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帳裡陷入了一陣沉寂,突然一陣咳嗽聲響起,原來是托裡斯在這個時候醒了過來。
“陛下,你醒了?”看到托裡斯甦醒,布爾喬亞趕緊撲了過去,“陛下,你可嚇死我了,您已經昏迷了快五個時辰了。”
“五個時辰?”托裡斯喃喃自語了一聲,望了望大帳內的衆人,用虛弱而堅定的聲音道:“你們適才所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我要再次重複一次,我不走,我就在這裡等著你們的好消息。李棟不滅朕死也不回伊斯坦布爾!”
衆人一聽,紛紛下跪祈求道:“陛下,您可要保重身體?。 ?
托裡斯的目光緩緩劃過了衆人,堅定的說道:“想要朕回伊斯坦布爾,那也容易,趕緊將李棟殲滅,這是我的意志!”
“是……”
大帳裡齊齊響起了一陣聲音……
西域的大戰牽動著無數人的心,無論是伊斯坦布爾還是北京,都在關注著這場大明近百年來的少有的一次大戰,可以說此次大戰將決定了奧斯曼帝國與大明國,兩國未來的國運。
一旦大明獲勝,奧斯曼帝國在二十年以內將再無餘力窺視大明,托裡斯兩父子數十年來的努力將化爲烏有,而奧斯曼帝國一旦獲勝,則裹挾著勝利之威並得到了李棟幾乎所有火器的托裡斯實力將會膨脹到一個幾乎駭人的程度,屆時西域將無人是他的敵手,這是毋庸置疑的。
當然了,有的人自然是希望還有第三種結局,那就是李棟和托裡斯打得稀里嘩啦最後兩敗俱傷同歸於盡是最好的,有這個想法的自然是坐在紫禁城裡的崇禎了。
今天,坐在暖香閣的崇禎年有些心不在焉,他合起了一本奏章後突然問身後的曹化淳。
“大伴,你說如今李棟和托裡斯打得怎麼樣了?他們有沒有決出一個勝負來?”
“皇上,奴婢也不知曉?!?
站在崇禎旁邊的曹化淳也是一臉的無奈,大明錦衣衛雖然在大明朝無處不在,但也僅限於大明朝而已,對於西域他們卻是鞭長莫及。
二月的北京依然沒有變暖,吹過的春風裡依舊絲絲刺骨的寒意。崇禎是一個勤奮的人,象他這樣的人整個大明朝的歷史上只有他老祖宗開國皇帝朱元璋可以比擬,但不同的是無論是在治國、治軍還是玩政治手腕上我們這位崇禎皇帝比起朱元璋差得可以。
對於目前大明朝內憂外患的情況崇禎可謂是操碎了心。
他夜夜戰戰兢兢的批閱這奏摺,他對於整個大明的瞭解也僅限於從奏摺上看到的,從未在民間生活過的他並不知道此時的大明百姓生活在怎麼樣一種水深火熱裡。對於大明財政如此匱乏的現狀他也無能爲力,他渴望振興大明,所以他不惜一切代價的實施新政。爲此,他甚至得罪了文官集團。
從天津港,一艘艘商船運送到高麗和扶桑,賺取他最需要的白銀。
崇禎將手中的一份奏摺扔到了一旁,輕嘆了口氣。這是一份河南送來的請求朝廷調撥銀兩救濟災民的報告。
這幾乎是例行的公事了。如今這年頭幾乎每個州府每年都會發來這麼幾封奏摺,會哭的孩子有奶吃,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
下面那些官員他們纔不管朝廷有沒有銀子,也不理會自己治下是不是真的需要救濟??傊磕臧磿r發這麼一封哭窮的奏摺是沒錯的。
而實崇禎的表現也很無奈。只能寫上“自力更生”四個字後,便打回去。
這種結果並不出乎人們的意外。自古以來任何一個帝國在延續一段時間之後他們的繼任者自然沒有了當初開國時的銳氣,因爲自打他們懂事起擔任他們老師的文官們便在他們耳邊不斷的洗腦,告訴他們這不能做那不能做。
尤其是那些用孔孟之道武裝起來的文官們對此更是樂此不疲,以至於任何一位皇帝即位後都會變成一個道學先生。
文官們就是抓住了這點纔將老朱家的子孫們欺負得死死的。民間把這種現象叫做人善被人欺,否則此時如果換做坐在龍椅上的那位是朱元璋或是朱棣兩父子你試試,敢欺騙我或是貪我的銀子,看老子不殺你個頭滾滾,不死上幾十萬人不算完。
崇禎將疲憊的身子往椅子上一靠,閉著眼睛慢慢的說道:“大伴,今兒個又有人上摺子彈劾護國公了,說他未經奉旨擅自出兵西域,此爲藩鎮之象,應該下旨立命其收兵,並進京領罪。朕看了這些摺子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朕不明白他們是真傻還是假傻,李棟明明已經是藩鎮了,他們還有什麼好叫喚的,如今大明內部的事情還沒有解決,逼反了李棟真的好嗎?”
看到崇禎疲憊的面容,從小就看著他長大的曹化淳那是說不出的心疼,他哽咽著安慰道:“皇上,那些言官不是把書讀到狗肚子裡,而是他們都忘了聖人的教誨了,他們的心裡就記得升官發財還有揚名立萬這兩件事了,您也不必自責,您做得已經夠好了。”
“做得夠好?”崇禎搖了搖頭,很是低沉的搖了搖頭:“不……朕做得還不夠好,想當年太祖皇帝能以布衣起家,打下了偌大的江山,可朕空自坐擁整個天下面對困局卻依然手足無措,朕這叫做得好嗎?”
“這……”
曹化淳嘴巴大張,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心中苦笑道:“我的陛下啊,太祖皇帝這樣的人五百年也未必出一個,您何必要跟他比。”
暖香閣內沉默了良久,崇禎這才擺了擺手自嘲道:“算了,朕這也是著相了,太祖皇帝何等人物,朕怎能妄圖與他相比,只是整天看著這些猶如報喪般的奏摺,朕實在是忍不住發火而已。不過話又說回來,那李棟如今領兵出關與那托裡斯作戰,也不知戰況如何,大伴你想個辦法打聽打聽,朕心裡實在是好奇得緊啊?!?
曹化淳沉吟了一會才謹慎的說:“皇上,您若真想知道戰況有兩個法子,一是派錦衣衛去西域查探了,再一個就是讓那洪承疇派人打聽了,畢竟洪承疇鎮守宣大防線,和西域也就近在咫尺,想來打聽什麼東西也方便些?!?
“嗯,說的也是?!背绲澫肓讼胍灿X得挺有道理,隨即吩咐道:“那好,大伴你立即給洪承疇下道旨意,讓他派人打聽一下,隨後迅速向朕稟報。”
“是……奴婢遵旨!”
數日後,洪承疇收到了這封快馬加急的這封旨意,只是看後卻是令他滿頭霧水。
“老爺,皇上讓咱們派人出關探查李棟和托裡斯交戰的情況,這種事向來不是由錦衣衛做的嗎,怎麼反倒問你您來了?!苯拥搅酥家獾暮槌挟犧酆徽Z。他的心腹師爺疑惑不解。
洪承疇沉吟良久,這才說道:“此事本官也不知曉,皇上此舉究竟是何意啊?”
“莫非……皇上是想讓咱們對陝西下手,只是卻又不能明說,因此才藉此機會告知我們?”師爺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