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很快接聽,外婆蒼老慈祥的聲音隨之從聽筒中傳出來。
之前和外婆通電話,我總是會先嘮幾句家常,可現(xiàn)在藍芷芯已經(jīng)暈倒入院,情況緊急,我只好先把事情來龍去脈給外婆講了一遍。
未等她老人家說話,我又急切的問道:“外婆,您一定知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到底有沒有解決的辦法?”
電話裡一陣沉默,但我可以聽到聽筒內(nèi)傳出外婆勻稱的呼吸聲,知道外婆在聽卻沒有給予我任何迴應(yīng)。
我焦急的喚道:“外婆,您怎麼不說話?”
外婆在電話裡頭傳來一聲長嘆,爾後自言自語的唸叨著:“平平淡淡的過了這麼些年,本以爲一切都會過去,可到頭來還是爭不過命喲。”
我聽不懂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忍不住問:“外婆,您說什麼呢?什麼爭不過命?”
“我說什麼不打緊,重要的是你啊小雪!哎……外婆想你了,你儘快回來一趟。”
我總覺得外婆今天怪怪的,從前我想回老家的時候,外婆總是會叫我別總想著回家耽誤了工作,可今天外婆竟然主動叫我回去?
“好,我會盡快回去看您的。”我頓了頓,想著眼前棘手的事情,便又忍不住問:“外婆,您還沒告訴我呢,這個人到底還有沒有救啊?”
“人能活著靠的是三魂七魄,而凝聚三魂七魄的就是一口陽氣,陽氣外泄,三魂七魄也就散了,你說還有沒有救?”外婆不再給我說話的機會,接著說:“好了,你儘快回來,其他事情少管。”
說完,外婆就掛了電話。
我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無法回神。
藍芷芯真的沒有救了嗎?
爲什麼我總覺得是外婆不想讓我插手纔會那樣說的?
而且外婆好像有什麼事情在瞞著我,到底是什麼事呢?
吃過午飯,我從化妝間趕去現(xiàn)場。
路過停車場時,突然見到一抹熟悉的頎長身影步伐怪異的朝著藍芷芯的房車走去。
我皺皺眉,只因不遠處那道頎長身型特別像封煜。
更令我疑惑的是,封煜看上去非常奇怪,走路時兩隻腳尖竟是踮起來,動作就跟女人穿著高跟鞋似得,一跳一跳的。
我正盯著封煜看時,突然不見了他的影子。
大白天的真是見鬼了!
我正狐疑的當兒,猛一打眼,隱約見著藍芷芯車裡似乎坐著什麼人,可我剛剛明明沒有見到封煜打開車門上車啊?
我就這麼鬼使神差的走了過去,因著房車內(nèi)並沒有拉上窗簾,走進些,透過車窗還是可以看到裡面的情形的。
當看到裡面的人當真就是封煜的時候,我心底猛地一顫!
他……究竟是怎麼進去的?
而他的臉色看上去奇怪極了,就跟化了死人妝似得,早上我是給他化過妝了,可妝才化好他就離開劇組了,也不至於一上午都頂著這樣一臉妝到處逛吧?
這太不正常了!
我立刻緊張起來,他……他到底是人是鬼?
我正驚疑的盯著車內(nèi)的封煜時,他猛地轉(zhuǎn)眸看向我,把我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只見封煜嘴角溢出一抹詭異陰森的笑,爾後用那壓抑低沉的嗓音一字一頓的說:“藍、芷、芯!”
照理說在封閉的車廂內(nèi)這樣說話,外面的人是根本聽不見的,可我卻聽的極爲清晰。
這聲音不大,卻透著滿滿的殺機!
“小暮,我在劇組裡找了半天也沒見你人影,原來你在這。”
裘建東的聲音倏地響起來,把我嚇了一跳,我條件反射的轉(zhuǎn)頭看向裘建東,額上的冷汗還沒來得及擦。
“裘導……”
裘建東見我這幅樣子皺皺眉頭,須臾問道:“小暮,你沒事兒吧?”
我下意識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雖是沒敢再看向車窗內(nèi),卻依舊能透過餘光看得到,封煜此刻還坐在裡面,而眼前的裘建東似乎根本看不到他。
封煜已經(jīng)死了嗎?
怎麼可能?
今天早上我還明明見到封煜,他雖說憔悴了些,可也不至於……
“小暮,封煜今天不在,你下午應(yīng)該沒什麼事兒,正巧替劇組先去探望下藍芷芯的情況,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轉(zhuǎn)去了C市中心醫(yī)院,我趕趕拍攝進度後,過兩天再帶人去看她。”
在裘建東說完這句話時,我突然意識到餘光裡坐在車內(nèi)的封煜突然之間不見了蹤影。
我一驚。
我並未立刻應(yīng)下裘建東,而是急切的問道:“裘導,封煜今天什麼時候跟您請的假?”
“一早就讓崔攀請假了啊。”裘建東說。
一早……
那他從早上到中午這段時間裡究竟發(fā)生了什麼?
我整個身體都在發(fā)抖,拼了命的暗示自己,剛剛看到的都不是真的,那個鬼影或許另有其人,只是我被什麼不知名的力量迷惑,纔會覺得那就是封煜的鬼魂!
我努力平復著情緒,聲音依舊帶著些許顫音的立刻又問:“裘導,能不能拜託您把崔攀的聯(lián)繫方式給我,我找他有急事!”
畢竟是封煜經(jīng)紀人的聯(lián)繫方式,我主動索要時,裘建東還是遲疑了下。
我情急之下,只得說:“前些天崔先生曾邀請我做封先生的專屬造型師,我當時並沒有給出明確迴應(yīng),這幾天想了想,我決定應(yīng)下這份工作。”
我話音落,裘建東看著我的眼神都有了些許的變化。
我也真正意識到什麼叫水漲船高,我只不過說了句要做封煜的造型師,裘建東就已經(jīng)對我另眼相看了。
只是或許裘建東還不知道,他的搖錢樹很可能已經(jīng)殞落。
裘建東將崔攀的聯(lián)繫方式給了我,然後又叮囑我去探望藍芷芯的事情,我匆匆的應(yīng)著,心裡卻全都是封煜的影子。
和裘建東分開後,我立即給崔攀撥打了電話,封煜如果有事的話,崔攀肯定會第一個知道!
只是電話撥了好幾遍都沒有任何人接聽,這可把我急壞了。
就在這時,我突然想起方纔裘建東說了藍芷芯所在醫(yī)院後,封煜的鬼影就不見了。
又結(jié)合著他提到藍芷芯時言語中透著的殺機,我冷不防的一個激靈。