能回國,是因爲我媽媽臨死前求他答應的唯一條件……”戴維眼角溼溼的:“我已經(jīng)對所有人忍讓了,但是我忍讓的也有極限。木木打電話要我解釋,可是我並沒有跟她解釋那個人不是我。我要讓她認定那個人就是我,我要跟她在一起。”戴維冷冷道。沈遙聲音也變得清冷:“你覺得被拋棄,那每年的學費是誰給你承擔?你覺得被丟掉,那麼誰給你這麼豪華的宅子給你住?你覺得你孤單,你可知道我有多孤單?如果不是你,我就不會失去我的妹妹。”
戴維沉默,那件事忽然涌現(xiàn)在腦海裡。如果不是他打架,如果不是沈清剛好出現(xiàn),那麼所有的事情,就也許是另外一番模樣。
那時戴維高二,沈遙還在讀中學,沈遙遇上戴維是一次無意中相識的,那時沈遙有些叛逆,戴維身上的痞子習氣就那麼的吸引了沈遙。於是沈遙經(jīng)常跟戴維在一起,偶爾戴維也去沈遙家裡玩上好的遊戲機。那時沈遙有個妹妹,叫沈清。戴維還記得他第一次見到沈清的時候,沈清扎著兩個小辮子,一笑還有兩個淺淺的酒窩。所以後來戴維看到木木兩個淺淺的酒窩的時候,腦海裡涌現(xiàn)出來的就是沈清。沈清不知道爲什麼特別的喜歡戴維,於是常常的粘著戴維。那時的戴維和沈遙都年少輕狂,動不動就與人打架,常常受傷,沈清就特別仔細的給
戴維包紮。
端午節(jié)那天,戴維又與人發(fā)生口角。一時不歡,幾個人打起架來,越打越兇,當時沈遙也在,男生衝動起來,誰都阻攔不了。有個男生,不知何時拿來一把刀,對著戴維就準備砍。就在那男生刀落下的時候,沈清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直接替戴維擋了一刀。那刀直接插在沈清的心臟上。當時衆(zhòng)人全都傻了眼,戴維看著落在自己懷裡的沈清,頓時驚慌失措,剛纔還衝動的幾個男生,立刻撒腿就跑,只剩下戴維和沈遙。沈遙和戴維抱著沈清就往附近的醫(yī)院跑。沈清虛弱的緊緊的抱著戴維。戴維的淚刷的落在沈清的身上,沈遙緊緊的咬著脣。“沈清,你堅持住,馬上就到醫(yī)院了。”“沈清你個笨蛋,幹嘛出現(xiàn)在這裡。”“今天是端午節(jié)……”沈清虛弱的看著戴維。“戴維哥,我……可不可以跟你說個秘密。”“什麼,秘密?”“你知道嗎,從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很喜歡你,很喜歡你。你喜歡我,喜歡我嗎?”“喜歡,喜歡,很喜歡。沈清是我見到的最漂亮的女孩子。”沈清忽然笑了,慘淡的笑。兩個淺淺的酒窩上,都是血。
醫(yī)院終於到了,可是沈清的呼吸越來越淺,越來越淺。
戴維和沈遙站在急救室外,一直站著站著,直到醫(yī)生出來說:“病人失血過多,急需要血。”戴維和沈遙一起把胳膊伸出去。
如果不是沈清,也許戴維永遠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如果不是沈清,戴維也許現(xiàn)在早已經(jīng)不知道被勞改了多少次。如果不是沈清,他就不會擁有現(xiàn)在的一切。
當沈家的人和戴維的母親趕到醫(yī)院後,所有的事情,就像兩條平行線忽然在某個點成了交叉線。
沈清因爲搶救無效,宣佈死亡。
當沈家要戴維償命的時候,戴維的母親迫於無奈道出了他的身世……
後來,戴維被送出了國,只有過年的時候,纔可以回國。
沈遙從此一個人很沉默,沈家從此一直都很安靜。就像大地被皚皚白雪覆蓋,表面看上去一片寧靜。
一直沉默的沈遙,直到後來遇上秦笑琳,才慢慢的開朗了很多。
傭人敲敲
門。
“兩位少爺……”
“木木是我的,你休想從我身邊把她搶走。”
沈遙淡淡的起身,靜靜的從戴維身邊離去。戴維也起身,看著沈遙離去的背影,久久的望著。“備車。”戴維靜靜的對傭人道。“好的,少爺。”
木木坐在教室裡,接受著衆(zhòng)人犀利的目光,她再次站在風頭浪尖上,被人指指點點。甚至她能清晰的聽到,“不要臉”三個字。還有一些碎碎念。
“唉,聽說,她在那個什麼地方坐檯。”
“不是吧?”
“那否則怎麼那麼浪蕩的拍那種照片?”
“想出名唄。”
“也是,現(xiàn)在想出名的哪個不脫啊。不是有這個門,那個門,要不改天你也弄個什麼門,也一舉成名。”
“我纔沒那麼賤。”
“聽說她媽媽以前是咱學校的校花,貌似應了那句話:上樑不正下樑歪。”
“喂,你們說夠了沒,我看你們才賤。有本事你們別在背後議論人家!”阿水實在看不過去,直接朝著那幾個女生丟了幾個鄙視的目光。
“我們雖然賤,但是比不上有些的人的更賤。”其中一個女生道。
阿水繼續(xù)回嘴,那個女生也嘴巴伶俐。幾個回合下來,阿水並沒有贏。坐在一邊的木木,只是靜靜的聽著她們的吵架,而阿水和那個女生的爭吵引來了更多的圍觀。直到上課鈴響起,才慢慢的平息。可是,連講師上課點名點到木木的時候,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木木的臉,刷的紅了。她把頭低低的埋進桌子上。一堂課,什麼都沒有聽。眼眶裡,眼淚一直在打轉(zhuǎn)。可是這麼多的人都在看著,她怎麼可以讓自己哭。這時阿水悄悄的握著木木的手,木木擡頭看著阿水,阿水對著木木點點頭。木木感激的看著阿水,也點點頭。就在低頭的那刻,木木眼眶的淚,還是奪目而出,木木立刻把臉埋在書裡。旁邊的小陽悄悄的遞給木木一張紙巾,然後儘量的把身子直起來,遮擋著木木。劉玲看著木木,拿出手機發(fā)了條短信。
校門口,戴維一出現(xiàn),立刻有幾個人對著戴維指指點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