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鳴現身在院牆上,輕吁了口氣。剛纔閃身離開原地時,便迅速繞著院子一圈,把那些震暈震倒、反應遲鈍的襲殺者全部刺死。
在星夜下眺望,只見夜色中,有一批身影起起伏伏地往西掠去。這些人撤得好果斷,現在追去怕也殺不了幾人。雷鳴心中暗自尋思,他雖是出離憤怒,但還沒有被衝暈頭腦!
回頭看著那火光熊熊的大廳,感覺那嗶嗶啵啵燒著的烈火在嘲笑他的天真。
“真不讓我活了嗎?我有觸犯你們嗎?”雷鳴低首自語,右手緊緊握住唐刀,指節啪啪作響,“問問我手中的刀吧!”
當守城的大隊士兵來到城主府時,便見雷鳴左肩插著一根箭,抱著氣息全無的文先生,從火光沖天的院子裡走出大門。
看著面目悲傷的雷鳴,士兵們不敢吭聲,齊刷刷地跪倒在地:被這麼多敵人潛進河西城,是他們的失職。
洛陽天和黃楚說笑著從另一邊走來,洛陽天自豪的聲音傳來:“不知道雷鳴這次擒下了什麼人?”
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很是突兀,只有城主府內的燒火聲和落下的碎塊響聲應和著,氣氛顯得有點凝重。
“不對!”黃楚拉著洛陽天道,“出事了!”
洛陽天連忙縱身前竄,來到跪倒的士兵身邊,看見雷鳴呆立抱著文先生,而文先生身上還插著五六根箭。
“文先生!……”洛陽天沙啞地悲呼著,往前大跨兩步,雙手接過文先生的屍體,虎目中不禁斷續地滴下淚水。童文正將軍病死陣前,文先生被襲殺府內!難道這好人就沒有好報,正直之人就該枉死!
“好好安葬文先生!”雷鳴平淡的聲音傳來,洛陽天擡頭微點,卻猛然看見雷鳴左肩還插著箭,他吃驚道,“師傅,你左肩上的箭……”他是第二次見著雷鳴受傷。
雷鳴隨手拔掉左肩上的箭,帶出一股飈射的黑血,還感覺傷口處有些麻癢。這不知何時中的箭頭上,居然還帶毒,還好他的內功深厚,那毒沒有擴散開來。
他運功把箭頭附近的血全逼了出來,隨手在那附近連點幾下,止住了血。他擡起頭,看著衆人關切的目光,他擠出比哭還難看了笑臉,道:“沒事,這點小傷不礙事?!?
接著,抑制不住的哀傷還是涌上他的臉頰,低著眉道:“可憐文先生了?!?
隨後一陣忙碌,士兵們把議事廳的火澆滅後,原地只剩下一堆黑乎乎的殘渣。死去的刺客查不出來歷,但從狠辣程度和指揮的嚴密程度看,這矛頭直指昊天軍,不是晉元軍人,也不是普通的強盜賊子。河西城開始全城戒嚴。
文先生的屍體收拾好陳放在一個棺材裡,明日下葬。這文先生到現在還沒有人知道他的全名,更逞論聯繫他的親戚。洛陽天對此甚是遺憾。
雷鳴粗粗包紮了一下左肩,便和洛陽天兩人沿街步行著在河西城內巡視??粗值郎蠠狒[往來的士兵,黑燈瞎火安靜異常的兩旁房屋,雷鳴不禁有一種如夢似幻的感覺,這與當初電視、電影裡的情節何其相似?
“師傅打算怎麼應對這往後的事?”洛陽天略含悲意的低沉聲音從左側傳來,在私下場合,洛陽天還是習慣稱雷鳴師傅。
“先戒嚴吧,有些東西要和楊天商議一下才行。”雷鳴往前走了兩步,纔回答道,“既然已有了第一次,那第二次也不會太遠了??磥?,這爭端我們是避無可避了?!?
洛陽天沉默不語,他已漸漸遠離軍隊領導核心。洛陽天爲自己的這種想法感到有些羞恥,但又不得不承認:新的戰略戰術思想不是他能夠駕馭的,只有楊天那種不拘一格的人才能夠駕輕就熟地掌控,或許只有等他熟悉了那些戰略與戰術,他才能重返核心。
雷鳴見洛陽天久久不語,怕他想多了,補充說道:“有些武器破壞力很大,我需要楊天的幫忙?!?
巡視了半夜,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或許醒目的人早就隨那夥人撤退了;真想要潛藏下來的人,現在也挖不出來。只留了下巡邏的士兵守夜,其他人休息去了,一夜相安無事。
第二天早上,雷鳴派出傳訊兵快馬加鞭傳令各城戒嚴,並叫黃楚選一風水寶地。中午時分,雷鳴親自率城中一干將領安葬文先生,碑上只簡書文先生之墓,雷鳴率河西城將領立云云;此舉令衆將領感動莫名,無意中收買了衆將領的心。
相安無事過了十天,楊天接訊帶楊老頭和楊二武來到了河西。衆人的相見自是一場歡喜,也略爲沖淡了些雷鳴心中的哀意。
雷鳴隨後帶他們參觀了拍賣廳,新的農具,如犁、耙、鏟等,試用新的滑輪推車,拉制的鋼絲繩……總之一切雷鳴來到後改造過的都瀏覽了一遍。
楊老頭見識過了河西的新貌後,自是一番感慨,楊家村那裡雖是乾淨,但是可沒有這麼寬敞平整的街道;楊家村那裡雖有小推車,但是遠沒有這裡的省力;楊家村的耕作……
他不時看著雷鳴和楊天呵呵直笑,笑得嘴都合不攏:當初的兩個小孩子說要出來闖一闖,不想還真弄出了一大份基業,而且建設得比邊陲小鎮都好,好很多。
楊二武見了也如劉姥姥入大觀園似的,東摸西碰,忙得不亦樂乎。
“老爺爺,以後,以後你就安住在這裡可好?”雷鳴見楊老頭一直笑得見牙不見眼,試探著問道,他還有點怕楊老頭會拒絕。
“好,好!”楊老頭笑著回答,“不過,我還想能夠鍛鍛鐵器,最好能給我安排一個爐子。”
雷鳴與楊天對視一眼,果然,本性難移,他就是喜歡搗鼓這些。
“那樣的話,便去白山城住吧,那裡我建有鍊鋼爐?!崩坐Q建議,“爐裡煉出來的鋼已經比得上以前反覆鍛幾十次的鐵了。而且那裡鍛打的鐵匠也多,可以相互學習一下。”
“好,好!”楊老頭聽得連連叫好,眼睛發亮道,“那我們便去白山城,去白山城!”
“那我處理一下此處的事,明天我們一起去白山。”
晚上,雷鳴和楊天在房間裡點著燈火商議。楊天斜躺在牀上,問:“對方什麼來頭?居然幾撥箭下來,便把經歷幾番生死劫的文先生命歸黃泉?”
“看他們號令整齊,而且武功不錯且水平相若,應該是軍中之人?!崩坐Q坐在燈臺前,略一沉吟,便擡頭答道,“看他們去的方向,有可能是昊天的?!?
“但也有可能是晉元嫁禍的。所以你遲遲定不下心?”楊天一把坐了起來,他現在察覺到其中問題大了。
“嗯。”雷鳴點了點頭,“實剛虛之,虛則實之;反之而用的話,便是實則實之。所以,我們無法判斷是哪裡派來的。都怪我當時氣上頭,把跑不了的全殺了?!?
“即使知道了,以我們的兵力也無能爲力,夾在中間,而且人少……”楊天泄氣地又躺了下去。
“我想製造槍炮!”雷鳴堅定地看向楊天。
楊天一個翻身,站立起來,仔細看著雷鳴的堅毅神情,吃驚道:“真的?沒發燒吧?”說完,他便欲探手摸摸雷鳴的前額,因爲雷鳴向來擔心製造那些大威力的武器會威脅到他們兩人的生命。
雷鳴輕輕撩開楊天伸來的手,道:“我們的發展太快,也太有吸引力,只要再過些時候,我們的經濟和兵力便會無敵於此地,必將威脅到他們的統治!”
“嗯,如果是我,我也會把這種不受控制的力量掐滅?!睏钐煸谠仵饬藥锥?,道,“如果滅不了你我這樣的核心,便會想辦法把我們的根基剷掉。”
雷鳴點了點頭,道:“舍掉這份基業不是你我所取,所以,我們遲早要面對他們的大軍。不如趁早做好準備?!?
楊天重重地點了點頭:“那要我做什麼?”
“你調製一下彈藥,威力要大一些。注意保密!”雷鳴輕敲了兩下桌子,補充道,“我負責槍管和瞄準鏡。我要製造狙擊槍和鋼炮!”
“我看楊家村那邊的礦似乎好一些,要不,我叫人再運些回來?”楊天提議。
“你不說我也正要提。那裡的礦是成份好很多,我們的唐刀用到現在還是無損的。”雷鳴左手握緊了些唐刀,現在他是刀不離身了,“特戰隊員留守白山,那裡是我們的真正根基!其他的你自己安排。”
第二天,雷鳴對洛陽天和黃楚交待了一番,便和楊天等人往白城而去。
坐在舒適平穩快捷的馬車上,令楊老頭又是一陣感慨:“沒想到,我楊鐵匠也有坐馬車的一天。”他終於是活動享福的一天了,可惜老伴早已歸天,見不了這美好的日子……
聽到此話,騎著馬跑在馬車旁的雷鳴不禁大汗,這只是運鐵器的,不是運人的,因爲趕時間才讓楊老頭坐上去而已。但是實情他不敢說出來,怕掃了楊老頭的興。
楊二武坐在馬車上歡喜地東張西望,待見著騎馬的雷鳴神情尷尬之時,他不禁若有所思。只是沒有想出什麼所以然,想問楊天,卻又見他板著臉,一副全世界人都欠他錢的樣子;況且是師傅,不好隨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